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pisode 2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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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結果還是沒趕在天黑前到家,也不知道三目有沒有乖乖看家。”

神上朱裏一邊抱著購物袋,一邊死命往前趕趕趕,完全沒想到會采購會耽誤這麽長時間,出門沒有給自家寵物備好晚飯的黑發少年,心裏無限愧疚。

……好吧,其實是不安。

三目,某只乍看之下乖巧的橘色的貓靈,餓起來,可是什麽都敢往肚子裏吞的超可怕生物!

曾經朱裏因為修學旅行沒給喵咪留下足夠的貓糧,一路憂心忡忡的趕回家,以為會看到一只餓扁的貓咪毯子,沒想到,貓沒事,他的塑料小人全被啃了腦袋。

對……就是那個死宅必備的,超貴的塑料小人。

想到這,少年的腦子裏自動浮現出三目無辜舔毛,jio邊一圈被啃了腦袋的手辦的場景……

神上朱裏一陣頭皮發麻,腳下的步伐越發迅速。

刷拉——

一陣冷風從少年的耳邊突兀吹過。

這是——??!

朱裏若有所覺的擡頭,捕捉到殘留在空氣裏的氣息。

邪氣?是那個方向?

朱裏順著風來的方向遠眺,下一秒,他驚異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不遠處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它像幕布一樣籠罩在橫濱公園的地標建築——2米高的兒童企鵝滑梯上方。若仔細看,甚至還能發現藏在巨大黑影裏,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珠,若有若無,讓人毛骨悚然。

“——林太郎!”

依稀有孩童的喊聲順著風鉆入耳中,黑發少年驟然回神,神色肉眼可見凝重起來。

糟了!居然還有小孩子嗎!

神上朱裏皺緊了眉頭,腳下方向調轉,朝著孩童呼喊的方向跑去。

一定……要趕上啊!

*******

今天對港口黑手黨首領,森鷗外來說,一定是極其倒黴的一天。

幾日之前的,橫濱市突發數起兒童走失的案件。最開始,由於案件起源於被稱為貧民窟的雷缽街,因此並未引起太大的關註。

畢竟在陽光都無法庇護的暗街裏,兒童失蹤並不是什麽特別的事。

幾乎每一天,都有無辜的稚童消失在街頭。

人們不會去過分深究,他們習以為常的覺得,這一次不見的孩子,應該也是被帶走了。也許他們下一秒會出現在陰暗的手術臺上、或者燈火輝映的拍賣臺、又或者……某些富商的別墅。

沒有人去在意這些幼童情況,因為這實在是太小太小的日常了。

即便是,有惡犬鎮守的橫濱。

直到……議員的女兒失蹤。

根據街道的監控顯示,議員的小女兒是自願出現在夜晚的街道上的,不吵不鬧,周邊沒有控制她的人影。這個女孩子就仿佛夢游一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就這樣安安靜靜、卻又目標明確的走著,直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而調查消息指出,這個小女孩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雷缽街。

就像是第一聲槍響,以議員女兒的失蹤為開端,幾乎在一夜之間,橫濱出現了大量兒童走失案件,無論是富豪的千金,還是普通家庭的幼女,都在夜深人靜之時,悄悄離開了住所,消失在監控攝像頭之下,無一例外。

無論安保多麽嚴密,也無一例外。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挑釁:看啊,你們守著再緊有什麽用?

一時間,這座城市的數萬家庭人人自危。

異能特務科、港口黑手黨、武裝偵探社三方出動。

而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與犯下這一系列失蹤案件的疑犯見面了……如果這個疑犯是個人的話。

“哦呀哦呀,閣下難道就是傳聞中‘帶走孩子的魔笛人’嗎?”

