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年被盯的莫名其妙的，摸摸脖子說：“你在看什麽？”

薛影嘴唇動了動：“沒什麽。”時機還不成熟，再等等。

電光火石間，慕流年想到了什麽，表情一秒變得漠然：“你不會是想給我帶項圈吧。”

薛影淡定臉：“沒有。”

慕流年心中無比確定，但是他找不到證據，切了一聲後朝浴室走去。

天幹氣燥，洗洗睡覺。

深夜。

臥室的大床上躺著兩個少年，淺長的呼吸聲預示著兩人已經熟睡了。

這時慕流年悄悄睜開一只眼，偷瞄了下近在咫尺的睡顏後才睜開另一只，嘟嘴吹了口氣，輕聲試探：“小小薛？”

連叫好幾聲，確定人已經睡熟了才小心拿掉攬在腰上的手，躡手躡腳的下床。

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小皮筋，將已經能遮住大半張臉的頭發薅到後面紮成個小揪揪，抱著衣服溜出臥室，再輕輕帶上門。

出門後，慕流年舒了口氣。

他每天都跟做賊一樣，晚上偷偷跑出去，天快亮了再偷偷跑回來，進出大氣都不敢出。

特麽的！太難了！

慕流年沿著大街小巷走，寬大的帽檐遮住他的面貌，精致的下巴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可見，平庸的像個背景板，悄悄的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看手表，已經淩晨三點多，大街上沒幾個人，偶爾會有人開著跑車掠過，時不時的還能碰到幾個醉酒的混混。

慕流年嘆氣，三點多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天亮了，今天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呢。

真是的，這個裘哲到底跑哪去了？

要是想面對面杠那就出來決一生死，暗戳戳的藏著算個什麽事兒啊？

環視周遭，連個鬼影子也看不見。

要說京都有多大他不知道，但人流量這麽廣的城市連一只鬼都沒有那就不得不重視了。

為什麽呢？

因為都被吃了呀！

裘哲吃靈魂就跟人類吃大米飯一樣，頓頓不會少，搓成球一咬還爆漿的那種！

照這樣下去局勢會越來越嚴峻，一旦游魂沒有了，那才是末日的開始。

慕流年顫抖著吐口氣，自嘲一笑，他現在真真每天都在慶幸沒有出現大規模死亡。

他情緒低落了一會，拍拍臉重新振作起來，還有一個多小時，再轉轉吧，反正不需要特意去找，裘哲一旦出現在附近他一定能感覺到的。

慕流年買瓶汽水，穿過主幹道慢悠悠的往回走，在拐入一條古老的長廊時突然厲聲道：“出來！”

跟在後面的薛影腳步一頓。

被發現了？

這時前面的少年轉過來，薛影一個閃身藏進暗處，擰著眉想，以往都沒發現，今天怎麽回事？

“怎麽？還需要我請你？”慕流年的語氣聽起來格外冷漠，至少薛影從沒領略過。

就在薛影猶豫著踏出一只腳時，一道難辨雄雌的聲音響起，語氣十分輕佻。

“哎喲喲，怎麽這麽兇啊？”

薛影一怔，是裘哲！

當初召喚裘哲的時候，因為當時意識模糊，只記得一句“吾名裘哲”，實際上之後他還說了很多，只是失血太多休克了。

但這個聲音，絕對錯不了！

薛影微微探出，就著昏黃的路燈見一個身著長袍的人從巷子裏走出來，舉步輕飄沒有一絲聲音，但他出現後周圍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

慕流年見果然是他，殷紅的眸中像是有火焰，可隱約中還藏著膽怯。

裘哲一笑便是風情萬種，他展開鐵扇優雅的掩住紅唇：“討厭，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慕流年當然懂是什麽意思，這家夥從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在覬覦他的靈魂！

“你怎麽不說話啊？”

裘哲一步步走近，因只穿了一件外袍，衣袂翻動間露出兩條白皙筆直的腿，每走一步前擺都會滑至腿根，裏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待靠近了，慕流年的氣息越發明顯，裘哲深吸一口眼底浮起些許著迷，香，太香了。

慕流年表情冷漠，十分不喜他的這種做派：“我該說什麽？”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時隔三百年你我又重逢，難道就不想敘敘舊嘛？”

這話說的慕流年直接冷笑：“敘舊？那先把你我之間的恩怨算清楚！”

“討厭啦，人家只想算恩，不想談怨。”裘哲用鐵扇輕輕戳了下慕流年的肩頭，語氣千轉百回，嗓音嬌氣的能把人魂都勾走。

他邊說邊用鐵扇在肩頭打轉，一點點往上，直至挑起慕流年的下顎，軟聲詢問：“再說了，你什麽修為我還不清楚？是不是呀，年兒師弟？”

慕流年忍無可忍，額角青筋凸起，擡手便是一道鎮魂符，怒呵道：“滾！”

