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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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每個人都抱著幾個包袱,男丁都舉著一個火把,有些出來的太著急的竟然連鞋子也沒穿好,還有的只穿了一件單衣。

李知頓時驚慌失措起來,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他高聲呼喊著:“大家不要著急,不要發生踩踏了!”

但是他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便順手撈了一個人問:“前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那人見是右侍郎,才開始顫顫巍巍開口說道:“大人!雪崩了啊!”

雪崩了......

又一次雪崩了......

眼見著,一大片雲團般的雪流直楞楞地朝這邊湧了過來,李知的瞳孔裏只反照出了一片白。

一大群人慌不擇路地開始奔跑著,不一會兒,人群便湧過了李知,現在李知的腦子裏也跟著是一片白了。

季暮舒......

怎麽辦?

他還在那間風吹即催的破房子裏......

————

公主府裏香煙繚繞,火龍燒得旺旺的,炕也燒得及其熱。自從上次在馬車上吹了一晚上的風,晗珠果不其然感冒了。

本以為喝點湯藥便能好的,誰知道這幾天還越來越嚴重了,今天竟然直接發起了高燒。

外面一小卒急匆匆地沖了進來,春分直接上來呵斥了那人一聲:“沒眼力間的雜種,公主正發著高燒呢,你這麽莽撞沖進來幹什麽?”

誰知那小卒直接含著淚,“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小聲喊道:“春分姑姑,恕罪啊!小的有要事要稟報!”

“什麽事?我們出去說!”春分作勢就要拉著小卒出去,但床上的晗珠睫毛顫了顫,嘶啞著聲音弱聲問道:“在這兒說吧。”

春分見晗珠醒了,便上前給她倒了一杯茶。

“長牙山又發生了一次大雪崩,之前工部搭建的帳篷全都被雪淹了,工部......”那人哽咽住了,半天沒說完。

晗珠接過春分遞過來的茶水,手已經止不住地開始顫抖了:“工部怎麽了?”

她記得季暮舒是對二次雪崩有心理準備的,他肯定不會出什麽事吧。

“工部左侍郎沒能及時疏散出來,至今毫無蹤跡。”

沒能疏散出來是什麽意思?有人逃了出來,為什麽他沒有逃出來?

毫無蹤跡?

不應該啊,那裏有那麽多人,出事了也會及時救援的吧?

晗珠腦子裏仿佛正經歷著風雪暴,狂風大作,分不清前路,她的瞳孔裏早已無神了......

————

風從低低的樹梢掠過樹梢,肅風擦過樹葉的聲音呼嘯若吟,冬日的樹以具枯,光禿禿的樹丫上,烏鴉仿佛在撕血般啼鳴,山林都開始震顫了。

這次雪崩造成的坍塌事件,景德帝是高度重視,在出事的第二日清晨,景德帝親自帶領兵隊開始進行搜救,大部分年輕人的反應迅速,及時地逃了出來,但是很多老弱病殘就沒來得及跑,其中還有很多紮營在半山腰的護衛部隊和修築工人,絕大多數也沒來得及逃跑,紛紛地被雪埋在了地下。

雪埋住了喧囂,埋住了混亂,埋住了情緒。

曠然穹頂之下,有片廢墟矗立在一場白中最顯眼的高地,是昨天剛修好的那間土平房。

一抹淺紅頹然在那片廢墟之上......

作者有話說:

最後幾百字,卡了我半天嗚嗚嗚,寫到後面都哭死我了,雖然早早地就知道了結局,但依舊沒辦法改變。

32.哥哥

蕭蕭驚朔雪,浩浩怒天風。

狂風怒嘯著人的耳膜,脹得生疼,風刃如刀割一般,一風卷過,吹溯起千層積雪。人情肅漠,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無比地壓抑,仿佛黑雲壓制著印堂,讓人無法喘息。

春分提著一個湯婆子,一步一步踩著木板子,向著廢墟的頂部攀爬著。

“殿下,來個湯婆子捂捂手吧。”春分半蹲在一塊木板子上,這上面全是一些小木塊,由於這中間的主梁木是中空的,所以一旦坍塌就全碎成了木渣子。

木屑渣滓並不好踩,春分只好用一只手撐著膝蓋,另一只手奮力地給晗珠遞著湯婆子。

春分看著晗珠沒有動靜,又輕喚了一聲:“殿下,捂捂手吧,天都快亮了。”