森鷗外看著眼前出現的漆黑人形說道。

別看他一副冷靜的模樣,此刻出現在黑手黨首領面前的,絕對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生物】。

像是影子,又像是黑泥一樣的東西,在地上扭曲得,慢慢爬了起來,從一坨長出像是頭、四肢的外觀,勉強符合“人類的外形”。

【生物】外體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眼珠,每前進一步,都有眼珠從它身上滾落,湮滅在空氣之中。

“給我……還給我……”

“無法交流嗎,”森鷗外狀似可惜的嘆氣,然而與眼裏卻毫無溫度,“愛麗絲——”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好惡心啊!”

接收命令的人形異能露出反感到極致的表情,一邊抱怨著,一邊浮空而起。一根巨大的針筒出現在金發幼女的手裏,以常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揮向怪物的人頭。

然而意料之中的攻擊並沒有奏效,像攻擊空氣一樣,人形異能的武器空落落的穿過【生物】腦袋,砸碎了公園的水泥地面,

“穿,穿過去了?!怎麽可能?”

沒有給金發幼女更多反應的時間,一道鞭聲淩空襲來,人形異能下意識向右閃避,卻被【生物】抓住空擋,纏住了腳踝。

“咦?!變,變態!”被倒吊半空的幼女下意識按住裙擺,終於被惡心得崩潰大喊,“林太郎——!!!”

無法攻擊、卻會被單方面牽制的不明生物嗎?

森歐外面不改色,瞥了眼無法撥通,顯示圈外的手機界面,正準備收回異能,卻意外的感到異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攫住,失去了與愛麗絲的聯系。

“恩——?”

森鷗外平靜的神情終於被出現了波動。

僵持之間,沒有任何前兆的,有什麽東西從黑影的後方襲來,直直砸在纏著幼女腳踝的觸手上。

“【】——!”

黑影發出吃痛的大喊,縮回了束縛金發人形的觸手。

失去支撐的愛麗絲從半空落下,下一秒,一道人影躍起,將金色幼女穩穩接入懷中,打橫抱的帶回地面。

與此同此,方才襲擊黑影的東西正好啪的一聲,落在森鷗外的腳邊,滾出一堆蔬菜和貓糧罐頭。

差點被砸個正著的港口Mafia首領終於看清了腳邊的東西。

——一個裝滿了食物的購物袋散落在自己腳邊,圓溜溜的emoji表情正印在袋子上,沖自己明晃晃的微笑。

哦,是超市的購物袋呢。

恩,總感覺到了嘲諷呢。

——“餵,大叔。”

大叔?!

很久沒被這麽無禮又直白的喊過的港口Mafia首領擡起頭,就對上一雙如紅寶石般清澈的雙眼。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讓人想到上等的紅茶,在陽光下流動著金色的光暈;又像寶石之國裏永遠光輝的日光和月光,堅定、真誠、充滿信仰。

這不是在被木倉與火與鮮血洗禮過的城市裏,能夠看見的眼神。

“林太郎!笨蛋!你還要傻呆到什麽時候!”

被小心的抱在少女懷裏的人形異能不滿的出聲指責,卻相當乖巧的縮在紅瞳少女的懷裏,少見的聽話。

“我的愛麗絲醬,你沒事吧,真的嚇死我了!”

在少年的註視下,港口Mafia首領毫無違和感的露出哭喪的表情,像一個真正失而覆得的父親,對施以援手的少年流露出感激,“真的十分感謝……這位?”

“神上朱裏。”黑發紅瞳少年將懷裏的女孩塞給森鷗外,“這裏很危險,請快點離開——至少,跑出那片雲的範圍。”

“雲?”

抱著女兒的中年男人一臉迷茫。

神上朱裏一楞,看了看半空逐漸擴大的黑影,又看向身後的二人,

“你們看不到嗎?”

既然如此,就不能讓他們隨意亂跑了。

危險度太大。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請二位到我身後來。”

神上朱裏利落轉身,把這對父女牢牢掩護在背後,所有註意力都落在不遠處不斷膨脹的黑影上,卻錯過了身後中年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考量。

“給我……還給我!!!”