裘哲往後一推，身體輕盈的不得了，一舉一動都仿佛現在微風裏一樣。

他將鐵扇放在鼻尖，癡迷的深吸：“啊哈…越來越香了。”香到…他快要忍不住了。

慕流年怒不可遏，眼中火焰跳動：“我不管你是怎麽出來的，但我把話撂在這，我能封印你一次，就能封印第二次！你最好收斂一點別到處胡作非為，否則…”

“否則怎麽？”裘哲打斷他的話，饒有興趣的自我解答：“讓我灰飛煙滅？你敢嗎？”

慕流年冷嗤，揚起下顎神情桀驁：“我有什麽不敢！”

裘哲愛死了他這個表情，真討厭啊，這麽多年不見，小年兒越發迷人了。

好想…好想…吃了他。

他努力平覆自己的欲望，但還是忍不住湊上去，因為他喜歡小年兒氣息。

“那你舍得嗎？”

慕流年聞言，神色略微僵硬。

“舍不得吧？”

慕流年嘴唇動了動，幾欲想否認但還是說不出口，的確，他舍不得。

裘哲被迷人的氣息引誘，視線落在那張翕動的唇瓣上，粉粉的，讓人很想嘗嘗它的滋味。

想當初，就是這張小嘴騙了他，把他關在鄉蔭鎮三百多年，那麽多個日夜啊…

裘哲趁他楞神一點點湊近，想品嘗一下，看是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銷魂。

這時慕流年回神，見裘哲近在咫尺登時一驚，才擡起腳突然一道腿風掃來，直接將裘哲踢到兩米開外！

看清來人，慕流年傻了。

“小小薛？”他不是在公寓嗎？

此時的薛影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猶如失去理智的野獸，他看都不看慕流年一眼，拔出七星劍就朝裘哲刺去！

劍身雪亮，承載著十成的靈力，出劍之間嘯聲瑟瑟，連帶著誅邪陣紅光大作！

可想而知，薛影有多怒！

他一直以為裘哲與甜甜只是普通的仇人關系，但今天所看見的，並不是這樣！

薛影怒到喉頭猩甜，理智基本全無，腦子裏全是“背叛”和“拋棄”，抓著裘哲瘋了似的發洩悲憤！

“嘶…”

裘哲躲閃不甚被劃破小臂，泯滅的力量快速蔓延，當機立斷舍棄手臂，直接撕掉扔到一邊。

同一時間，慕流年悶哼一聲。

裘哲匆匆掃一眼，然後輕輕一躍，站在墻頭上俯視薛影笑說：“你殺了我不要緊，但這樣會連累小年兒哦~”

薛影心一沈，緊了緊劍柄，沒回頭。

“切~”裘哲用手繞著胸前的發梢，居高臨下道：“我都沒生氣你氣什麽？說到底你才是第三者。”

薛影不語，緊緊咬著牙。

仿佛感覺不到嘴裏的血腥味似的，狠狠的盯著裘哲，眼中殺意駭人！

可同時…不敢回應。

他怕，會聽到最不想聽的事。

裘哲不想理他，視線越過去看向薛影身後的人，笑說：“小年兒，人家也算是你的前任，都說前任似情人，怎麽沒見你護一護人家~”

話落，薛影舉劍就要劈去，剛邁開步子腰上突然被圈住，緊緊的，且顫抖著。

“別聽他胡說…”

“人家可沒胡說，你我明明簽了鬼契，同生死共存亡哦~”裘哲根本不嫌事大，就是要挑撥離間，讓這兩人分開了才好。

慕流年緊緊抱著薛影，滿臉冷汗。

剛才裘哲受那一劍害他靈魂也跟著動蕩，差點脫殼，疼的他臉色煞白。

“他說的是假的，不要信。”

薛影緊緊攥著劍柄，雙手顫抖著。

“那你的話就能信嗎。”

騙他這麽多次，他到底是有多賤，才能忍受一個人一次次把他當傻子唬弄！

“對哦，小年兒最會騙人了，當初可因為太相信他害的…”

“滾！！”薛影怒吼，舉起劍將所有靈力都匯聚過去，帶著雷霆之怒，狠狠一劈！

只聽一聲巨響，青磚墻塌了一片。

慕流年雙唇顫抖，緊緊抱著薛影，想勸他不要生氣，但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看薛影發瘋似的到處劈，裘哲滿意的笑了笑，轉身化成一縷煙消失不見。

“停下來…停下…”慕流年眼淚簌簌的掉，緊緊抱著不敢放手，說話間盡是哭腔。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這樣會走火入魔的…”

感受到後背的濕意，薛影動作一頓。

“你聽我說好不好？我跟裘哲的確簽過鬼契！但我是被騙的！你相信我！”

“我保證這次不會再撒謊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我都告訴你，求求你別生氣了…”

聽見慕流年祈求的話，薛影手無力垂下，七星劍應聲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音在此景下很是淒涼。

“我真賤…”清冷的聲音微微透著哽咽，他說：“賤到還想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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