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心怡和李輕輕剛走進常去的那個KTV的大門，就看見幾個人站在櫃臺前。李輕輕定睛一看，櫃臺前趴著的人正是陳心怡的學長。李輕輕伸手就要拽陳心怡離開這裏，但是陳心怡這姑娘膽子大的可以，她裝作一切都沒發生一樣昂首走向櫃臺。

那幾個人看到了陳心怡，紛紛打招呼。櫃臺前趴著的男孩聞聲一回頭，楞住了。

“你怎麽在這？”他問。

陳心怡沒說話，周圍的人表情更加尷尬。

李輕輕以為這已經是很尷尬的局面，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更讓她尷尬。從KTV包間裏走出來一個女孩兒，李輕輕認得，是個學妹，馬尾，清純可愛。

女孩兒仰起頭，臉上都是無辜。“你們怎麽還不進來啊。”轉頭看到陳心怡，微笑。“學姐好。”

這個女孩是陳心怡文藝部的姑娘。

這個姑娘笑容清甜，上前挽住學長的胳膊，看向陳心怡。

李輕輕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只是她當時簡直要氣炸了。李輕輕上前一步，拽住陳心怡的手腕就往外拉，走時目光極冷淡地瞥了一眼旁邊。陳心怡這次也很爭氣，沒有回頭再看一眼，全程都是麻木的，高冷的，面無表情的樣子。

出了KTV，陳心怡依舊一語不發，李輕輕直接帶她去了學校後面一個很安靜的地方，這個地方葉遙帶他來過。

“唱吧，就在這。”

“……我把我唱給你聽，趁現在年少如花。花兒盡情地開吧，裝點你的歲月我的枝椏……我把我唱給你聽，把你天真無邪的笑容給我吧，趁現在盡情的愛吧，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我把我唱給你聽……”這首歌剛開始的時候，陳心怡的調調拿捏得很穩，很好聽。只是到了後來，開始走調，開始顫抖，然後開始流淚。

李輕輕突然想起來，這是陳心怡在大一想進學生會，上臺的時候唱的歌，那時候旁觀的學長輕輕地在也要耳邊說了什麽，葉遙立刻同意讓陳心怡留下。

那個學長是主持人，和文藝部來往密切。

李輕輕靜靜地等著陳心怡停止哭泣，然後疲憊地問了一句：“學長是不是安擇明那種類型的？”

“學長比安擇明乖多了。”

“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你愛他。我問的是，女人緣？”

“他沒有安擇明厲害，但是從不缺。”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沒缺過？”李輕輕的問題犀利。

陳心怡安靜了很久。“……嗯。”

李輕輕沒說話。

“但即使他是安擇明吧，我也不是葉染學姐，我無法讓我愛的人只愛我，其實是我無能。不過從我們分手起，我也不會再愛他了。”

李輕輕蹲下身，在陳心怡額頭上啄了一下。

“不是你無能，是他配不上你。”

“我們分手的前一天，還是他朋友告訴我他勾搭上了我們部裏的一個女孩兒。”

“那個女孩不知道你們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們因為忙不常見面，但是在一起的時候也碰到過她，我們就是正常情侶的樣子。——她可能不知道吧，不然不會那麽自然。”

“她知道。我們剛進學校的時候把裏裏外外都八卦過，她們也一樣，不可能不知道。告訴你的小部長們，明年這個女孩，斷斷留不得。”

“我不想濫用職權。”

“那我去讓葉遙說。”李輕輕像是賭氣一樣。

“你麻煩葉遙幹嘛啊，你們都不說話這樣多尷尬。”

“我只是覺得當時那個快意恩仇的陳心怡不在了，現在的陳心怡總是以退為進，步步小心。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還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我看了很難過。”

“人都是會變，我變成這樣也是被逼的。”

“就不能變回去麽？”

“變不回去了，輕輕，人只有不斷變化才能不被棄之不顧。我從沒想著要變回去，你也變了你知道嗎？你是變好了，我知道你是因為你葉彬。可是我希望沒有葉彬的時候，你能為了自己而改變自己。”

李輕輕沈默了一會。“其實要不是因為葉彬，我並不想變化。”

“我知道，但是電話是為了自己。”

“我覺得我自己活在自己的小圈子就很好，沒什麽需要變的。因為葉彬，我才嘗試著改變自己，如果沒有他了，我可能會變回高中那個不討喜的我——好像我一直都挺不討喜的，在女生心目裏。”

“你不要在意那些人，和葉遙的事不是你的錯。”

“今晚壓馬路嗎？”李輕輕突然問道。“我們今晚不回宿舍，好不好？”

“好，跟你走到天亮。”

女孩之間的感情，本就有點像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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