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記憶

關燈
伸手,西裏斯將阿普切臉頰的碎發撫下,感謝梅林,你終於醒過來了。

擡眼,阿普切看著西裏斯,現在已經是清晨了,但是自己明明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血絲,淡淡的紅色遍布他的眼白,就連眼底都泛著淡淡的青色,哈利也是,臉上都是疲憊,可想而知,他們擔心了自己一晚上,即使是和自己沒有幾次見面的韋斯萊夫人也是,包括金妮,他們看著自己,就像看這個一個易碎娃娃一般小心,雖然周身因為鉆心剜骨的痛苦而讓他想要□□,但是他還是止住了自己的這一想法,他又被他們擔心了,一次又一次。

是不是,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僅僅是他們,或許他們不會遇見這樣的危險,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提心吊膽的無法真的入眠?雖然哈利說過,他不想看到自己受傷,在假期的時候西裏斯也說過,但是如今這一切似乎是在嘲諷自己一樣,他希望,並且渴望被保護的感覺,但是如果這保護的感覺是用他們的擔心換來的,這樣,真的公平嗎?自己明明知道自己這樣只是看著嚇人,但是他們的擔心確實真實的,他們擔心自己的傷,擔心自己一睡不去。他們甚至為了這而一夜未眠,這一切的原因,都是自己。

如果,自己不存在就好了啊。

從沙發上坐起來,哈利馬上把一個軟軟的枕頭放到了阿普切身後,皺著眉看著仿佛一副在看易碎寶寶一樣的表情的哈利,阿普切皺了皺眉。

“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阿普切說,血液翻騰導致了他的右手大量流血,但是到底是被止住了,雖然現在傷口沒有愈合的樣子,但是他畢竟在斯內普哪裏學習了一個多月,神影無鋒的反咒自己還是會的,只是因為昨天的那個咒語,自己如今的魔力剩下的太過稀少,倒是沒有辦法對自己施展這個咒語了。但是最多一天,一天以後自己的魔力恢覆,他就可以給自己施以反咒用來治療這道傷口了。“我在斯內普教授哪裏學了這個咒語的反咒,等明天或者晚一點我的魔力恢覆一點我就可以給自己治療了。”

“你的魔力,是因為那兩個咒語嗎?”西裏斯說,在剛剛他就發現了,那原本可以感受到的,屬於阿普切的魔力循環帶來的波動,如今少的可憐。

“沒事,只是一點魔力而已,過一天就會恢覆的。”阿普切說,向西裏斯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暖暖的,在陽光的映照下仿佛即將振翅的天使一般。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那麽溫暖而又治愈的笑容,在西裏斯的眼中仿佛在嘲笑他一般,他仿佛看到那片廢墟下屬於詹姆的驚愕還有莉莉那帶著點點淚水的容顏。他看著阿普切,看著那個即使是現在也笑著面對這自己的男孩,伸出手。他喘息著控制自己的行動,即使現在他的腦海在瘋狂的撕扯著,一半告訴自己應該去找貝拉,去找拉巴斯坦,去找羅道夫斯,讓他們也感受一下屬於阿普切的痛苦,但是另一半卻在告訴他,這個男孩不信他,也不願意信他,你看,他曾向你保證過會漸漸的相信你,但是結果呢?你就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使用危險的咒語。而你,甚至不能對他做出任何有用的事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也不是自己和他好好談話的時候,起碼,起碼等到他傷口愈合,等到他恢覆以後。

擡頭,緊緊一眼阿普切就知道西裏斯在想什麽,那緊皺的眉陰沈的仿佛黑夜一般的眼,和幾乎把魔杖握得咯咯直響的手,這些都清楚的告訴阿普切,西裏斯在怪自己,在怪自己不信任他,使用那咒語。所以他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但是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根本不允許他這麽做,只是瞬間,他就再次跌回了沙發裏面。

“阿普切,你別動了!”哈利說,伸手抓住阿普切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按在沙發上。“我們還是好好的,有什麽需要直接和我們說就好了,我還有西裏斯,都非常樂意的。”

“我也是!”亞瑟說,舉起了手,畢竟如果不是阿普切,恐怕他的陋居就要被迫重建了。

“西裏斯……”伸手,阿普切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西裏斯的手,擡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淡淡的祈求,他不想在西裏斯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一次都不想。

沒有掙脫也沒有說什麽,西裏斯只是低頭看著阿普切,眼中不負曾經的溫柔。

“我得去準備早餐了,一會就遲了!”莫莉說,轉身向著廚房走去,順便拉住了一邊的亞瑟。“你來幫忙!”

