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小王子和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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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昀三人一路吵鬧地來到平區。

經過入口, 看到邊上停了輛白色的豪車,陸文看了眼車標,咦了一聲,說:“原來這地兒深藏不露啊。”

“什麽深藏不露?”王博文疑惑地問。

陸文擡了擡下巴, 指著那輛豪車說:“不看裏面的配置, 光這臺車,就要三百萬左右。”

秋昀循著方向多看了幾眼, 又掏出手機看了下, 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快十二點, 嚴卿元一條信息都沒發過來, 沒問他成績怎麽樣, 也沒問他要不要回來吃飯,心裏便有了幾分猜測。

“你們先去老於家點菜, 我去奶茶店看看嚴卿元回來沒有, 順便把喬迪和馬小波一塊叫來慶祝一下。”他打發了兩文,只身來到奶茶店,透過玻璃門,看到裏面有八.九個人聚集在吧臺邊,嚴卿元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對面坐著個端雅的女士。

時刻註意門口動靜的人看到了秋昀,用手肘提醒了一下背對著門口的馬小波。

馬小波扭頭看去, 叼著煙起身走出來。

這動靜引起了嚴卿元和他對面女士的註意, 倆人齊齊朝門口望去,就見一身形清雋的卷發少年站在門口, 文靜女士眸光一閃,柔聲說:“他是你的同學嗎?”

嚴卿元沒理她,看著燕哥被馬小波攬著肩膀走進來。

秋昀這頭卷發太有標志性了, 文靜女士之前在酒店沒看到他的臉,才能在後來的巷子裏不看臉就認出他來。

這會兒她看得清楚,少年精致的五官與秦三太太極為肖似,心下恍然大悟,就說這少年的卷毛怎麽看著眼熟,原來是第一次上門遇到的那個少年。

這幾天她也大概調查了一下這個少年的情況,家世在榕城極為顯赫,更讓她驚訝的是,少年還是家中獨子,父親也沒有再娶。

想到這兒,她笑得極為和善:“同學,還記得我嗎?”

“記得。”秋昀在吧臺邊的高腳椅上坐下,禮貌地說:“上次來找嚴卿元的阿姨。”

文靜女士聞言,抿唇淺笑:“阿姨在酒店訂了包間,想謝謝你們一直對小元的照顧。”

“你是?”秋昀故作不知地問。

“我是小元的……”話還沒說完,嚴卿元整個人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被撞開,發出難聽的‘刺啦’聲,掩蓋了文靜女士的話。

“燕哥,你先上樓好嗎?”嚴卿元急切地擋在他身前,深吸了口氣,說:“有什麽事晚點我再告訴你。”

秋昀的耳力很好,聽到了椅子摩擦地面時掩蓋的話,而話裏的兩個字是‘小.姨’。他定定地看了嚴卿元幾秒,從嚴卿元一向溫潤的眼眸裏發現了幾分狼狽和不堪,微微點頭,說:“兩文也來了,我讓他們在老於那邊等。”

嚴卿元松了口氣,沖吧臺裏的喬迪喊道:“喬迪,你帶燕哥去老於家吃飯,我們晚點再過去。”

文靜女士想開口,馬小波見機說:“我們也去吧。”

他把煙頭丟在地上,一腳踩上去,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揉著肚子說:“都十二點了,難怪這麽餓。”

說完,一揮手,不給文靜女士開口的機會,攬著秋昀帶著呼啦啦的一群人離開了奶茶店。

人一走,奶茶店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嚴卿元緩緩轉過身,譏諷地看向伸頭朝門口張望的文靜女士,冷笑了一聲:“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再來找我?”

“我是你.媽。”文靜女士回神,擡手勾起耳邊的發,繞到耳後,笑意溫婉地說:“你是我兒子,我來看看我兒子,請我兒子和兒子的朋友吃飯,感謝他們對你的照顧,有錯嗎?”

