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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變形計之壞小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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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就被屋裏的景象驚住了,攝影師們不由自主的把鏡頭對準墻上。

這家人屋裏堆滿了各種編織物,估計是以這個為生,但大家的註意力全被滿墻的畫給吸引,沒有裱上畫框,都是畫紙直接貼在墻上,因為年代久遠,有的已經開始泛黃,但密密麻麻的很是壯觀,有色彩斑斕的風景水彩畫,也有惟妙惟肖的素描畫,可以看出作畫人水平挺厲害。

楚以沫盯著這些畫看得出神。

“楚楚,怎麽了?”安芩走到她旁邊。

楚以沫指指那些人物像小聲道:“你看,這邊是有眼睛的。”說完又指指另一邊,“這邊的都沒有。”

安芩也註意到了,墻上的這些畫應該是分階段的,靠東邊的這面墻上的畫很青澀但靈氣十足,西邊墻上的畫就很雜亂,什麽都畫,筆觸也逐漸狂亂起來,只要是遇到帶眼睛的動物和人,眼睛那一塊就空洞洞的,看起來十分詭異。

安芩左右看了看,猜道:“那看來東邊這面墻上的畫都是沒瘋之前畫的,而西邊就是瘋後畫的,畫風變了好多。”

楚以沫垂眸沈思:“也不知道他出了什麽事?這麽有才華的人,好可惜啊!”

安芩道:“如果是後天精神病應該能治好吧!”

楚以沫連忙看她:“能治嗎?”

安芩點了下頭:“應該能,但還是要看發病原因。”

一旁的姜拓小聲道:“安安你好厲害,怎麽什麽都知道。”

安芩朝他輕笑了下,他立刻一臉喜滋滋的。

楚以沫看了眼,覺得這個戀愛腦也不比外面那個正常多少。

大爺和大媽搬了長板凳出來,楚以沫迫不及待的坐下就詢問情況。

老兩口對視了眼,最後由口齒伶俐些的大媽慢慢說起。

這家人姓佘,外面還在執著畫畫的男人叫佘明明,今年三十六歲,足足比他們大了將近二十歲。

楚以沫有些驚訝,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她還以為那人頂多二十多歲的年紀,因為臉看著並不算大。

難道是傻子不知道有心思,所以還能容顏常駐。

她樂呵呵的想著,不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二十多年前,破曉村人都覺得他們村要出第一個大學生了,那時候的佘家夫妻勤勤懇懇的種田,雖然窮點,卻對未來充滿了向往,因為他們家的兒子佘明明不僅成績優秀,還十分懂事。

佘明明天性喜愛畫畫,不過他知道家裏的條件不允許他學這種昂貴的專業,但沒關系,他文化成績也很好,常年都是年級第一,幾乎是青陽鎮板上釘釘的高考狀元。

他想過了,高考後選一個能賺錢的專業,畢業以後賺到了錢改善家裏的環境之後,再來養他的愛好。

佘家父母十分支持兒子的決定。

可惜這個板上釘釘的高考狀元那年落榜了,總分都沒超過他平時考的一半。

這樣的成績不僅他自己不相信,連老師和同學都不相信。

佘明明要求查驗高考試卷,學校的老師也積極為他走動。

不過他的要求被本地教育局駁回,先不說之前根本就沒有查驗高考試卷的先例,如果每個考生都因為不滿意成績而選擇查驗,那不就亂套了。

當時的信息不發達,遇到這種滅頂的事情他們無處申訴,可佘明明不甘心也不願意覆讀,題是他做的,自己的水平如何他有數,查出來的這個分數絕對不會是他考出來的,說難聽一點,他閉著眼睛都不止考這麽點分數。

本地教育局沒辦法,他就孤身一人去市裏,去省裏。

相關部門剛開始還挺重視的,細問情況之後,也說會打報告反應,只叫他在家等情況。

佘明明不回去,就住在賓館裏等著,可沒想到他竟被人給綁了。

在封閉烏黑的房間裏足足關了半個多月,挨打,折磨,被恐嚇,他本就緊繃的神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人漸漸有些癡傻。

佘家夫妻倆找到兒子的時候,他當時整個人的眼神都是渙散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只咿咿呀呀的叫喚。

很快有人過來找他們,給了他家一筆錢,告訴他們如果還想活命的話就閉緊嘴巴回鄉下去好好的過日子。

佘家夫妻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還以為兒子在城裏得罪了人才被打,趕緊把兒子帶回了家。

佘明明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也斷斷續續的從嘴裏說出些話來,他當時的班主任過來看他,聽到他那些瘋言瘋語後臉色大變。

