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pisode 15 二流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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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弘樹遇到雨女的時候，正好是個暴雨天。
突變的氣象讓街上的人措手不及，只是一眨眼，碩大的雨滴就從雲層裏掉落，砸在行人的臉上頭上，生疼。
下班途中的原田弘樹短暫的楞神之後，選擇和其他人一樣，用最快的速度沖進街邊的24小時便利店，避雨順便搶傘。
一身西裝白領的原田抱著公文包，狼狽地低頭沖進了便利店。
就是這個時候，原田弘樹遇到了雨女。
——陌生的女人安靜的站在拐角，漆黑的長發裹著贏弱的軀體，半仰著頭，露出蒼白而寧靜的側面。
女人只是站在那裏，就好像與身邊狼狽又抱怨的空氣隔離了開了。
她沒有像周圍人那樣焦灼不耐的抱怨雨天，反而是用一種，如嬰兒般初生的目光，註視著天上的雨滴，檐上的雨簾，地上的水花。
——就跟沒見過雨似的，怪人。
原田弘樹心裏嘀咕著，從女人的身邊跑過。
擦身而過的時候，原田在女人的身上聞到了某種清香的味道，帶著雨水濕漉漉的氣息——他下意識側過頭，正好撞上女人望過來的眼神。
暴雨粗暴洗刷路面的聲音在便利店外嘩啦作響。
明明已經身處室內，原田卻覺得，自己的心上仿佛落了一滴雨，和眼前女人的眼神，一起輕飄飄地滴了進來。
————————————
“說來有點可笑，那個時候，我竟然體會到了愛情小說裏寫的，心如撞鹿的感覺。”
原田弘樹坐在病床上，一邊摩挲著手腕上的傷疤，一邊說道，“但是我是個沒用又膽小的男人，不但沒有上前搭訕，反而跟見鬼似的，逃回了家。”
……不，您這說不定還真是見鬼。
旁邊的中島敦默默吐槽。
明明是拷問的現場，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變成了“聽病床上的原田，講過去的故事”，被迫成為聽眾的中島敦少年有點跟不上節奏。
老實說，原田講故事的功力還是相當不錯的，一點也無愧他年紀輕輕，就在會社裏擔任小高層的成就。
但是在場的另一位主角顯然不太買賬。
敦註意到，從原田先生回憶殺的時候，神上朱裏的眼神就開始渙散，白發少年發誓，他甚至看見朱裏中途還偷偷打了個呵欠！
敦瘋狂擠眉：餵！稍微註意一下啊神上君！
然而所幸，講故事的並沒有在意聽眾走神，自顧自地將話繼續說了下去。
————————————
原田弘樹不知道是如何回的家，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站在家裏的玄關上。
腳下一灘積水，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體溫捂得半幹。
“啊啊啊！我究竟在犯什麽傻啊。”
原田弘樹丟臉的用手捂住臉，拒絕回想自己毫無出息的蠢樣。
他彎下準備脫鞋進屋，視線落在了放置在玄關籃子裏的折疊傘上。
腦子裏又浮現起女人擡頭看雨的畫面。
——不知道她買到傘了沒有。
——啊啊啊！不對！我在想什麽呢！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要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思春嗎？住腦，不許想了！人家說不定已經有男朋友了呢！
——但她手指上沒戴戒指，真有男友的話，也不可能一個人站在雨裏……
——就、就去再看一眼，只是確認一下也沒有損失不是嗎？萬一呢？人生唯一一次的動心，真的要這麽錯過嗎？
原田弘樹臉上浮現出掙紮的表情，大腦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不停慫恿他。
“……啊啊啊！我就是個蠢貨！蠢貨！”
男人放棄似的大喊一聲，將半脫的鞋又重新套回了腳上，隨手抓起門口的折疊傘，就往外沖去。
一路上，原田弘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只是去確認一下而已，只是看看而已！
他才沒有……沒有其他的想法，沒錯，對初次見面的女性告白這種事情，根本就違反商業邏輯，不合算也不符合利益。
看完就回家，舒舒服服的洗個澡第二天去公司。
心理工作做了一堆，利弊也分析得頭頭是道，然而原田沒有想到，他遠遠的看見女人還站在無人的拐角時，腦袋就跟卡了殼似的，一片空白。
不僅沒有展現出成熟男人的風度，反而——
“那、那個——我對你一見鐘情了，請和我結婚吧！”
跑得一身雨水，褲腳上還站著泥點的男人就這麽撐著傘，不僅沒有展示出成熟男人的風度，反而十分幼稚的向初次見面的女性告白求婚了。