嚴卿元不屑一笑:“你敢當著我朋友的面承認你是我親媽嗎?”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這個女人比他想的還要惡心。

“你是在怪我嗎?”文靜女士擡起發紅的眼,眼眶裏水霧彌漫,就連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你怪我是應該的,可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當初懷著你的時候,我期待過你的出生,也幻想過怎麽當一個好母親,可這一切都你爸毀了。”

說到這兒,氤氳在眼眶的裏水霧凝結成淚珠,從眼角滾落下來:“你爸是怎麽對我的?我剛生下你不到一個月啊,還在坐月子,他就……”

這段不堪的回憶,似是讓她有些難堪,她閉上眼,熱淚滾滾而下,聲音哽咽且帶著幾分痛苦:“他就把我打進了醫院。”

“跟我有什麽關系?”嚴卿元冷漠地說。

文靜女士好似不敢相信嚴卿元這麽無情,睜開眼驚愕地看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說這些跟我有關系嗎?”嚴卿元譏諷地看她那番裝模作樣的表情,冷嗤道:“你該不會以為你的遭遇會讓我引起共鳴,繼而對你產生同情和心軟吧?都快四十歲的人了,別天真了好嗎。”

“我、我沒有。”被看破的文靜女士狼狽地反駁說:“我是來補償你的。”

“補償?”嚴卿元嗤笑了一聲:“以小.姨的身份?陳江靜,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就你最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不是這樣的。”文靜女士激動地站起來:“小元,你聽我說,我當初走的時候,跟你爸沒離婚,如果認了你,我就犯了重婚罪,我坐牢不要緊,可你有個坐牢的媽,會影響你今後的人生。”

嚴卿元譏笑地說:“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難道不是舍不得外頭的奸夫,和奸夫給你的榮華富貴?”

“嚴卿元,話別說的這麽難聽!”‘奸夫’兩個字似是刺激到了她,她終於繃不住溫婉的表情,面孔變得及其扭曲猙獰:“你以為我容易嗎?”

她大吼道:“你知道一個沒文憑沒工作經驗的女人在京都生存有多艱難嗎?”

“說來說去,不就是吃不得苦?”嚴卿元絲毫不為所動:“所以出賣色相給人當情.婦。”

“你不能這麽說我。”文靜女士面目猙獰,手掌緊握成拳頭,痛苦地說:“我是你.媽。”

“我媽死了,你是我小.姨。”嚴卿元突然覺得她這個借口也挺好的:“你自己親口說的。”

這句話把文靜女士堵得啞口無言。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

嚴卿元看著她面色幾經變換,忽地想到了什麽,轉身走到吧臺,從抽屜裏找出一張金卡,丟過去:“文靜小.姨。”

他叫得鏗鏘有力,還帶著點點笑意:“我就你一外甥,還是沒什麽感情的外甥,怎麽好意思收你這份大禮,你拿回去吧,我這窮親戚攀不起你這門富貴。”

文靜女士徹底楞住了。

她知道兒子會對她有怨言,也想過兒子會抗拒與她相認,但無論如何,心裏都是渴望母愛的,畢竟血脈親情,是割舍不斷的,只要她抱以善意和真誠,兒子遲早會接受她。

可直到此刻,她才猛然發現,這個兒子,似乎是真的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

這怎麽行?

她還想搭上京都秦家的,正要開口。

“對了,”嚴卿元打斷她的思緒,溫和的眉眼間染滿了笑意:“文靜小.姨,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明明他笑得很正常,可文靜女士卻楞是打了個寒顫。

她嘴唇囁嚅了一下:“什麽禮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嚴卿元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現在要去吃飯,你隨意。”

要說有多恨文靜女士,那倒沒有。

他一直就當他媽死了,所以從來也沒期望過。

但當她表面以小.姨的身份出現,實際用母親的身份來跟他賣慘,就惡心人了。

明明就對他沒感情,還對他做出一副‘我慘我有理,你就要原諒我的姿態’,特別的讓人反感,就好像全世界就她最可憐似的。



從老於頭那邊回來,馬小波招呼兩文和兄弟們去場地玩bmx,秋昀和嚴卿元回到奶茶店。

門剛開,就有人過來買奶茶。

嚴卿元神色如常地給客人調制奶茶,秋昀坐在吧臺裏收錢。

等送走了客人,嚴卿元才回到他身邊,低著頭說:“對不起,燕哥。”

秋昀扭臉看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我騙了你。”嚴卿元握緊拳頭,掙紮了好久,才說:“剛才那個女人是我小.姨,也是我……我媽。”

他一挑眉:“還有嗎?”

