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急的快要瘋了，一顆心猶過巖漿，慕流年被眼淚模糊視線，他說：“你有仇怨沖我來就好，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裘哲無動於衷，語氣近乎無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何要這麽做嗎？”

“我不明白！！”

裘哲明媚的笑似乎淡了，他擦去慕流年的淚，低語道：

“小年兒…你可真是壞透了。”

“當初你說，要是我能長生多好，那樣你就不會孤零零的;可為什麽一次醉酒你就不承認了呢？世人不都說酒後吐真言嗎？”

“我找了幾百年的蒼蓼就在眼前，得到它，我就能重生為人與你永遠在一起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慕流年完全不記得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滿腦子只有一個信息。

“你殺薛影是為了蒼蓼？”

“不然呢？”

慕流年一時間思緒萬千，幾秒後堅定道：“你想長生，行！我把絳丹給你，但必須把薛影放了！”

“噗…”裘哲像是聽到了個笑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啊，真傻，我要蒼蓼就是為了與你長相廝守，你還要把絳丹給我？噗哈哈哈…”

“那你怎樣才肯放過他！”

裘哲一笑，看向被傀儡軍圍攻的薛影：“蒼蓼，我非得到它不可！”

說完不顧慕流年的惶恐，吩咐餘辜道：“去殺了他，我的小可愛們好像奈何不了他呢。”

餘辜不語，擡腳走過去。

慕流年總算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說服裘哲上，視線焦急的追隨時隱時現的少年身上，見他在傀儡中穿梭，雖受了傷但不致命。

可心一刻也不敢放下，看著餘辜走進去，手上握著一把漆色的匕首。

他連忙大聲提醒。

可是他的聲音似乎沒傳達到，只見一直嚎叫的傀儡軍突然安靜，然後逐漸退開，露出裏面站的很近的兩人。

薛影靠著餘辜，匕首全部沒入心臟的位置，有液體落到地上;餘辜手一抽，將匕首拔出來。

慕流年呼吸顫抖，搖頭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目睹了整個過程，眼睜睜看薛影捂著心口，血像是流不完一樣奔湧出來，染紅了所有…

他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眼中的一切都成了慢鏡頭，看著薛影跪下，然後倒在地上。

“嗚…”

慕流年幾欲將下唇咬爛，只為掩飾住要脫口而出的悲鳴，強烈的悲痛要將他整個人都碾碎了，體內的血氣翻湧著，一股血腥味從喉頭湧出！

裘哲見此眸色閃爍了下，但轉頭便讓餘辜把人扔到陣法中，正專註於怎麽把蒼蓼從薛影的靈魂裏剝離，突然身邊一陣動蕩，將他擊飛數米！

轉頭看去，只見慕流年掙脫了束縛，被壓制的靈力此時以罡風的狀態盤踞在他周圍，一時間飛沙走石，爆發的靈力猶如刀鋒，將周邊的樹木削的滿是痕跡。

不等裘哲開口，慕流年直接朝餘辜掠去。

砰的一聲，慕流年一拳重重的打在餘辜臉上，攜裹著靈力以及那強悍的力道，將餘辜的臉生生打偏，他氣勢洶洶，猶如索命的羅剎！

餘辜被打的猝不及防，整個人飛進荊棘從裏，匕首叮當一聲掉在不遠處。

慕流年像是失了魂的布偶，一步步走到薛影身邊，跪下來將人抱在懷裏，落下血淚。

剛才氣急攻心強行沖開了扼制，此時他的靈力是不穩的，丹田炸裂了一樣的疼，將自己都震的七竅流血。

慕流年用臉頰貼著薛影還有些餘溫的額頭，刺痛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能一聲聲嗚咽，他仿佛嘗盡了人間疾苦，無力於哭喊了。

痛苦到不會憤怒，甚至忘了仇恨，只想帶薛影回到那個小公寓去，誰都不要來打擾他們。

這是餘辜從荊棘叢裏鉆出來，慕流年若有所覺，擡頭呆呆的看著他，失了神的眸一點點有了光亮。

對了，他還要報仇。

這個人不僅殺了他，還殺了小小薛，明明一個茍活於世的邪道，竟然給他和小小薛帶來兩次致命的傷害，報仇，他要報仇…

慕流年將薛影抱出陣法，跪在地上低身吻了吻，無聲的說了句：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起身撿起薛影的七星劍，不打任何招呼提劍刺去，沾了血的長劍在昏光的倒映下泛著弒殺之氣。

餘辜險險避過，掃一眼不遠處的匕首，正想著如何拿回來時見被一只白皙的手撿了起來。

許蔡翻看匕首，見匕首上刻了看不懂的符文，不經挑了挑眉。

他之前聽餘辜說，只要用匕首挖開薛影的靈魂就能把蒼蓼拿出來，不過那樣的話靈魂就會隕滅;

