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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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玥坐在車裏思索了很久,卻捉摸不出絲毫頭緒,腦子裏一片混沌,心裏像藏了一只天使小白人和一只拿叉子的小黑人,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嘴仗,吵得她頭疼。她猛拍了一下方向盤,暗罵了一聲,開車去了東城。

東城的繁華更勝於市中心。夜幕剛剛降臨,盞盞華燈矗立於道路兩旁迎接陣陣不息的車河。她仰望著被LED燈照得通體銀白的高樓,在夜色中稍顯突兀,仿若僅有的光源和暖意。她按下車窗,一股冷風‘嗖’地灌進來,車裏的暖意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她一個瑟縮,頭腦也隨著清明了,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通了熟悉的號碼:“餵?”

“怎麽了?”他熟悉的語調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沐心玥終於笑了,一邊低頭玩兒自己的頭發:“你在哪兒呢?”

“哦……”歐陽帆一頓,“我在公司。”

沐心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已經這麽晚了,你還在加班嗎?”

“有個工程需要跟進一下,加了一會兒班。” 歐陽帆的餘光掃過坐在沙發上的人,背過身子,對著電話裏的人低笑,“怎麽,想我了?”

沐心玥翻了個白眼,臉卻紅了起來,“誰有時間想你……”嘴上硬氣,眼睛卻笑成了一條縫,仰視著那幢散著淡淡微光的高樓。

歐陽帆挑挑眉,“哦,沒有時間……所以,才想和我電話傳情的?”即使旁邊有人,他也不避諱對她的親昵,或者說他是刻意不避諱。

“你……”沐心玥語塞,“我說不過你。”

歐陽帆一味地笑,也不說話。

“吃飯了嗎?要不要我給你買點宵夜帶過去?”

歐陽帆臉色一變,勉強笑道:“不用了,你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就回去了。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家開車不安全。”

沐心玥笑他,“你當這是哪兒?鄉村荒地嗎?光天化日的,哪有那麽多壞人啊。怎麽,是不是在幹什麽壞事,怕我知道,才不讓我去的?”她隨口戲謔道。

“胡說!”

沐心玥笑瞇瞇地說,“那你等我。”

“好。”歐陽帆對她無可奈何,只好點頭,“你從哪裏過來?”

沐心玥轉了轉眼珠,說:“大院。”

“好。”歐陽帆細心囑咐:“記得出了弄裏的那條路是單行道,可別再走錯了。路上小心開車,知道嗎?”

沐心玥乖乖應道:“嗯,知道了,一會兒見。”

“好。”歐陽帆掛了電話,依舊望著窗外,聲音倏地冷淡:“我的女朋友要來,我們改天再談吧。”他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遙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蕭茜坐在沙發上依舊維持著半個小時前的姿勢,一言不發。歐陽帆背對著她,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平時溫和有禮的那張臉臉此時卻僵硬得像個假人,她知道他不高興,很好,他越不高興,她就越高興。

看她不說話,歐陽帆終於沒了耐心,“天都黑了,你打算在我這裏坐到什麽時候?”

對於他的冷淡,蕭茜並不介意:“等你考慮好了為止,正好可以認識一下你的新任女朋友。”她優雅地起身,走到他面前,帶著得體的笑容看著他,“你可以慢慢考慮,是要對他們發難,還是與虎謀皮。我不著急。”

歐陽帆的臉一黑,不耐煩地說:“我急!”他有些心慌,像被貓爪子一下下撓著心口窩似的,他現在不想和她廢話,只想盡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僵持。

“你急什麽?”蕭茜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一笑,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談生意難免有僵持的時候,我們可以慢慢談。你忘了嗎?你說過的,我是你交往過的最有耐性的女人。”

“就算要談,也是我和貴公司的負責人談,蕭小姐就不要幹涉了。”不知為什麽,歐陽帆總覺得煩躁不已,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針顫動,他的心也莫名發慌。

對於他的疏離蕭茜毫不在意,反而耐心極佳,字裏行間卻寸步不讓:“他是我的丈夫,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和誰談都一樣!今天我代表我們集團來這裏,合情合理。”

歐陽帆不溫不火地說:“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讓能做主的人來跟我談吧。”他轉身要走,蕭茜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恨恨道:“是啊。當初,我做不了你的主。現在,也做不了他的主。這麽多年混來混去也挺沒長進的是吧?”他的話仿佛戳中了她的心事,戳得鮮血淋漓,甚至無力還擊。

歐陽帆拂開她的手,“你不要胡說八道!”

“不是嗎?”她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心裏住著另一顆珍珠,別人碰都碰不得。你呢?”辦公室裏有些昏暗,只有角落裏杵著的一架落地燈努力散著淡淡的光暈,蕭茜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憂傷,眼底的晶瑩若隱若現,聲音喑啞:“從我嫁給他的那天起就想一腳踢掉他心裏的那顆礙眼的珍珠,可是這麽久了也沒能如願。現在,我連在你這兒的蚌都丟了,人生還真是一個圈,循環往覆,我占了別人的窩,就有人來搶我的巢了!”

