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人果然很講道理，三天裏並沒有人對龍鱗動用私刑或是屈打成招。龍鱗很是自如的坐在牢房裏，期間馮大姐還來探望過他。

“小哥兒。”馮大姐站在牢房外，朝著龍鱗喊道。“這幾天可吃好了？天啊，瞧你都瘦了。”

她的到來讓龍鱗很是詫異，他連忙起身，“馮大姐你怎麽來了。”

“小哥兒，也真是不好意思。”馮大姐一邊將食盒裏簡樸的菜拿出來，一邊歉意說道：“說來你也是冤枉。三年前小哥兒不過才七歲多，一看都知林松不是小哥兒殺的。可這……卻是害得小哥兒受了牢獄之災。”

龍鱗心裏挺暖的，他和馮大姐素不相識，可馮大姐卻是屢次幫他。心裏原本還自認倒黴呢，這會兒馮大姐帶吃的來探望他，龍鱗別提多欣喜呢。

牢獄裏的夥食自然沒能指望多美味，龍鱗餓了兩頓也不客氣，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問她道：“既然馮大姐相信我，那我這牢獄之災也就不算委屈了。只是大姐，林松真的是我們走了之後就死了的嗎？”

說起林松的死，馮大姐輕嘆一聲，面上卻無哀傷之意：“是的。你們走了之後不過半天，就有人跑來家裏，說林松死在了村口。因為是別人家發現的，沒多久就驚動了官府。官府將林松的屍體帶回了衙門驗屍。”

龍鱗塞了一口菜入嘴裏，一邊模糊不清的問道：“結果呢？”

“仵作驗屍的結果是說，林松是頭被棍棒類的兇器敲破，失血過多致死的。而且，林松身上的錢袋不見了，因此，殺人者很有可能是因財。”

“財？”龍鱗疑惑道：“林松身上有很多錢財嗎？”他可是記得，馮大姐家很是貧瘠的，林松不見得就能富有到哪裏去。

這不是挺玩笑的嗎？一個窮鬼卻死於財殺。

馮大姐盤腿和龍鱗隔欄而坐，說道：“他哪有什麽錢？就連被搶的荷包，都是林松前天夜裏從我這兒拿走的。荷包裏不過就十兩不到的碎銀子。”

如此說來，龍鱗倒是想起了，那天夜裏林松回了家，在院子裏和馮大姐發生了口角。後來馮大姐拿錢打發林松走，而林松本來就是回家要錢的，拿了錢就走了。

“林松原本就整天游手好閑的，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邊得罪了誰，被仇殺了。我一直覺得，搶走錢財怕只是掩飾，林松其實是死於仇殺的。”馮大姐又繼續說道。

這個三十好幾的村婦想來是容忍了林松很久。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否則她怎會這般。丈夫死了不僅一點都不傷心，話語間甚至還毫不維護。

龍鱗卻是低著頭沒有回話。

“小哥兒你別擔心。”馮大姐以為他在擔心，便安慰道：“沒有證據的話，官府也不能拿你怎麽樣。頂多關個幾個月，到時候就放了出來了。”

“啥！”龍鱗驚訝道：“關幾個月？”開什麽玩笑呢？他還記掛著玲瓏呢，慕陽也還記掛虹陽，等著自己帶回她的消息呢。他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要趕回鬼貝島，哪有閑功夫在這裏給關幾個月啊？

馮大姐忙擺擺手：“小哥兒放心，他們不會打你的。”

龍鱗自然不是怕衙役們動粗，而是自己根本就沒時間在這裏耗。當下也不再愁，打發馮大姐道：“我不擔心，謝謝馮大姐來瞧我，還帶了飯菜來。這牢獄始終不是好地方，大姐你還是快些離開吧，呆久了不好。”

馮大姐走後，龍鱗漆黑的眼眸陷入了沈思。如果實在沒辦法，他只好在明天堂審的時候，公然逃跑了。他就不信了，這小破地方有人能攔住他。

心下打定主意，龍鱗也不再冥思苦想。

隔天。

大約辰時，龍鱗被衙役押著來到公堂上。

公堂上的知縣大人神情威嚴，打量了龍鱗一眼，而後拍響了驚堂木：“堂下何人？”

龍鱗見官卻是不跪，不卑不亢道：“草民龍鱗。是北凰西州人，請大人恕草民不跪之罪。”龍鱗並沒有道出姓氏，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知縣是南湘的官，而龍鱗卻不是南湘人，自然可以不跪。反正又不是他的父母官。

那知縣眉頭微微一皺，但卻是沒有計較：“無妨。師爺，你且念念這少年的罪行。”

師爺遵命，朗聲說起了龍鱗的嫌疑。

而後，知縣問道：“少年，林松於三年多前死亡，你這三年多時間，是去了何處？”

龍鱗負手而立，回答道：“大人，我是一個俠客，平日裏也沒什麽事兒，不過是仗劍江湖四處游歷。這三年多時間，我去了東璃，也去過海瀾國。”龍鱗自然不會說，他這三年裏其實是去做水賊了。

“你不是畏罪潛逃？”知縣睨著眼詢問道。

龍鱗卻是呵呵一笑：“大人，我離去之時，林松還相安無事呢。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林松死了的。若如大人所說，這三年多我是因為殺了林松才畏罪潛逃的，那我為何還要回到這裏來晃蕩呢？不應該是避此地而遠之嗎？”

這三天裏龍鱗想了很多，不論別人怎麽審問他，他都能回答上來，而且是滴水不漏。

“林松死前曾於路上攔你索要錢財。而死者林松的屍體被發現時，頭部被鈍物擊破，身上的錢袋也不知蹤影。你可是因為林松搶你錢財，所以蓄意報覆？”

又是一個很沒水準的猜測。而且三天前在牢裏，捕快也這樣猜測過。龍鱗當下無奈一嘆：“大人，實不相瞞，我並不缺錢。且不說林松被搶走了多少錢，我單單是離開林家時，為了感激林家收留之情，就留了一錠紋銀給林松的妻子馮氏。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傳林馮氏來堂上對質，順帶讓林馮氏將我的包袱拿來，瞧瞧我是否缺錢。”

那知縣猶豫一下，龍鱗又繼續道：“我沒有任何殺害林松的理由和動機。而林馮氏乃林松妻子，對我這個嫌疑人，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偏幫我才是。”

“那好，傳死者家屬。”知縣大人允肯，順帶說道：“連證人趙明也一道傳喚來吧。”

不出片刻，趙明就來到了公堂上，似乎早就已經等在外邊了。倒是馮大姐，約是過了半個時辰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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