但是原田卻覺得，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也說不定。
————————————
安靜的病房裏，突然響起了響亮的抽泣聲。
已經無聊得數天花板電燈的神上朱裏不可思議的用力轉頭，驚悚地看著某個虎骨錚錚的白發少年淚眼汪汪的擦眼睛，紅著鼻尖擼鼻涕。
神上朱裏：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不會吧不會吧，真有人會聽這種二流劇情似的俗套故事哭出來嗎？！
嘛，不管怎麽說，故事如果到這裏就結束了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美好的成年童話。
但是很可惜，人與妖怪之間的隔閡並不是一句“真愛”就可以簡單跨越的。
這裏當然不是說，霓虹也有個法海出來棒打鴛鴦，而是雨女的妖怪屬性，就註定了他們無法擁有好結局。
雨女，在百鬼夜行中，是在雨天誕生的妖怪。
傳聞中，如果有男人朝雨女微笑，邀請她一同撐傘的話，那麽雨女將一生跟隨他。
而作為被妖怪纏上的一方，則會永遠活在潮濕的環境裏，直到因身體無法承受濕氣而死去。
原田弘樹自然沒能成為其中的特例。
一開始，拐到未婚妻的原田弘樹很是幸福的過了一段美滿的日子。
高升的職位、美麗的未婚妻、日常噓寒問暖的關懷和營養搭配的午飯便當，令公司裏的其他同事欣羨不已。
但很快，男人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最開始只是一點小感冒，原田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隨後，小感冒不斷加重，變成了炎癥和止不住的咳嗽。
也有看出了端倪的同事私下告誡原田，卻被原田大聲呵斥走。
直到男人的身體不斷衰敗，不得不辭職在家休養。
到了這一步，不是笨蛋的原田必須要面對，自己的未婚妻是“異常”這個事實。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率先耐不住的，不是重病的原田，而是身為妖怪的雨女。
某一天，羸弱的雨女端坐在椅子上，望著強撐著病體的原田，說道，“弘樹，我們分開吧。”
原田沒有接話，他沈默了一會兒，再擡眼時又是往常的寵溺又無奈的腔調，“又在說什麽傻話呢，阿雨。”
“是覺得寂寞了嗎？對不起啊，這段時間因為生病的關系，沒辦法帶你去旅行，但是沒有關系，這點小問題很快會過去。”
“等到我病好了……咳咳、咳咳咳！”
男人突然止不住的咳嗽起來，瘦弱的鎖骨聳起，像是無法再承受病情的震動，即將損毀。
阿雨皺起纖細的眉毛，想要去拍拍男人的後背，卻還是按捺的收回伸出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你明知道不是這個意思，弘樹，我不是……”
“那不重要！”原田弘樹突然提高了嗓音，強勢打斷了阿雨未完的話。
男人支撐著手肘坐起，伸手緊緊攥住雨女放在身側的手，耐心的將握成拳的手指剝開，然後用臉貼住冰冷的掌心，
“那都不重要。”原田深情的註視著雨女，說道，“只要你是我的阿雨就夠了，別……離開我。”
雨女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唇。
————————————
“所以你做了什麽，讓心生離意的雨女繼續呆在你的身邊？”
神上朱裏毫無耐心的打斷了原田的敘述。
黑發少年雙手交叉在胸前，掃了眼男人滿是傷疤的手腕，說道，“用你的命威脅嗎？”
“……”
原田弘樹沒有想到少年會說得這樣直白，反而楞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愧是……對，我知道阿雨想要離開。”
“但不願意失去妻子的我又能做什麽呢？”
原田弘樹苦笑得用力握起攤開的手，說道：“我所能夠作為籌碼的，不過是這條命和啊雨對我的憐憫罷了。”
他知道阿雨對自己的不舍和掛心，所以才每每在雨女想要抽身離去的時候，用自殘的方式將妖怪留了下來。
一次又一次，直到橫濱大雨傾盆，未有停息。
敦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田弘樹沈重而極端的情感令他心驚，但卻並不是……無法理解。
中島敦沈默的垂下眼睫，將評判的權利交給從頭至尾，都沒有太大反應的神上朱裏。
黑發巫女審視著病入膏肓的男人，冰冷的聲音在病房內回蕩。
“你跟我們說這些，是又想要什麽呢？”
“我……”
原田弘樹慘白的雙唇翕動，如此反覆之後，突然低下頭卑微的說道，“懇求您，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我希望能在離開以前，最後在……”