“我根本不懂啊!”雖然一臉無奈,但是亞瑟還是笑嘻嘻的湊了上去,致力於給自己的莫莉小顫顫搗亂。

“我,我去收拾一下阿普切的臥室!”哈利說,拉著羅恩就跑上了樓。

“我……”轉頭看著整個客廳就剩下自己和阿普切西裏斯的金妮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了一個略顯牽強的笑容,她伸手從桌子上拿過一盤蛋撻,一邊走一邊說。“好困啊,我給羅恩送點吃的。”

整個客廳就剩下了西裏斯和阿普切,沒有了韋斯萊夫婦的聲音,萊姆斯和唐克斯也回了家,整個空間靜的連呼吸的聲音都可以聽見,即使偶爾從廚房發出的廚具的聲音仿佛都是從很遠的位置傳來的一般,阿普切擡頭看著西裏斯。

“抱歉,西裏斯。”阿普切說,他不想看到西裏斯哪怕一點的痛苦,更何況,這份痛苦的來源或許正是自己。

“你的道歉,我已經聽膩了。”西裏斯說,他沒有坐下,只是站著俯視著阿普切,黑灰色的眸子中滿是陰霾。“但是或許,庫庫爾坎先生覺得,一個陌生的,來自朋友的教父的話並不足以被他高貴的腦袋記住,或者,你早就厭煩一個人的說教了。”那麽,就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仿佛我對你來說很重要一般。

“沒有,西裏斯,沒有。”

“那你想說什麽呢?”唇角的笑帶著淡淡的譏諷,西裏斯看著阿普切,他曾經以為在戰爭過去以後他們或許會在一起,或許是朋友,或許是家人,但是現在,憑借阿普切現在的狀態,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阿普切·庫庫爾坎,根本活不到戰爭結束。“想說你的強大,想說你的偉大,想說你的刀槍不入,還是想說……”你已經厭倦了我們現在的狀態?

搖了搖頭,阿普切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誠然,在使用咒語的時候自己只是想著幫他們抵擋住那個魔鬼厲火,印象中最有效的魔咒就是那個紅色十字了,但是後來,他將自己和貝拉建立聯系確實是自己故意的,雖然他表現的再不在意庫庫爾坎這個姓氏,但是他到底也是庫庫爾坎,他會為了他們的哀嚎而傷心,為了他們的死亡而痛苦。所以他會想著,如果,只是如果的話,有機會的話,殺了他們就好了,殺了那些殺了自己家人的人,這樣,是不是他們的靈魂也不會被困在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間,不會再尖叫了呢?

“所以,你想說什麽?”西裏斯說,也是他最後一次問道。

張口,阿普切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去解釋,因為他不想讓西裏斯對自己失望。

“相信我,西裏斯。”阿普切說,他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顫抖,近乎在祈求他一般。

“相信,我相信過了,但是你的結果呢?一次一次的瀕死?”

“西裏斯,你說過的,有些信念是值得付出生命的。”阿普切說,看著西裏斯。“我沒有想著將我的生命放在那些無用得地方,它會在值得的時候,有價值的時候……”

“消失嗎?”西裏斯說,他打斷了阿普切的話,因為他知道阿普切大概就是想這麽說,但是他還是看著阿普切,“那我問你,我們呢?”

“你們應該活下去。”

“這是你的答案嗎?”西裏斯說,他努力了那麽久,得到的,就是這麽一個答案?我們應該活下去,而你將在值得的時候去迎接死亡?“阿普切·庫庫爾坎,你就是個混蛋。”

西裏斯說,這一次,他沒有打算再對阿普切說什麽,左右他說的話,任何一句話,都會在他的心中變成別樣的結果,那麽他再說什麽又有什麽用呢?他從沒有,哪怕一分鐘都沒有把自己的生命當做需要珍惜的東西。

“你就保持你現在的思想,然後在合適的時候步入死亡吧。”西裏斯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是你的原話不是嗎?”

說完,西裏斯不再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阿普切,轉身向著樓梯走去。

“這是什麽情況?”哈利說,看著已經快走到二樓走廊的西裏斯,他覺得自己的腦袋簡直跟不上這樣的速度,他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兩個人打敗了,阿普切算了,一條別扭的斯萊特林,西裏斯怎麽也鉆牛角尖了?

“等等!等等!”哈利一把拉住西裏斯,將他拉到了樓下的客廳。

“你們不覺得,現在這個時候吵架不是什麽好的決定嗎?”哈利說,他看著阿普切,他正試著用魔杖給自己的手臂治療,但是或許是因為他的魔力如今遺留的比較少的緣故,治療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我們沒有吵架。”半晌,阿普切說,只是一切回歸他應該在的位置而已。他不想讓他們繼續擔心自己,但是自己的魔力和自己的咒語又不允許自己這麽做,思前想後,唯一的辦法就是疏遠,即使自己會為此痛苦,但是如果這樣可以減少因為自己的受傷而讓他們擔心的話,那將是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吧。

幾乎被氣的窒息,如果不是阿普切現在傷還沒有好的話,大概西裏斯真的會一個巴掌打上去,但是他沒有,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隱約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走開,所以他漸漸將自己鼓動的燥熱的憤怒壓下,轉而看著阿普切。

“告訴我,我們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西裏斯說,他看向阿普切,再次詢問著阿普切的答案。

仿佛時間在瞬間倒退,阿普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假期的小屋,那個浴室中的談話,西裏斯問自己,對於自己來說,他們究竟是什麽。

“……朋友。”阿普切說,他的回答一直沒有變,但是,如果和他做朋友只會給他們帶來傷害和危機的話,為什麽他們還會需要自己的這樣的朋友呢?