似乎被方才的攻擊激怒,黑影狂躁的嘶吼,分裂出數個觸手向少年門面襲來!

鏘——

神上朱裏不躲不避,所有攻擊被攔截在了他的身前,無法再僭越一步。

而那黑色的觸手,像遇到天敵一般。僅一觸,還未等少年身後的森鷗外看清,就立刻撤回。被收回的觸手垂落在怪物的身側,融化一般,不斷有碎渣噗嚕嚕落下,砸在地上,迅速化為灰燼。

鈴——

有清靈的鈴聲自神上朱裏的掌心響起。

森鷗外現在才看清,擋在他們身前的人並非手無寸鐵——

一個迷你的神樂鈴落在朱裏的掌心,隨著他邁步向前而逐漸變大,最終化為一臂長的武器,以握劍的姿勢,被神上朱裏橫在身前。

“汝,為何物,報上名來。”

神上朱裏握著神器,向怪物步步逼進。

少年手中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鈴鈴的響徹。

常人聽來,無害又不失為動聽的音色,但對某些彼岸之物來說,卻仿佛帶著千般重力,壓得眼前的怪物哀鳴嚎叫,不斷後退。

神樂鈴,神道巫女神樂舞祈福之時的道具,一層三鈴,二層五鈴,三層七個鈴,故又被人們叫做七五三鈴。

而此刻,所謂的七五三鈴不再是裝飾的道具。它在神上朱裏的手裏,是刀、是劍、是最合心意的利器。

如臂指使,逼得怪物逃無可逃。

“最後一遍,汝,為何物,有何所求!”

神上朱裏厲聲喝問,黑色的怪物被他踩在腳下,不斷掙紮,作為武器的神樂鈴抵在它的心臟處,頂端閃爍著如刀劍的鋒利銳色。

“【】【】——”

腳下的怪物不斷扭動,它長大了嘴似乎想要說什麽,然而空蕩蕩缺少聲帶的部位,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嚎叫,暴露在外的眼珠噗嚕嚕的落在少年的腳邊,每一只,都慢慢流出淚水。

“……汝?!”

神上朱裏看著不斷流淚的怪物,有什麽畫面在他眼前不斷略過,裏面的情景讓鋒利如刀的神道巫女怔楞,抵在心臟上的神樂鈴也微微一松。

一陣黑風平地而起,迫使朱裏不得不後退遮住雙眼。

“等一下,汝……!!”

神上朱裏想要組織逃跑的怪物,卻被如刀的黑風刮得張不開眼。

等到一切恢覆平靜,面前的怪物也已經消失不見,覆蓋在半空的黑影也已經散去,露出被遮住已久的當空皓月。

*******

“大姐姐!你沒事吧!”

隨著蘿莉的嬌聲,一個金燦燦、香香軟軟的身影撲入神上朱裏的懷抱。

大……大姐姐?!

雖然長得矮,但卻是貨真價實的男性的神上朱裏雖說已經見怪不怪,但多少還是有些受打擊得耷拉下肩膀。

他就這麽沒有男子氣概嗎!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點小事的時候。

“啊,等……小,小心。”

眼見女孩就要撞到手裏的神樂鈴,神上朱裏手忙腳亂地收回鈴上的靈力,將其變回頭繩大小,重新掛回手腕,這才堪堪接住撲倒懷裏的女孩,然後迅速放開女孩,避嫌一樣後退半步。

全程不可謂不眼疾手快,真不愧是單身18年的手速(?)

“你呢?有哪裏不舒服嗎……恩……”

神上朱裏半蹲著,認真的註視粘過來的女孩。

“愛麗絲!”可愛的蘿莉仰起臉乖巧回答。

好、好可愛!!!

被可愛直直戳中心臟的黑發少年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一顆沈睡已久的老父親之心幾乎要融化!

啊,好想抱回家養!

不,不行,克制住神上朱裏!人家小孩的家長還在呢,會被當成變態的!