男人的聲音沙啞，哽咽起來，“人類的一生很短，但妖怪卻很長，我總想著占據她更多的時間，但也知道，此後，阿雨會有多痛苦。”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也希望，阿雨從未後悔過與我相遇。”
神上朱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原田弘樹，沈重的壓力讓後者額頭上的汗水越積越多，直到原田瀕臨崩潰的前一刻，少年終於移開了視線。
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棄一樣。
朱裏受不了的轉過頭，嗤笑一聲：“還真敢說啊，你。”
“原田弘樹，”黑發少年雙眼望向空無一物的窗外，冷聲道：“你確實如自己所說的一般，是個膽小又無用還卑劣的家夥。”
原田弘樹的臉色慘白：“……”
中島敦：……餵餵。
“但是——”
朱裏雙眼望著窗外，妥協似的聳肩，“反正，這也是你們之間的問題，我沒有興趣。”
原田弘樹猛得擡起頭，死氣彌漫的臉上突然迸發出強烈的狂喜。
“真是——十分——”
“走了，小孟。”
朱裏沒有打算再去聽男人多餘的話，他一把扯住還在發呆中的中島敦，離開了病房，將自私又卑劣的男人留在門的另一側。
——————————————
病房外的走廊上
“這樣真的好嗎，神上君。”
中島敦猶豫地望向無表情的神上朱裏。
照理說，被原田的故事所感動的敦應該會站在人類這一邊，但是……
說是野生動物的直覺也好，在偵探社磨練出來的洞察力也好，中島敦總覺得，這裏面有哪裏不對勁。
“好不好，這不是我們該插手的。”
黑發少年氣鼓鼓的捏了下眉骨，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說道，“與其我們兩個外人在這邊頭疼，不如直接問問當事妖的意見——”
朱裏轉過頭，眼睛看向中島敦的空無一人的身後，
“還不打算現身嗎？阿雨。”
中島敦：“誒？誒——！！！！！”
作者有話要說：
恩，預計下一章【雨女】副本就結束了
然後就是，喜聞樂見的，連環翻車了呢……嘻嘻嘻嘻
——————————————
已知線索：
一個問題
面對原田弘樹
朱裏為什麽看上去那麽生氣呢？
答案在第一卷 就提過
想一下神上少年的特性
雨女的特性
感謝在2020-11-16 20:13:22~2020-11-17 20:1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arol12 10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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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沒見過雨似的，怪人。
原田弘樹心裏嘀咕著，從女人的身邊跑過。
擦身而過的時候，原田在女人的身上聞到了某種清香的味道，帶著雨水濕漉漉的氣息——他下意識側過頭，正好撞上女人望過來的眼神。
暴雨粗暴洗刷路面的聲音在便利店外嘩啦作響。
明明已經身處室內，原田卻覺得，自己的心上仿佛落了一滴雨，和眼前女人的眼神，一起輕飄飄地滴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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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弘樹坐在病床上，一邊摩挲著手腕上的傷疤，一邊說道，“但是我是個沒用又膽小的男人，不但沒有上前搭訕，反而跟見鬼似的，逃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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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原田講故事的功力還是相當不錯的，一點也無愧他年紀輕輕，就在會社裏擔任小高層的成就。
但是在場的另一位主角顯然不太買賬。
敦註意到，從原田先生回憶殺的時候，神上朱裏的眼神就開始渙散，白發少年發誓，他甚至看見朱裏中途還偷偷打了個呵欠！
敦瘋狂擠眉：餵！稍微註意一下啊神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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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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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一灘積水，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體溫捂得半幹。
