隔天，金客來門口。

龍鱗替虹陽戴好圍巾，再攏好風帽，這才轉回身。看到玲瓏嘟著嘴，滿臉怨氣的模樣，不由好笑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玲瓏的唇頓時撅得更高了：“我不開心了，你不帶我去東海。”但是卻帶虹陽去。這是她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

龍鱗啞然失笑：“又不是出去玩。你也不是不知道虹陽和慕陽兄妹倆多久沒見了。”

她顯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也就是心裏有些吃味而已。龍鱗無奈，轉而對樂羽說道：“阿羽，麻煩你幫我照顧玲瓏。”

本來樂羽對他就有兩分不舍，這會兒便也拉下臉來：“你這是什麽話？你不交代我就會虧待玲瓏不成。”

玲瓏也是滿臉的不服氣：“我又不是不會照顧自己。”這是開玩笑呢吧？她可是一個大人。

“好啦好啦，你們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最後龍鱗還是繳械投降了。他容易麽他，不也是關心人嘛。這會兒竟然搞得跟批鬥會一樣。

這番場景讓任遙在後面輕笑出聲。樂羽和玲瓏這才雙雙作罷，哼聲表示放過龍鱗。

龍鱗松了一口氣，無奈地將虹陽抱上了烏雅，隨後自個兒也翻身上馬。如今虹陽也是嬌小，龍鱗能將虹陽完完全全護在身前。

“阿羽，魔鬼藤的事兒就交給你了，如果實在沒辦法，三年後就捎信到鬼貝島，我自會想辦法。”龍鱗拽著韁繩說道。

樂羽點點頭。末了，龍鱗看向還頗有怨氣的玲瓏，進而目光又轉向志龍，喊道：“志龍。”

一直沒有出聲的志龍會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他所掛心的也就是玲瓏，這不才交代志龍嗎？

龍鱗這才催促烏雅上路。而才剛走出幾步，玲瓏悶悶的聲音才響起了，“自己路上小心。照顧不好自己就算了，可別苦了咱們虹陽。”

龍鱗聞聲停馬。虹陽也是動容的回頭道：“謝謝你，玲瓏。”她很清楚的，這三年裏，最照顧自己的就是玲瓏。自從她開始逃避現實後，一直都是玲瓏將飯菜給她端進屋子裏來。

玲瓏扭過頭，頗有些不自在道：“快走吧，別耽誤了。千萬要小心北凰。”

……

出了金陵城，龍鱗默聲不語，只是催促著烏雅奔馳。這速度算不上急趕，但也不算慢了。

虹陽從未出過遠門，加上身子本就嬌弱，沒一會兒就受不了顛簸了。龍鱗找了個避光的沙丘，兩個人歇息了起來。

“你跟樂羽說的魔鬼藤，是什麽東西？”她那時看著兩人凝重的表情，心中便起了疑問。只是一直憋著疑問，到現在才問出了口。

龍鱗沈默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看虹陽那表情，想來玲瓏是瞞著她的。

“你告訴我吧，他們都不肯讓我知道真相。我不想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虹陽直直盯著龍鱗。雖然如今她是四五歲的模樣，但那認真的表情讓龍鱗輕嘆了一口氣。

“哎，其實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好。我們會替你解決的，你別擔心。”

虹陽卻是驟然拔高了音量道：“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這是我的身體！”

龍鱗還是不言不語。虹陽卻是慘笑了一聲，哀愁道：“你不說我也大概能猜到。”說完，她擡起了手，看著自己越來越小的手掌。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龍鱗受不了她那淒楚的神情，便實話實說道：“魔鬼藤是一種珍稀的藥材，可以用來制作返童蠱毒。”

“返童蠱毒？”虹陽喃喃重覆道，隨後驀然想通了，驚詫道：“我是不是就是中了返童蠱毒？！你們還在研制返童蠱毒幹什麽？這是個害人的玩意兒啊！”

龍鱗也很清楚返童蠱毒的作用，解釋道：“是這樣的。三年多前，我們四人離開金陵城尋找能破解返童蠱毒的生靈草。聽聞是早些年海瀾國有一位藥材富商得到了生靈草，我們找了過去，可是藥材富商卻說他不賣生靈草。必須要我們用與生靈草等價之寶物相易。”

“易物……”虹陽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那藥材富商是指定要返童蠱毒不成？”

龍鱗點點頭：“是的。那藥材富商年近半百，若是服用了返童蠱毒，他的相貌便會逐漸年輕起來。加之他能輕易弄到很多延壽的藥材……”

這世間最能讓人瘋狂的東西，無非是絕世的神功，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顏。而非非，返童蠱毒又是類似於駐顏的玩意兒。龍鱗是一點都不奇怪，袁岳群想要返童蠱毒。

“魔鬼藤是煉制返童蠱毒的一味主要材料，我在想，你身上的這些黑紋，是不是就是魔鬼藤作用的痕跡？”龍鱗凝視著虹陽的手背。

虹陽聞言也捋起了袖子：“大約你的猜想是對的吧？”

或許真的是這樣。他雖然不曾細問過魔鬼藤的功效，但想來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

“嗯？”轉瞬之間，龍鱗詫異低呼一聲。

虹陽不解問道：“怎麽了？”

而龍鱗則是一把抱起了虹陽，將她擱置在馬上，自己也隨後跟上。烏雅旋即撒開四蹄奔跑起來，龍鱗將虹陽的風帽壓低，說道：“突然有危險的感覺，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話音剛落，後面就有一支冷箭幾乎是與他們擦肩疾飛而過。虹陽驚嚇：“啊！”

“別怕，抓緊韁繩閉上眼睛。”越是危險的時候，龍鱗就越是沈著冷靜，不知這是不是軒轅皓給予龍鱗的傳承。

他抽出了別在鞍邊的彎月，擊飛了再次襲來的箭矢。龍鱗冷眼回頭，只看到了三匹馬在疾馳著要追趕自己。

對方有三人，看著射箭的準頭，想來不是泛泛之輩，硬碰並不是明智之舉。想到這裏，龍鱗一夾馬腹。烏雅嘶鳴一聲，步伐邁得更大更快了。

龍鱗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虹陽更是就四五歲孩子的分量，別提烏雅還是能日行千裏的汗血良駒。那些人怎麽可能追上龍鱗？

沒一會兒，那三人就被甩掉了。烏雅的步伐這才減緩下來。

龍鱗的心已經沈下來了。北凰的鷹犬無法確定他在金陵城的具體位置，竟然轉而在路上埋伏。若不是他感知強，他和虹陽怕是要被攢射成馬蜂窩了。

當真要這樣步步緊逼嗎？龍鱗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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