天邊的晨光一層一層地湧上來,日出的紅暈彌漫在長牙山的周圍,給整座山脈都籠罩上了一層暖陽光,讓人在刺骨的凍風之中感受到了一絲暖意長綿。

晗珠呼了口氣,白霧瞬間縈繞在鼻頭,她怔楞楞地接過了春分遞的湯婆子。

湯婆子上面有個小提鉤,晗珠左手單手提著,她慢吞吞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一雙嬌嫩的柔荑,此時此刻已經密布傷痕,每到細細的傷口都溢出了絲絲密密的紅血絲,然後血絲在傷口處結痂,指尖早已凍烏,這是這片廢物裏的木渣子所造成的。

晗珠將右手緩慢地放在了湯婆子上,但是沒想到的是令人瑟骨的鉆心疼,手太涼了,即使湯婆子的溫度適宜,一乍放上去,就猶如火燒火燎一般,令人乍疼。

晗珠沒忍住,還是尖叫地喊出了聲來,她在右手碰到湯婆子的瞬間就松開了手,湯婆子也被晗珠的左手不自覺地扔出,湯婆子裏面的熱水迸濺了出來,直接直楞楞地澆到了晗珠的鞋面上。

湯婆子裏面的水的溫度是接近水沸騰的溫度,由於湯婆子是用銅壺制成的,並且一般也會在外面套上一層布套,所以常人摸在外面就沒有那麽燙,但是裏面裝的水卻是接近沸水的。

被湯婆子的水給燙了一下腳,晗珠也依舊沒有忍住,跳了起來,但是她此時正是站在土平房廢墟的頂端,周圍全是木塊堆上去的廢墟堆,一腳踩空,便能讓整個人從上面滾摔下來。

果不其然,晗珠一腳踩在了一塊翹起來的木板上,另一只腳之間被迫踩空。春分站在旁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只見晗珠直勾勾地仰躺下去。

一切的變化都來的太快了,晗珠一晚上的長蹲,再加上一晚上地長時期神經緊繃,在她剛剛猛地站起的時候,她的眼前就已經瞬間漆黑了。

耳邊聽不見別人的呼喊,只感覺到風在呼嘯,手和腳的劇痛在被無限放大。

季暮舒應該比自己還要疼吧,雪崩下來的時候,這個房子那麽不牢固,肯定會被沖垮,到時候幾塊木板一倒下來,他如果被木板貫穿了身體,那他肯定就會好疼好疼了。

之前在醉仙樓感覺他身手挺好的,肯定不會那麽蠢被碎木板給紮到吧。

那他可能當時及時跑出去了?

然後被雪埋在了還沒有被挖掘出來的地方?

可是雪那麽厚,再沒人把他挖出來,他會窒息的啊!

窒息著死,是不是會很難受啊?

......

就這麽幾秒的瞬間,晗珠在一剎間思量了許多,她不能就這麽不了了之吧,季暮舒還沒被找到呢,她還想......有個哥哥。

就在她有些萬念俱灰的時候,一個堅實寬厚的手掌拖住了她的下滑。

晗珠瞬間反應了過來,她自己扒住了一塊木板,好在這個廢墟堆沒有多高,只不過兩三米的高度,剛在晗珠被迫下滑了一米多,現在她在半路途中被人扶了一把,扒住了一塊木板後,晗珠便跟著借力向下一跳。

但她沒有想到,自己落腳的那一塊兒下面,正好有個大泥塊,晗珠一下子左腳落在了上面,緊接著就是意料中的“哢噠”一聲。

果然,腳崴了。

但是由於泥塊過大,這一下崴的幅度也大,晗珠瞬間疼出了眼淚。

她癱坐在塌碎的泥磚上面,眼角的淚水止不住地掉。

剛才那只熟悉的寬厚溫暖的手,覆在了晗珠的左腳上,一瞬間,仿佛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流湧向了晗珠的左腳踝。

晗珠擡眼,一夜未眠,再加上滿含淚光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受傷的幼貓。

但是眼裏的驚訝瞬間占據了瞳孔,晗珠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伯?”

作者有話說:

【蕭蕭驚朔雪,浩浩怒天風。】摘自元朝吳當的《大雪》

哈哈哈哈,還有人記得小伯是誰嗎?

今晚有雙更!!!!雖然沒有好榜了,但是初初給你們加更!!只要你們不取關我就好嗚嗚嗚

(初初好難受嗚嗚嗚,去了一個很差很毒的榜單,害,離入v又更加遙遠了,孩子還是躺平吧)

33.哥哥

距離上一次看見季楠,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久到晗珠都快忘記和季楠的上一次見面了。

不對,如果要說起跟季楠最近的聯系,應該還是那把匕首的時候,那把季楠委托季暮舒送她的那把鑲了綠寶石的匕首。

那把把季暮舒割傷了的好匕首,現在應該還被她供奉在公主府裏吧。

就在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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