沈默了好長時間,然後隱晦的告訴他們,佘明明這成績不能查了,他的高考分數應該是被人給占了,對方有錢有勢,這事只能到此為止。

佘家兩口子閱歷淺薄,完全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麽無法無天的事情。

看著兒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他們再怎麽怨怒咒罵,可又如何敢和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對抗,為今之計只能先把兒子治好才行。

他們帶著佘明明去大城市看病,掛腦科,找心理醫生,漸漸的佘明明病好了些,能正常說話了。

兩人想著沒關系,之前的成績不要了,他家兒子成績好,去學校覆讀重新考就行。

不過可惜,遭此一事後佘明明根本就不能再坐在教室裏上課,他害怕見人,害怕聽到吵鬧的聲音,他恐懼黑暗,他沈溺在自己虛構的世界中不可自拔,他還記得他的愛好,於是每天沒日沒夜的畫畫,那些一蹴而就的靈氣不見了,他的畫沒有了眼睛就好像他封閉住的內心一般,沈郁找不到出處。

他這病很快把那些壞人給的錢用光了,錢沒了,病也沒能治好,佘家夫妻倆大受打擊,家裏越發貧困,和王家一樣,需要靠政府支助才能活下去。

“媽的......”楚以沫憤怒的站起來大喊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點著的炮仗般氣得漲紅了臉,“成績不好竟然把人家辛辛苦苦考來的成績占為己有,這什麽無恥的土匪強盜,太不要臉了。”

安芩和姜拓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不過還沒發話就被突然跳起來暴怒的楚以沫嚇一跳。

楚以沫氣瘋了,一陣罵罵咧咧的發洩過後,跟導演要手機。

“你要幹什麽?”孫導問。

“幹什麽,當然是報警。”楚以沫理所當然道。

“二十年前的事情,你覺得現在報警還有用嗎?”

“那怎麽辦?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無恥的壞人逍遙法外,而讓善良的人過的這麽淒慘嗎?”楚以沫氣的咬牙切齒。

安芩走過來勸道:“你不要著急,你忘了我們現在是在錄節目嗎?所以這個事情只要節目組不剪掉,那就可以上電視得到大眾的關註,就算因為年代長遠警察沒辦法查,但是只要這件事情被曝出去,相關部門肯定會引起重視的。”

楚以沫反應過來,拉住安芩的手激動的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在節目上呼籲嗎?”

“不需要呼籲,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個節目播出的時候,大家自然會為佘家主持公道,想來占用佘明明高考成績的人這會也已經功成名就了吧!我們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安芩一臉冷靜的說完,看了眼滿含期待看著她們的佘家人方向,說道,“如果你覺得心有不忍的話,我們可以先幫助佘明明,帶他去大醫院看病,只要他病好了,作為當事人才能更好的應對今後將要發生的事。”

楚以沫眼睛亮起來,大力的握了下她的手,轉身又跟孫導要手機。

孫導猶豫了下,還是把手機給了她。

楚以沫把電話打給了她父親。

楚父還在辦公室,他手機上存了孫導的電話,這會看到他的來電嚇一跳,還以為閨女有事,所以接電話的速度很快。

“餵!孫導,是我家丫頭出啥事了嗎?”話中滿滿的都是擔心。

“......”楚以沫一噎,楞了好幾秒才開口,“老爸,是我。”

“沫沫?”楚父冷靜下來,聲音隨即恢覆鎮定,“怎麽了,不是在參加節目嗎?怎麽這會給我打電話?”

楚以沫把佘明明的事情跟楚父說了一遍,那邊沈默了一會才道,“你想讓我做什麽?他這事可不是小事,這種高考頂替案一般都是牽扯到一連串的人,你爸我只是個商人而已,手還伸不了那麽長。”

楚以沫有些不高興,但想想他說的也沒錯,只能撅著嘴道:“我知道,我也不讓你為難,我就想讓你幫佘明明治病,他這種病是後天的,之前也治好過,只是情緒得不到疏導才會發病,爸爸,我們幫他好不好?”

閨女難得對自己軟下聲音說話,楚父怎麽可能不答應,但還是要問清楚:“你為什麽想幫他?這個世界上可憐人多的事,你們現在住的那個王家也窮,你怎麽沒有開口讓我先幫他家?”

楚以沫咬了下嘴唇,喏喏說道:“佘明明很可憐也很有才華,他畫畫特別厲害,他的那些畫讓我覺得特別有共鳴......”

“怎麽又是畫畫?你還在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楚父打斷女兒的話,他現在一想起她畫的那些衣不蔽體的畫就生氣,送她上節目也是為了改掉這些毛病,可沒曾想,繞來繞去的還是要畫畫,現在還找到一個讓她產生共鳴的畫家,這事沒完了是吧!