不得不說，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靈魂裏還可以藏東西，許蔡很好奇那個蒼蓼到底是什麽。

他對餘辜笑了笑，然後轉身朝薛影走去，趁張吟澤註意力不在這邊，趕緊將蒼蓼挖出來看一看。

許蔡興奮且貪婪，伸手將薛影的靈魂剝出來，果然看見靈魂的丹田部位有塊冰藍色的玉，正閃爍著生機勃勃的光暈。

他把靈魂拖回陣裏以防在剝離過程中蒼蓼逃竄，舉起匕首正要刺進時，突然心口一涼，隨即魂力快速流失，等他反應過來時才開始驚恐大叫：“餘辜！餘辜！”

餘辜自己都無暇分心，捂著傷看去一眼，只見七星劍將許蔡_嬌caramel堂_生生穿透！

慕流年收回手，身形晃了晃。

剛才用力一擲，大部分的靈力都灌輸在七星劍上，現在丹田空蕩蕩的，身體更加無力。

許蔡在驚恐中泯滅了，匕首掉落，七星劍也失去靈力支撐掉在地上。

陣中的薛影處於游魂狀態，根本沒有意識，而蒼蓼幾次想帶著主人沖出箝制，但都被彈回陣裏。

慕流年腳步虛浮，走過去想把陣法破壞了讓薛影回身體裏去。

沒走兩步就被裘哲攔下。

慕流年臉上的血遮住了他現在的狀態，眼珠子遲鈍的轉了下，定在裘哲臉上。

“走開。”

裘哲此時沒了笑容，以往死去的人中，沒有哪個會讓年兒奮不顧命至此，看來薛影必死無疑，他在小年兒心裏的分量太重了！

他吩咐餘辜道：“我拖住他，你去剝蒼蓼。”

慕流年一聽連忙上前，裘哲鐵扇一揮，將人扇飛數米。

“咳咳咳…”慕流年吐掉嘴裏摻了沙土的血，不顧殘破的身體再次提起靈力！

他站起來死死盯著，他已經失望透頂，不再奢望裘哲能停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殺！就算知道自己也會隕滅，也要將裘哲除掉！

慕流年滿腦子只一個念頭！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裘哲臉色冷硬，從沒見過他有這麽駭人的弒氣，不像之前，嘴上說要殺他但到最後都會留一步，而現在…是真的將自己當做敵人。

慕流年用靈力把七星劍吸回來，握著劍柄沒有一絲花招直取裘哲的心臟位置！

裘哲展開鐵扇擋在胸前，金屬的碰撞迸濺出火花，魂力與靈力相撞使空氣都扭曲了，一浪又一浪的以他倆為中心慢慢蕩開。

一擊不成，慕流年蟄伏下來;調息過後，又一腳踏裂地面快速掠去;其實身體內部情況很不樂觀，力量四處亂撞，但他已經殺瘋了，顧不上這些。

裘哲卸不掉這強悍的力道，每接一招都會退後一步，一道一道的風刃擊倒周邊的灌木，兩人力量上抗衡可謂是飛沙走石。

周遭受損的面積是越來越大，巨樹上滿是痕跡，就連百年的巖石都被震裂！

慕流年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更不給自己，傷口在潸潸冒血，失血過多和身體內部的創傷讓他的戰鬥力下降很多，現在全靠信念支撐著。

慕流年的攻擊狠辣充滿了殺氣，可裘哲卻處處留手，心中有顧慮所以束手束腳的;他看的出慕流年是真想殺了自己，甚至抱著同歸於盡的態度。

裘哲擋出七星劍，邪魅一笑：“你確定要殺我？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慕流年根本不在乎，他看一眼陣法，此時薛影被匕首刺穿腹部，靈魂如同碎了的鏡子裂紋一點點擴大，蒼蓼猛烈的顫動著，抗拒著。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萬分繾綣，不舍得自己才開始的愛情就這樣結束了。

血淚從眼眶中流出，他並不是在哭，而是眼睛的鮮血流了出來，在死灰色的臉上留下了兩道特別明顯的痕跡。

他沒哭，他只是舍不得。

裘哲見他萬念俱灰，似乎做好了共同隕滅的準備，他嘴唇邪魅的勾起，充滿了致命的美感和邪惡，眼睛漸漸變成了黑色。

漆黑無比，看不到眼白。

那眼眶中似乎有霧氣在流動，甚至於飄出了眼眶，似淚，好像又不是。

他也說不好自己的心情，百年來，他為了一句“如果你能陪著我多好”付出了多少？

可說這句話的人卻已經不記得了，他很迷惘，他做的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愛年兒嗎？好像不是，不愛？好像也不是;他只是習慣了，習慣追著年兒的腳步以他的角度去看這世間百態，卻又不滿站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

不甘放手，也不願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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