“有。”既然已經開了口,嚴卿元就不想再騙下去了:“我爸不是去外地做生意,而是欠了一大筆賭債跑路了,設局的人,是我。”

嚴卿元是真的不想跟燕哥說這些爛事。

他害怕燕哥會因此看不起他,但那個女人能來第一次,就能來第二次,今天是燕哥不在,沒看到那個女人當著馬小波他們的面,自稱是他小.姨時,馬小波臉上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太難堪了。

他不想以後在燕哥臉上也看到這樣的表情。

嚴卿元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是一五一十地說起了他家那點破事。

他記得的,能說的,都全部說了。

直到說完,他都沒敢擡頭去看燕哥的神情。

店裏很安靜,能清楚地聽到外頭街道上小孩的打鬧聲。

秋昀定神看了他很久,忽地伸手把他拉到腿上坐下,幽幽地嘆了口氣:“上次送我媽去機場,我媽跟我說,文靜女士去找過她幾次。”

“什麽?”嚴卿元驀地擡頭,迎上秋昀的眼。

他彎起眉,笑了笑:“所以,我知道她是你小.姨,但我沒想到她還是你.媽。”

就像秋昀也有秘密無法說出口一樣。

所以他不會責怪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對他隱瞞這件事。

嚴卿元的臉倏地就白了,白了後又黑了黑:“她、她找阿姨做什麽?”

“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秦叔叔的身份?”他擡手捧著嚴卿元的臉,額頭貼了過去,低聲說:“秦叔叔家在京都還挺有名望的,我家只是單純的有錢,但秦叔叔家是百年世家,名門望族,文靜女士大概是在酒店認出了他們,也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是我的錯。”嚴卿元說起了那天在酒店遇到文靜女士的事兒。

難怪剛才對燕哥的態度那麽好,原來是認出了燕哥。同時,他再次刷新了對文靜女士的認知。

他再度捏緊拳頭,渾身都在發顫。

他實在沒想到一個人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這讓他怎麽面對燕哥?燕哥的媽媽又會怎麽看他?

“你不用在意。”秋昀安慰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這是她的個人行為,跟你沒關系,你要是不想見到她,我可以幫你把她趕回京都。”

嚴卿元心中一暖,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沒控制就掉了下來。

他強忍著眼眶裏熱淚,輕輕搖頭,悶悶地說:“你不怪我嗎?”

“為什麽要怪你?”秋昀敏銳地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靠近,連忙放開嚴卿元的臉,把人推下去,說:“人的出生是無法選擇的,你不用自卑,也無須在意別人的眼光。”

有兩個小孩推門進來。

嚴卿元吸了下鼻子,背過身抹了把眼淚,說:“你不是別人。”

“那你就更不用在意了。”秋昀笑著站起身,問倆小孩想喝什麽,在小孩的回應中,他說:“因為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一句簡單的話,讓嚴卿元剛忍下去的淚意差點再度奪眶而出。

他想,世界上真的沒有比燕哥再溫柔體貼的人了,他又何其有幸,能遇到燕哥?

“對了,我爸想請我們去榕樹村的農家樂玩。”秋昀扭頭看著他的背影,說:“就咱倆玩著也沒意思,不如問問馬小波和喬迪他們,要不要一塊去,到時候我讓我爸準備車。”

嚴卿元倏地轉過身來,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連奶茶也不做了:“燕哥,我渴了。”

“先給客人調奶茶。”

嚴卿元看了眼倆小屁孩,從冰箱裏取出兩瓶飲料:“奶茶賣完了,哥哥請你們喝可樂。”

玩得一身臟兮兮的倆小孩眨了眨眼,拿著可樂跑了出去。

嚴卿元隨手鎖上門,拉著秋昀上樓,把人按在床.上,二話不說,直接吻了上去,邊吻邊伸手去扯腰帶,期間還一直低喃:“燕哥,你怎麽能這麽好呢?好得我都忍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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