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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熱愛歲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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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不是被粉絲尖叫圍堵就是被媒體跟車追問,一直到人民醫院門前,那幫媒體記者才被醫院的工作人員攔住。

許一承終於安靜了好一會,腳步生風,直沖到病房。

說實話在確認伍七柒車禍後,聽到她已經脫離危險正在病房觀察,許一承不知道有多慶幸。

回來的路上,他的祈禱從希望不要出事,變成別受傷,又妥協成為……

不要有性命之危,一次又一次。

如今,這個結果許一承來說依舊難以接受,卻十分慶幸。

病房內所有隊友都在,教練正抱臂站在窗邊。氣氛凝重,沒有人開口。

許媽見他,那淚痕都沒有幹的臉頰又濕潤了。

“一承……”她的聲音顫抖回轉,都落到人心裏去,打在心尖,揪著疼。

走到病床邊,小狐貍額頭包著紗布,滲出一片血跡。口鼻上蓋著氧氣罩,一呼一吸形成霧氣。

上前,握著她那冰冷、微微發紫的手,許一承哽咽道:“醫生怎麽說?”

許媽開不了口,捂嘴哭泣,直接跑出門。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輕微內出血,醫生已經檢查完畢。”教練聲音有些沙啞,“只不過,腰和左腿……骨折。”

“骨……”那就意味著,她將錯失奧運賽。

“要修養多久?”

教練道:“或許是她體能好,學會自己躲避了,又或者是肇事者最後關頭剎車。總之,還不是最嚴重,修養覆建一年左右就能好。”

“一年……”

一年的修養,修養過後還要半年到一年的覆建訓練。她還想要拿下一屆的最佳球員呢,怎麽辦?

許一承把頭埋進臂彎裏,那只握著小狐貍的手卻不敢用力,只能拿自己撒氣,另一只手指甲掐入掌心。

“對不起……”方燁突聲線顫抖,“要不是我忘記拿東西,她也不會跟我到路邊。那車、那車一開始是沖著我來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轉向了七柒。”

許一承擡頭,本來想沖她發脾氣,卻在看到她身上的球衣時,話被堵在嗓子眼。

他瞬間就明白了。

不是因為方燁,那個人就是沖著伍七柒來的。一開始目標對準方燁,是因為她穿了伍七柒的球衣,而且兩人身形差不多,伍七柒稍微高一些。若不是熟悉的人,光是看背後,只能從身高和頭發長短來辨認。就算伍七柒沒有出門,遲早有一天要出事,那人的目標很明顯。

方燁被他淩厲的眼神嚇到,躲到教練身後去。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許一承道,“明天還有事,現在不早了。”

他一點多到醫院,如今天色怕是快要亮了。如果伍七柒是醒的話,一定會笑著說讓他們回去準備,不要勞累。

許一承只是做了他認為伍七柒會做的事。

在伍七柒昏迷的時間裏,記者媒體紛紛湧入醫院,把這裏堵得水洩不通。

最後實在害怕伍七柒沒辦法安靜修養,許媽連夜準備了幾十個保鏢,把伍七柒護送轉院。這樣,就不會影響其他病人和醫生。

來到寰達旗下的私人醫院,那些媒體都被攔在了大門外,還有幾十個保鏢保安加強防守。別說是人,連一只蒼蠅都不一定飛得進來。

他們直接上頂樓的VVIP病房,醫生又來檢查一遍後,才又給她把氧氣罩帶上,避免呼吸不順。

天邊已經露出魚白肚,許一承的臉在微光中好像老了幾歲。那細黑的胡茬已經在下巴處顯出,臉色蒼白的和病床上伍七柒一樣。

“兒子!”許媽買了些東西進來,“你先吃點,阿文說你昨天晚飯都沒吃幾口。”

許一承推開許媽端來的粥,“我不吃。”

本來還想勸他,見他要死不活的樣子,許媽從來沒見過,心疼的不得了。咬了咬嘴唇,忍住眼中的熱氣,把那碗粥收了回去。

“媽。”許一承又又回到床邊,握著伍七柒沒有插針的那只手。

“哎!你說。”

“肇事者找到了嗎?”

許媽:“你放心,京城所有的警局都出動了,你爸正盯著,有消息他會打電話的。”

說許爸許爸就到,腳步急促地進門,說:“找到了。”

許一承擡頭,露出殺人的兇狠目光。“誰?”

許爸:“梁如的司機。他開梁如給文宣買的新車,說是一時情急,沒踩住剎車。”

梁如就是女明星文宣的母親,丈夫是科技公司的董事。當初文宣的媽媽就是拋棄了普通職員丈夫,用不幹凈的手段嫁給現在的文宣爸爸。她還有個兒子,至今沒見她承認過,那孩子也沒有認她。就算兩人在街上插肩而過,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眼神都不曾為對方停留。

“沒踩住剎車?”許一承該怎麽說在這種時候差點被氣笑了,“所以他一個司機,出現在體育運動聚集的俱樂部區域做什麽?”

許爸冷哼:“為什麽出現,估計就得問問梁如和文宣了。”

他在商場上混了這麽多年,這種小心思在他眼裏簡直不夠看。如果這都猜不出來是怎麽回事的話,那他就白吃這麽多年的飯。

“文宣!”許一承咬牙。

“你放心,這次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許爸道,“當政府是什麽,法律是什麽,想要怎麽做就怎麽做?她們以為自己是誰!”

