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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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藍酒吧,號稱是上城區逼格最高最有情調的地方。

舞池內人影稀疏,頭頂的暧昧彩燈時而輕柔翻轉,現場live是舒緩藍調,為輕盈搖晃的身體挑起了恰到好處的意亂情迷。

吧臺前觥籌交錯,新來的年輕酒保帥氣又機靈,調出來的酒總是讓姬澤十分滿意。

他今晚已經喝了十幾杯他調的酒,“帥哥,技術不錯!”他從錢包裏掏出幾張大鈔塞給那位酒保,燥熱的手指滑過對方緊實的皮膚,指尖給人的觸感,和他如鉤似箭的目光一樣勾人。

“謝謝誇獎!我別的技術也不錯……哥,你想不想試試?”酒櫃裏五光十色的酒瓶映得對面那張臉能勾魂攝魄,姬澤吞咽著口水,躁欲難耐,他皺著眉看向酒吧門口,失望道:“今天不行,哥要辦正事。”他轉過頭又看向小酒保,“改天哥一定嘗嘗你的滋味!”

鐘遠強是和鐘遠志一起從魅藍的正門進入的,這個酒吧的氛圍算得上很雅致了,可鐘遠強還是在踏進酒吧的瞬間感到心煩意亂,他氣沖沖地撥開一具具扭動的身軀,在舞池中央橫沖直撞,徑直繞過前廳卡座和一道屏風,上到了二樓的一個小包廂裏。

鐘遠志看著徑自走遠的鐘遠強,失望地搖搖頭,他走到吧臺前,用手背碰了碰姬澤後背,姬澤一看清身後人的模樣,立馬起身,跟他一道也上了二樓。

“艹,鐘聲特麽簡直不是人!今晚當著這麽多董事的面,讓我下不來臺。老子早晚弄死他!”鐘遠強一屁股癱在沙發裏,四仰八叉,一聲長嘆。

姬澤跟著坐了下來,似乎早料到了結果,冷笑道:“鐘哥何必氣餒,想治他鐘聲,辦法多的是,不用急於一時。”

鐘遠志在包廂外點完酒水才進來,他抱怨道:“哥,我早跟你說過,阿聲沒那麽好對付,你手裏掌握的那點證據,根本不能把他怎麽樣。現在好了,最後還不是讓所有人看咱們笑話。”

“你懂個屁!”鐘遠強倏地直起腰板,一拍桌子,“要不說你是豬腦子!你以為我今天這場是白鬧的?要是沒一點打算,我至於這麽犧牲我自己嗎?”

“哥?”鐘遠志睜大了眼看著他親哥,“你又想要幹什麽?怎麽事先沒聽你說過?”

“都跟你說了不就沒意思了?”酒上來了,鐘遠強一口氣將一整杯烈酒喝下肚,灼燒的感覺從口腔直接貫穿至腸胃,讓他感覺很解氣!“再說,跟你說了有啥用?你個慫貨也幫不上什麽忙。”

“……”鐘遠志捏著酒杯不出聲,直直瞪著他哥。

“咳,強哥現在心情不好,說的都是氣話。來,咱們兄弟先喝一杯!”姬澤沒工夫看那兄弟倆鬥嘴,端起酒杯先幹為敬,“不過強哥,咱哥兒幾個現在都在一條船上呢,你打算幹什麽,是不是也該跟我們通個氣啊。”

“的確是在準備給他送一份大禮!不過現在還在準備,到時候肯定有用得上你們的地方,你們只管配合就好了。”鐘遠強不管別人,自斟自飲連喝了好幾杯,“今天我就是為了拖延他的項目進度,我知道他著急讓董事會批準通過他抽調大額資金的申請,去支持他在下城區的那個什麽破別墅。可現在集團的錢不能讓他動,他想幹的事現在必須拖著不讓他幹成。”

“哦?看來強哥還真做了周密計劃?”

“那是自然,我特麽今天當眾犯二,一是不得已為之,二是讓他放松警惕。他現在一定覺得,我鐘遠強也就這樣了,也就能使出這些不上道的招數,根本奈何不了他。”鐘遠強拉住姬澤的領帶,把他拽到自己咫尺的位置,朝他臉上噴了滿口酒氣,“不過老弟,你知道嗎?給你透露一個秘密,”他急不可耐地想與人分享,想一刷前恥,仿佛光明就在眼前,“我手裏有個秘密武器,等他把手頭的局做好了,鐘聲會自己往套子裏鉆,到時候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看看他是怎麽水深火熱生不如死的!哈哈哈……”

姬澤眼珠子滴流轉了一圈,心領神會,附和著大笑幾聲。

鐘遠強忽然轉向姬澤,以審慎的目光打量他,“對了,說起來你給他做的那個app是不是馬上正式上線了?他該給你支付二期款了吧,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兒呢!還是你小子會誆錢啊……”

“強哥說笑了,小弟我賺的可都是辛苦錢。你也知道鐘聲那個人有多挑剔多難搞,又霸道又強勢,為了幹他這個項目,老子的把命都給他豁出去了,最終也撈不著一句好。”姬澤一說起這個就憋氣,在酒精和情緒的雙重作用下,臉已經通紅,“特麽防我跟防賊似的,還叫他們技術部的人來上門盯著我,老子就沒幹過這麽憋屈的活!”