“我記得你之前的回答就是這個,那麽告訴,我,我是怎麽告訴你的,關於朋友,關於夥伴?”西裏斯說,他伸手將阿普切的頭擡起來,手指低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強迫他的眼中被自己所占據,再沒有其他的縫隙。

“你想要的,喜歡也好,擔心也罷,討厭也罷,什麽都說出來,對我們說,我們是朋友,是不會背叛不會防區對方的朋友。”西裏斯說。“阿普切,我們是夥伴,是摯友,也是戰友,我們需要的是平等的對待,信任,開心,快樂,難過,這都是我們要分享的。”

“所以告訴我們,你究竟在懼怕什麽,在恐懼什麽?”西裏斯說,看著阿普切問道。

“別將所有都壓在心裏,你受傷,難過,我們會心疼,也會傷心。你不是自己一個人……”西裏斯說,他看著阿普切,一點點的引導他去相信他們,即使這方法讓自己也在痛苦。“我們希望的是信任,是將後背交付的夥伴,不是一個一遇到危險就將我們擋在後面的保護者。所以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

擡眼,阿普切看著西裏斯,看著哈利,看著羅恩,漸漸升起的太陽映在阿普切的眼中,那陽光似乎將阿普切的雙眼灼燒的痛苦,點點淚水落下,仿佛所有的堅持都被眼前的男人一手毀滅,他看著西裏斯,終究還是低頭哭出了聲。

“我不想,我不想……”阿普切所,雖然他想止住自己的眼淚,但是那淚水似乎只要開始了就不會輕易停下一樣,他擡頭看著西裏斯,那個人形的西裏斯,他相信他們,正因為相信,正因為喜歡,所以他才不願意真的將自己的不堪暴露。

“但是這是我的錯!”阿普切說,他看著眼前的人,“你們知道嗎?這一次,他們的任務是我!不是哈利,也不是單純的殺人,只是我!”阿普切說,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因為我是一個庫庫爾坎,因為那天魔法部有食死徒看到了我的天賦。”阿普切說,他低著頭,卻被西裏斯抱在了懷裏,溫暖的懷抱包裹他的瞬間,他終於還是沒法承受,抱著西裏斯嚎啕。

“那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

“昨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只要我消失了,一切就會恢覆正軌……”

“你錯了,孩子。”從廚房走出來,莫莉聽到了阿普切的話,所以她也聽出了阿普切的痛苦,就仿佛在她和亞瑟私奔時候一樣,她放棄了自己的家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她的家人死於食死徒之後,她會痛苦,但是痛苦之後她卻會轉頭看向遠處。向著未來走去。“我問你,孩子,如果不是哈利,如果哈利不是救世主的話,我們都是安全的,詹姆和莉莉不會死,西裏斯也不會入獄十二年,哈利呢?他會這麽拋棄我們嗎?”

搖了搖頭,但是阿普切只是阿普切,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巫師界的希望。

“但是你看,你也說了,我們是朋友,你會因為哈利帶來的危險而遠離他嗎?”

搖了搖頭。

“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的。”莫莉說,他伸手將阿普切的眼淚撇去,“這麽乖巧的孩子,究竟為什麽一直要將自己壓抑在角落呢?”莫莉說,到了最後,她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她有那麽多的孩子,她清楚的知道每一個孩子降生時候的喜悅和養育他們時候的辛酸和快樂,她為了自己能擁有那麽多出色的孩子和丈夫而驕傲,也為了自己的選擇而驕傲,所以她更明白一個孩子成長的不易,或許是那一份作為母親的心,她能從阿普切的眼中看出他的隱忍,也能從阿普切的眼中看出他隱藏的堅信。

“你記得對嗎?”突然,這樣的一個問號突然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她看著阿普切,突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直覺一般,顫抖著問道。“那一天的所有,你都記得對嗎?庫庫爾坎圍剿的那一天。”

不可能,這不可能,那時候的阿普切才多大,如果他能記住,如果他能記得,如果在有別的三言兩語的話,她不敢想象。

“我記得,我全都記得!”阿普切哭嚎。“我不想,我不想任何人因為我而死,我不想!”

“你應該和莊園一起腐爛,你應該追隨他們離開這個世界!”

“你是死神,你是不應該存活於這個世界的存在,你應該就此死去!”

“看啊,你的出世,昭示著庫庫爾坎莊園的封閉,你的麻瓜人給了你一個死神(崇拜)的名字。”

“你就應該像你的名字一樣接受死亡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