勸慰了兒子和老婆幾句,許爸在天亮時分又離開。

他也是一整夜都沒合眼,一直在盯著警局,給他們施壓。又忙又氣,又傷心。

伍七柒沒有昏睡多久,正午十二點醒來。醫生又是陣陣忙亂檢查之後,才拿掉她口鼻上的氧氣罩。

她睜開眼,看見床邊那個臉色蒼白的大明星,望著她的深眸有化不開的心疼和愧疚。

許一承想要問她怎麽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喉嚨像是卡著東西。意識還在提醒他,這個時候不要去提不該提的話,讓她先說。

“你……”伍七柒的氣音剛剛發出,許一承就俯身下去聽。

“你說。”他啞聲問。

“七柒!”許媽大喊,倒是讓病中的伍七柒嚇了一跳。

“媽!”許一承微怒,“不要這樣,嚇到她了。”

許媽連忙閉嘴,腳步放輕,可還是沒能壓抑她高興的肢體語言。不過她一時興奮過後,連忙反應過來去倒水,讓許一承用棉簽給她擦拭嘴唇,補充水分。

一陣手忙腳亂,才覺得好像什麽事都做了,只剩下疼痛沒辦法替她受,幫她分擔。

“長胡子了……”伍七柒還強撐著做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見到她這般,許一承心裏並沒有好受一些,反而更疼。

他知道伍七柒不會讓別人為她擔心,但她的堅強讓他心疼。心疼到想問,為什麽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沒多久她說累了,閉眼睡去。傍晚醒來,許一承已經收拾好一夜凸顯的胡茬,變得比較“幹凈”。

病房裏擺著很多的粥,米香味讓虛弱的伍七柒有點不適,微微反胃。她皺了皺眉,許一承立馬俯身下去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味道不舒服……”她的聲音比中午要有力些。

“什麽味道?”

“粥……”

“來人馬上撤出去!”只要伍七柒不喜歡,受不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先顧她。

等所有有味道的東西都被撤走以後,許一承才問:“想喝水嗎?”

她點頭,確實渴了。

一個小時前醫生來過,說她可以進一些流食,但要少量。

她纏著護腰,左腿也有固定板,想要扶起來喝水絕對是不可能的。幸好文哥剛剛來的時候買了很多實用的東西,那裏面就有幾根超長的吸管。

把吸管放進水杯,另一頭拿到伍七柒嘴邊。

她喝一口,許一承就喊一句“慢點”,吸了兩三次,伍七柒都有點嫌棄了。

雖然知道他是在遵醫囑,但她也是真渴。

喝了五小口,伍七柒才示意他拿開。

“如果餓了,就跟我說。”病房門外守著好幾個家裏帶來的仆人,時刻準備各式各樣的營養粥。

伍七柒說:“還沒。聞到吃的,有點不舒服,反胃。”

“沒關系。”許一承握著她有些冰涼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只要你說,我都給你準備好。”

伍七柒扯起嘴角,雖是帶著微笑,卻看見她眼底那亮閃閃的淚花。不知道是累出來的潤,還是她情緒有變化。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她問。

許一承沈吟半晌,才道:“五號。”

比賽出發的當天。

“我……還來得及嗎?”來得及去比賽現場嗎?

許一承目光躲避,低下頭。

看到他這個反應,伍七柒也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她別過頭,抽回手,哽咽道:“我累了。想休息。”

閉上眼,眼角有淚水滑落。

許一承的手頓在原處,握拳。

她該多難受啊,準備了那麽多年。如果要認真算,她從小就熱愛籃球,每一場比賽都是她的夢想。如今,讓夢想更加耀眼的舞臺,在剛開始的時候就結束,遺憾羨慕地看著別人綻放光彩。

憑什麽呢?憑什麽是她?

在知道伍七柒出門是許媽打的電話,許一承有那麽一刻對自己媽媽生過責怪。怪她自作主張,如果不是她告訴伍七柒自己要過去的消息,她不會滿心歡喜的來到路邊想要見他一面。

或者,怪方燁?怪她忘記拿東西,讓伍七柒隨著她到路中間的站臺?

可方燁也沒有叫她出去。

或者,許一承更怪自己。

如果不是他非要送禮物過去,或許她已經抱著手機休息,等他落地的消息。又或者,他如果親自見她,出事的時候他就能替她承受危險,再不濟他能陪著她一起痛。

其實許一承明白,最該怪的是施害者,始作俑者,肇事者。可許一承沒辦法原諒自己,不能替她分擔一絲絲痛苦。

身體的痛,暫時失去夢想的痛。

更可能,不是暫時失去,而是永久。

每個運動員成狀態最佳的就是這幾年,她要是覆健修養一兩年,再去重頭來過,她還能創造出自己想要的成績嗎?

兩年,不長。可對於伍七柒來說,應該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她拿下第一次最佳球員的時候就立志,要拿第二次,給國家爭光,給自己多年的努力一個滿意的答卷。

她現在就像是準備了很久很久的考試,帶著滿腔熱血和希望,卻在考場門口被意外終結。

伸手擦拭她一直不停滴落在枕頭上的淚水,許一承在心裏說:“小狐貍,我一定會讓那些害你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無論她是誰。”

你要堅強,努力,別放棄希望。要記得,無論未來是否再征戰,我一直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我會用我的一生,陪伴你餘生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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