“哈哈哈……老弟啊,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有多討厭了吧!”鐘遠強忽然就眼裏放光,誇張地笑道:“所以說,你一定要打定主意跟我合作,咱們一起把他趕出董事會,最好是徹底趕出遠聲集團!只要我掌權了,照樣把你能做的項目都交給你,而且保證不像鐘聲一樣給你找麻煩,一定讓你賺錢賺得舒心愜意,以後咱們的日子就都好過了!”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姬澤其實對眼前這個人到底能否鬥得過鐘聲深表懷疑,但眼下犯不著得罪他,“只要是強哥有需要,小弟隨時效勞,您只管吩咐!”

姬澤還真是挺希望他能扳倒鐘聲的,因為鐘聲雖然出手大方,但要求太高太難滿足,作為甲方過於苛刻了。鐘遠強未必是個善茬,但以他的能力和個性,遠比鐘聲好糊弄。

“哥,姬總,要不咱們還是收手吧,阿聲真的很難對付,我真怕咱們不僅占不到便宜,反而引火上身……”鐘遠志眼看著那二人信心滿滿,談笑風生,一想起自己家裏的麻煩事,不免憂心忡忡。

“你特麽就是個窩囊廢!要是幫不上忙,也別來掃我們興!”鐘遠強朝他嫌棄地甩甩手,又與姬澤碰了下杯,和他耳語道:“再把你哥那件案子的材料完善一下,多套套他的話,了解當年的完整真相。關鍵時候,一定能一舉扳倒鐘聲!……”

姬澤連連稱是,看上去對鐘遠強言聽計從。

……

春麗酒店的客房部經理把夜宵送到套房的時候,林藏正坐在窗前發呆,手裏的煙已經燒成了一截彎曲的灰燼殘骸,他才慌忙彈進了煙缸。

“林先生您好,這是鐘總剛打電話點的餐,給您擺好放桌上了。”彬彬有禮的聲線猶在耳邊,人已十分識趣地退下了。

只剩林藏呆呆地看著滿桌子飯菜。

他不時去看手機上的時間,心裏抑制不住的急切和興奮。

他昨晚等了鐘聲一夜,整晚都睡得不踏實,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導致白天一直頭疼。

鐘聲甚至整個白天也不見蹤影,中午時還是林藏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詢問鐘遠飛的病情,鐘聲也只是簡單回答了幾個字。

林藏並不知道他這兩天都經歷了什麽,還以為他一直在醫院守著鐘遠飛。可一聯想到鐘聲平日裏可能面臨的那些危險,林藏無論如何都忍不住地擔心了。

他知道,他一直在等鐘聲回家。

房間門開了,鐘聲拖著滿身的疲憊、頂著滿臉倦容出現在林藏面前時,那種透支到極限的狀態根本無法偽裝。

林藏幾步邁到他跟前,情不自禁一把抱住他,“怎麽累成這樣?他度過危險期了嗎?”

鐘聲也緊緊圈住林藏,臉埋進他脖頸間不願起來,膩了好久,才低聲對他說:“寶貝,我好想你,特別特別想。我一直在想什麽時候能回來?什麽時候能回來抱著你,摟住你,我想你想得都快瘋了!”

林藏看他這樣心疼得不行,一下下順著他的後背,聲音纖細清亮,如一汩涓涓細流註入了鐘聲幹涸開裂的心房,“餓不餓?要不先吃飯吧!”

鐘聲固執地不肯松開,仿佛一直抱著林藏才能獲取到繼續存活的能量。

他渾身冰冷顫抖,他將雙手插/入林藏柔軟的發間,動情吻住了那兩片柔軟的嘴唇。他和他唇齒相依,用力吮吸他口中的灼灼溫熱。

他竭力抱著他,吻著他,將他與自己相融,因為正是這一刻的溫存,才支撐他捱過了這兩天的混亂不堪。

林藏柔聲細語,好話哄盡,鐘聲才勉強將他放開。

對於鐘遠飛的病情,鐘聲一語帶過,剛才董事會上的糟心過程更是只字未提。他只想和林藏度過溫馨美好的二人世界,吃一頓你儂我儂的晚餐,來一場和諧友好的雙人洗浴活動,彼此擁抱著睡一個安心踏實的好覺。