“啊啊啊！我究竟在犯什麽傻啊。”
原田弘樹丟臉的用手捂住臉，拒絕回想自己毫無出息的蠢樣。
他彎下準備脫鞋進屋，視線落在了放置在玄關籃子裏的折疊傘上。
腦子裏又浮現起女人擡頭看雨的畫面。
——不知道她買到傘了沒有。
——啊啊啊！不對！我在想什麽呢！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要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思春嗎？住腦，不許想了！人家說不定已經有男朋友了呢！
——但她手指上沒戴戒指，真有男友的話，也不可能一個人站在雨裏……
——就、就去再看一眼，只是確認一下也沒有損失不是嗎？萬一呢？人生唯一一次的動心，真的要這麽錯過嗎？
原田弘樹臉上浮現出掙紮的表情，大腦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不停慫恿他。
“……啊啊啊！我就是個蠢貨！蠢貨！”
男人放棄似的大喊一聲，將半脫的鞋又重新套回了腳上，隨手抓起門口的折疊傘，就往外沖去。
一路上，原田弘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只是去確認一下而已，只是看看而已！
他才沒有……沒有其他的想法，沒錯，對初次見面的女性告白這種事情，根本就違反商業邏輯，不合算也不符合利益。
看完就回家，舒舒服服的洗個澡第二天去公司。
心理工作做了一堆，利弊也分析得頭頭是道，然而原田沒有想到，他遠遠的看見女人還站在無人的拐角時，腦袋就跟卡了殼似的，一片空白。
不僅沒有展現出成熟男人的風度，反而——
“那、那個——我對你一見鐘情了，請和我結婚吧！”
跑得一身雨水，褲腳上還站著泥點的男人就這麽撐著傘，不僅沒有展示出成熟男人的風度，反而十分幼稚的向初次見面的女性告白求婚了。
但是原田卻覺得，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也說不定。
————————————
安靜的病房裏，突然響起了響亮的抽泣聲。
已經無聊得數天花板電燈的神上朱裏不可思議的用力轉頭，驚悚地看著某個虎骨錚錚的白發少年淚眼汪汪的擦眼睛，紅著鼻尖擼鼻涕。
神上朱裏：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不會吧不會吧，真有人會聽這種二流劇情似的俗套故事哭出來嗎？！
嘛，不管怎麽說，故事如果到這裏就結束了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美好的成年童話。
但是很可惜，人與妖怪之間的隔閡並不是一句“真愛”就可以簡單跨越的。
這裏當然不是說，霓虹也有個法海出來棒打鴛鴦，而是雨女的妖怪屬性，就註定了他們無法擁有好結局。
雨女，在百鬼夜行中，是在雨天誕生的妖怪。
傳聞中，如果有男人朝雨女微笑，邀請她一同撐傘的話，那麽雨女將一生跟隨他。
而作為被妖怪纏上的一方，則會永遠活在潮濕的環境裏，直到因身體無法承受濕氣而死去。
原田弘樹自然沒能成為其中的特例。
一開始，拐到未婚妻的原田弘樹很是幸福的過了一段美滿的日子。
高升的職位、美麗的未婚妻、日常噓寒問暖的關懷和營養搭配的午飯便當，令公司裏的其他同事欣羨不已。
但很快，男人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最開始只是一點小感冒，原田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隨後，小感冒不斷加重，變成了炎癥和止不住的咳嗽。
也有看出了端倪的同事私下告誡原田，卻被原田大聲呵斥走。
直到男人的身體不斷衰敗，不得不辭職在家休養。
到了這一步，不是笨蛋的原田必須要面對，自己的未婚妻是“異常”這個事實。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率先耐不住的，不是重病的原田，而是身為妖怪的雨女。
某一天，羸弱的雨女端坐在椅子上，望著強撐著病體的原田，說道，“弘樹，我們分開吧。”
原田沒有接話，他沈默了一會兒，再擡眼時又是往常的寵溺又無奈的腔調，“又在說什麽傻話呢，阿雨。”
“是覺得寂寞了嗎？對不起啊，這段時間因為生病的關系，沒辦法帶你去旅行，但是沒有關系，這點小問題很快會過去。”
“等到我病好了……咳咳、咳咳咳！”