撒,快想起來,你可是專業可靠的成年男性啊!

“恩,愛麗絲,有哪裏不舒服嗎?”

即使內心再激動打滾,表面依然按捺住可靠的形象的神上朱裏,只是非常克制得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嚶,好可愛!可愛的蘿莉連頭發都這麽順滑!

“愛麗絲醬,不能這麽沒有禮貌哦,快到我這邊來~”

在一邊暗中觀察許久的森鷗外適時上前,打斷了自家異能又想往旁人懷裏鉆的行為,“神上君,今晚真是太感謝了。”

“恕我冒昧,剛才那個究竟是什麽東西,神上君又是……?”

“啊,這個說起來稍微有點覆雜。”

神上朱裏有點苦惱的抓了抓頭發,解釋道,“你知道【怪異】嗎?”

森鷗外挑眉:“怪異?是指都市傳說中的妖怪嗎?”

“恩,差不多,不過還是有點區別。”

像是知道對方疑惑一樣,神上朱裏進一步解釋道,

“它跟妖怪有點不太一樣,妖怪的話,基本上隱藏在人類察覺不到的彼岸,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但怪異相反,他們和人有關,人類很容易卷入其中,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似乎已經解釋過很多遍,少年的解說熟練易懂,然而大概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說著這些的黑發少年,仿佛脫離了【人】該有一面,神色平淡到了異常,不經意的顯現出了神道一員傲慢……

不,更準確的說,

是明明身在那處,卻虛無縹緲的,對【世間】的不經心和散漫。

而這些,自然被某些心臟的老狐貍看在了眼裏。

不過少年異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他啊了一聲,像是才意識到,方才的那一席話,對常人的世界觀有多大打擊一樣。

“唔,雖然這麽說,你們有點難以接受。”

神上朱裏摸著腦袋,註視著眼前的一對父女,露出為難的神情,“那,那個,今晚的事,請問可以保密嗎?啊,當然,如果感到為難……”

“嗨,請神上君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和藹的中年男人笑瞇瞇的說道,“神上君有受傷嗎,在下不才算是個小診所的醫生,請務必讓我幫忙治療。”

“誒?”神上朱裏後知後覺得摸了摸臉上被風劃破的傷口,說道,“這點小傷沒事的,貼個ok繃就……啊!!!”

像是終於想起什麽,少年再次大叫起來。

“怎麽了嘛?大姐姐?”

“唔……不是,是我買的菜……”

神上朱裏終於想起那個被當做武器投擲的一大包蔬菜,正心疼得四下張望,只見森鷗外遞過來一個頗為眼熟的購物袋。

哦!這不是花了他半個月生活費的重要食糧嗎!

“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位好心的先生。”黑發少年開心的抱著失而覆得的購物袋,一雙眼睛興奮得皮卡皮卡閃,“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猝不及防收到一張好人卡的港口Mafia首領失笑,剛想說話,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拽,森鷗外低下頭,看到金發女孩拎著裙擺,說道,“林太郎!我腳疼!”

“啊啊,愛麗絲醬!”

被叫做林太郎的男人慌忙蹲下身查看,發現金發女孩的腳踝留著一圈黑色的烙印,像是記號一樣,在女孩白皙得皮膚上尤為明顯。

然而還不等男人和少年細看,又發現女孩腳踝上的烙印消失不見,仿佛剛才所見是錯覺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已知線索:

神上朱裏先生,英雄救美

看上去很有故事

某個港口Mafia首領

演技派高手

橫濱兒童走失事件多起

疑犯(?)似乎另有隱情

PS

① 那個企鵝滑滑梯請參考《魔法少女櫻》的友枝公園的帝王企鵝

② 人形愛麗絲那麽弱是蠢作者的降維打擊!!別介意!(求生欲滿滿)

④ 私設,異能力對妖怪、怪異一類無效打擊,不在一個力量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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