長夜漫漫,互相取暖,不過是塵世愛人的尋常姿態。

第二天一早,睡飽了的鐘聲明顯神采奕奕,非要拉著林藏去酒店的餐廳吃自助。

他隨便套了一身運動休閑服,卻彰顯了與平日穿正裝時完全不同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帥氣程度同樣爆表。

“呦,鐘總,青春洋溢指數與日俱增啊!請問您有什麽秘訣嗎?”林藏一邊穿鞋一邊笑問他。

“啊是這樣的,自從娶了一位嫩嬌妻回家,本人日夜接受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洗禮,久而久之,自己都感覺變年輕了呢!”鐘聲難得地對著鏡子擺弄了幾下,得意地對林藏擠眉弄眼。

“去你的,誰是你嬌妻?你才是qi好不好?”林藏穿好了輕便的運動鞋,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你是老黃瓜刷綠漆!”

“誒你這小子!給我站住!幾天不收拾,膽肥了是吧?”鐘聲帶上房門,跑去追他。

下午,鐘聲又去醫護區看望鐘遠飛,林藏留在房間裏看書。

門鈴響了,進來五六個人,說是來送定制禮服。他們一人舉著一套西裝禮服魚貫而入,本就不大的房間瞬間擁擠了。

林藏目光掃視他們手中的禮服,剪裁利落,面料精致,五套衣服,五個顏色,五種風格,他當即掏出手機打給鐘聲。

“你定了禮服?”

“哦,對,我給你定了幾套禮服,你看看喜不喜歡。要是都不滿意的話,我再帶你親自去挑。”

鐘聲像是在忙別的什麽事,稍離開了一會兒,又回來說道:“一開始我猜你肯定不願意在挑衣服這些事上面浪費時間,所以就擅作主張幫你選了幾套,尺寸是按你的定制的,顏色和款式是我喜歡的。要不,你先試試?”

“呃……這些倒無所謂,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禮服啊,我又沒有什麽需要穿禮服參加的場合。”林藏尷尬地和送禮服的人對視幾秒,一個勁的抓著後腦勺。

“啊?我是不是最近忙得忘記告訴你了?”鐘聲恍然頓了一下,“過兩天是‘暖墅APP’正是上線的發布會,晚上還會辦個小規模的慶功宴。白天的發布會呢,許多遠聲的合作夥伴和廠商代表都會參加,當然還有媒體會到場宣傳。至於晚上的慶功宴嘛,主要是為了招呼一下圈子裏的朋友,讓大家支持這個項目。”

“……哦,所以呢?你想讓我穿著禮服參加發布會和晚宴?”林藏覺得眼前這堆東西跟自己實在違和。

“對啊,你不是也一直參加這個項目的開發工作嗎?不去見證一下它正式誕生的一刻嗎?”

“參加是沒問題啦,但是,一定要穿這麽正式嗎?”林藏平時穿著很隨意,偶爾穿個正裝演奏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可這些樣式誇張的禮服就實在是……

林藏摸了摸其中一套棗紅色禮服的修長的燕尾,腦中浮現出某些難以言狀的畫面,隨即迅速撒開了那團布料。

“發布會的話還好說,晚宴就一定要穿禮服的。行了,我這邊還有點事,你自己先挑挑看,等我回去再說。”

“辛苦你們了,衣服就請先放下吧,我一會兒試試。”林藏禮貌地將那幾人送走,對著那一堆衣服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本地新聞,果然,他看到了許多關於“暖墅APP”即將正式發布上線的消息——

【據悉,上城區‘四大家族’(遠聲、美高、陳氏、樂盛)代表人都將出席發布會後的慶功晚宴,城中商界名流及各界精英也有不少人受邀參加,這將是本市近來聲勢最為浩大的一場盛會。】

“四大家族都要參加……難怪鐘聲這麽重視。那陳歡也會去嗎?”林藏瀏覽完了新聞網頁,決定打給陳歡問問情況。

“後天晚上你會參加遠聲那個APP發布的慶功晚宴嗎?”林藏難得的開門見山,陳歡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啊?哦,那個啊,我去啊,我肯定去,我爸我媽也都會去。你家鐘聲搞得陣仗這麽大,燙金的請柬半個月前就寄到我爸的辦公室了,能不去嗎?”陳歡語調悠閑,“怎麽?你也去嗎?以什麽身份?總裁家屬?”

“誒你還有沒有正經了?問你正事呢!”林藏不滿道。

“問吧,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去,我們全家都去。而且城中有頭有臉的人估計都會去。樂盛啊,美高啊……對了,餘錦溪必然到場,這麽說的話,程子笙沒準也會去去……”

“程子笙?”林藏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個好看得不同尋常的男人,說起來已經有好久沒見過他了。

陳歡自顧自地叨叨了半天,突然又問他:“你還沒說呢,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我也去!”林藏十分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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