“畫畫怎麽了?請你尊重我的愛好和職業。”楚以沫不高興道。

“你那算什麽職業,你那是給你老子丟人。”楚父呵斥。

“......”

父女倆說了沒兩句又圍繞這恒古不變的話題吵起來,最後不約而同的氣到掛了電話,竟是把之前的事情給忘記了。

楚以沫反應過來,一臉懊惱的捶自己腦袋,嚇得安芩連忙拽住她的手。

姜拓及時解圍:“我跟我爸說一聲吧!我家有專門的慈善機構,經驗和門路也更多一點。”

於是在兩個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下,他給他爸打電話。

姜爸和剛剛楚父接到電話的情緒差不多,剛開始都嚇一跳,還以為家裏的搗蛋鬼又怎麽了,好在聽到電話裏響起了兒子的聲音。

姜拓把這邊遇到的事情說了一下,姜爸也針對這個事情說了幾句話,姜拓一直認真的聽著,並連連點頭。

兩人商量好後,姜爸話鋒一轉:“這麽長時間沒玩游戲,手癢不?”

姜拓楞了下,說實話他都多久沒想起來游戲這茬了,他看了眼安芩,笑嘻嘻道:“不癢,農村多好玩啊!游戲是啥?我沒興趣。”

沒想到還真把他這游戲癮給戒了,姜爸高興得不行:“好,兒子你真棒,佘家這個事情你們不要管了,交給老爸,我等下就聯系下精神科方面的專家,讓他們這幾天就過去,絕對把佘明明給治好,之後這高考頂替案,咱家也會跟進的,放心吧兒子,你在那邊好好玩,爸爸等著在電視上看你,我兒子這麽帥,肯定到哪都招人喜歡。”

姜爸嗓門極大,姜拓為了讓旁邊的安芩聽到還特地開的免提,於是身邊跟的一群人全都聽見了。

沒想到位高權重的那位不僅寵愛孩子,還十分的幽默。

佘家老兩口當然也聽見了,他們本就存了想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的心思,他們做夢都想讓壞人得到懲罰,沒想到還能再幫兒子治病。

夫妻兩本就子嗣艱難,高齡才得了這麽個寶貝兒子,本想望子成龍的,可沒想到竟遭了這麽大的災難,如果真能把兒子治好,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那他們死了也閉眼了。

兩人激動到直搓手,還有些不敢相信,遲遲沒敢上前確認。

直到姜拓很直白的告訴他們,這幾天姜家會派人過來接佘明明去大城市看病,兩人一起跟過去陪護,不用擔心費用問題,這筆錢姜家會出。

佘家父母立時激動到哭出了聲,竟直接撲到姜拓面前跪下不停的磕頭。

姜拓嚇得“哇”一聲朝後躲去,和安芩撞了個滿懷,反應過來後連忙拉著她一起躲。

一陣慌亂後,攝制組眾人忙上前把老兩口扶起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上了笑容。

佘家的路邊,王鐵柱和王奶奶正帶著孫子站在那兒,他們本來是在家等城裏的孫子孫女放學回家吃晚飯的,可等來等去沒見著人,有點擔心,就循著路找來。

到佘家路邊看到攝制組人都圍在他家門口,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站在一邊聽了一耳朵。

聽到他們要幫佘明明治病,激動的眼淚也跟著出來了,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人,同樣多災多難,他們更能體會到佘家的絕望和掙紮。

王鐵柱知道孩子們喜歡吃臘肉,趕緊又回家炒臘肉,晚上吃完飯,大家坐在門外聊天。

王南南拿著根樹枝跑來跑去的玩耍,三個少年則規規矩矩的坐在一起聽王鐵柱講佘家的那些陳年過往。

後來佘家找人給佘明明娶一門媳婦,兩口子年紀大了,怕自己哪天一閉眼,孩子餓死了都沒人發現,便托人在外地找了一個女的,很幹練賢惠的女人,佘家也給了豐厚的彩禮,正期望著生活步入正軌的時候,那女人把佘家搜刮一空,帶著彩禮跑了。

為了這事也報了警,不過最後不了了之,那些年網絡不發達,想找一個本就信息不全的人真就如大海撈針一般。

少年們都是家裏嬌生慣養的少爺千金,眼前都是花團錦簇的美好,何時見過如此孤憤難鳴的悲慘事情,但只幾天的時間他們就見識到了人性的黑暗以及弱者的無奈,他們的心靈受到了直觀的洗禮。

攝像頭裏的少年們望著遙遠的天際發了好一會呆,深刻的認識到自己那些矯情的過往在現實苦難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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