男人突然止不住的咳嗽起來，瘦弱的鎖骨聳起，像是無法再承受病情的震動，即將損毀。
阿雨皺起纖細的眉毛，想要去拍拍男人的後背，卻還是按捺的收回伸出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你明知道不是這個意思，弘樹，我不是……”
“那不重要！”原田弘樹突然提高了嗓音，強勢打斷了阿雨未完的話。
男人支撐著手肘坐起，伸手緊緊攥住雨女放在身側的手，耐心的將握成拳的手指剝開，然後用臉貼住冰冷的掌心，
“那都不重要。”原田深情的註視著雨女，說道，“只要你是我的阿雨就夠了，別……離開我。”
雨女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唇。
————————————
“所以你做了什麽，讓心生離意的雨女繼續呆在你的身邊？”
神上朱裏毫無耐心的打斷了原田的敘述。
黑發少年雙手交叉在胸前，掃了眼男人滿是傷疤的手腕，說道，“用你的命威脅嗎？”
“……”
原田弘樹沒有想到少年會說得這樣直白，反而楞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愧是……對，我知道阿雨想要離開。”
“但不願意失去妻子的我又能做什麽呢？”
原田弘樹苦笑得用力握起攤開的手，說道：“我所能夠作為籌碼的，不過是這條命和啊雨對我的憐憫罷了。”
他知道阿雨對自己的不舍和掛心，所以才每每在雨女想要抽身離去的時候，用自殘的方式將妖怪留了下來。
一次又一次，直到橫濱大雨傾盆，未有停息。
敦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田弘樹沈重而極端的情感令他心驚，但卻並不是……無法理解。
中島敦沈默的垂下眼睫，將評判的權利交給從頭至尾，都沒有太大反應的神上朱裏。
黑發巫女審視著病入膏肓的男人，冰冷的聲音在病房內回蕩。
“你跟我們說這些，是又想要什麽呢？”
“我……”
原田弘樹慘白的雙唇翕動，如此反覆之後，突然低下頭卑微的說道，“懇求您，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我希望能在離開以前，最後在……”
男人的聲音沙啞，哽咽起來，“人類的一生很短，但妖怪卻很長，我總想著占據她更多的時間，但也知道，此後，阿雨會有多痛苦。”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也希望，阿雨從未後悔過與我相遇。”
神上朱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原田弘樹，沈重的壓力讓後者額頭上的汗水越積越多，直到原田瀕臨崩潰的前一刻，少年終於移開了視線。
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棄一樣。
朱裏受不了的轉過頭，嗤笑一聲：“還真敢說啊，你。”
“原田弘樹，”黑發少年雙眼望向空無一物的窗外，冷聲道：“你確實如自己所說的一般，是個膽小又無用還卑劣的家夥。”
原田弘樹的臉色慘白：“……”
中島敦：……餵餵。
“但是——”
朱裏雙眼望著窗外，妥協似的聳肩，“反正，這也是你們之間的問題，我沒有興趣。”
原田弘樹猛得擡起頭，死氣彌漫的臉上突然迸發出強烈的狂喜。
“真是——十分——”
“走了，小孟。”
朱裏沒有打算再去聽男人多餘的話，他一把扯住還在發呆中的中島敦，離開了病房，將自私又卑劣的男人留在門的另一側。
——————————————
病房外的走廊上
“這樣真的好嗎，神上君。”
中島敦猶豫地望向無表情的神上朱裏。
照理說，被原田的故事所感動的敦應該會站在人類這一邊，但是……
說是野生動物的直覺也好，在偵探社磨練出來的洞察力也好，中島敦總覺得，這裏面有哪裏不對勁。
“好不好，這不是我們該插手的。”
黑發少年氣鼓鼓的捏了下眉骨，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說道，“與其我們兩個外人在這邊頭疼，不如直接問問當事妖的意見——”
朱裏轉過頭，眼睛看向中島敦的空無一人的身後，
“還不打算現身嗎？阿雨。”
中島敦：“誒？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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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裏為什麽看上去那麽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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