歐陽帆猛然起身,厲喝道:“夠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繃得幾乎龜裂,他嚴肅警告她,“蕭小姐,請你自重,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她說的沒錯。”沐心玥就站在門口,柔和的臉上不見一絲惱怒。歐陽帆一驚,快步走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心心……”

沐心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輕輕拂開他的手,走到那個女人面前微微一笑,說:“你沒有說錯。關於你剛才的質問,我替我的未婚夫向你道歉。”她的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楞住了,歐陽帆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生氣了?不像啊!沒生氣?他偷瞄了一眼她的左手,唉,還是生氣了。可他還是暗自高興,她說,他是她的未婚夫。

蕭茜默默審視著她,就在這個當口,沐心玥倏地話鋒一轉:“所以你就應該明白,你現在站在這裏糾纏毫無意義,人我搶都搶了,你能奈我何?”歐陽帆想趁機解釋,她直接擡手制止,看也不看他一眼,細長的指尖戳著他的胸口,“就算從前這裏有你的位置,那也是過去式了。現在你在他這裏浪費時間,就不怕回頭的時候連新窩也被人連鍋端了嗎?”

蕭茜猛然一驚,眼中的憤怒漸漸退去,僵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瞪著歐陽帆了一眼,轉身走了。

直到那道優雅的身影徹底消失,沐心玥才冷下臉,把打包好的宵夜往茶幾上一撂,“你的宵夜。”轉身就要走。歐陽帆立即攔住她,急道:“心心,你聽我解釋……”

她推開他,冷聲說:“你別碰我。”歐陽帆一怔,識趣地站在原地,兩人隔著一人的距離,“你什麽都不用說,我心裏清楚的很。可是,你應該知道女人是感性動物,我心裏再清楚,可看到這種引人遐想的畫面也會覺得礙眼,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字裏行間透著一股生硬和疏離,讓他一陣不安,這種不軟不硬的官方作答他太熟悉了,仿佛兩人的關系瞬間又回到了原點。

歐陽帆小心翼翼地說:“好,我知道了。”

沐心玥冷淡道:“所以,現在請你讓路。”

“不讓。”他太了解她了,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心裏藏著彎彎繞繞,他要是相信了那可真是白混了這麽多年,可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萬千話語堵在喉頭,他頭一次不知所措,這時候除了順著她,他竟然找不到一件現在應該做的事。

“讓開!”沐心玥惱了。看她要走,歐陽帆急了,伸手就把她拽進了懷裏,她掙紮了半天:“放開,你放開我!”也沒掙脫他的禁錮,心裏不由委屈,眼淚汪汪地瞪著他。

歐陽帆心疼地湊近她,輕啄著她的眼睛,見她沒有反抗,他趁熱打鐵直接鎖住她微涼的嘴唇吞掉她所有的委屈,直到她安靜下來。

沐心玥籲了口氣,“我們……再聯系吧。”

歐陽帆撫著她的臉頰:“我送你回去。”透過她的雙眸他看到一股濃濃的失望,讓他心裏發慌。

“不用了。”她有些冷淡,沒等他開口就轉身離開了。

電梯的門關上,沐心玥盯著電梯樓層的數字,電梯下降,仿佛心在下墜,她喃喃道:“歐陽帆,是不是連你也不值得信任了?”狹小的空間裏除了排風機工作的‘嗡嗡’聲,再也沒有任何回應。她不禁暗笑,全世界最堅硬的牢房能鎖得住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卻永遠鎖不住一顆見異思遷的心。都是一個德行!

歐陽帆站在窗前緊盯著樓下的停車場,直到那輛熟悉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收回那道熾熱的目光。他靠在沙發裏,眉頭緊鎖,狠籲了一口氣,拿起車鑰匙往外奔去。

沐心玥一進家門,連晚飯都沒吃就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躺在寬大的床上她心亂如麻,腦袋越來越沈,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她沒有關燈,因為她連爬起來關燈的力氣都沒了,迷迷糊糊進入夢鄉時,還無意識地嘟囔:“歐陽帆,你這個混蛋……”

歐陽帆坐在車裏看著屋子裏散著暖暖的光暈,終於安心。看見她安全到家,他才安心。可是又忍不住憂心,已經這麽晚了,她房間的燈還亮著,還沒有睡嗎?

這樣一直看著,不知不覺天都泛起了肚白,車裏的煙缸堆得滿滿的。他按了按有些酸脹的眼睛,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立即打開車門,快步走過去。

沐心玥剛走下臺階,一擡頭就看到他像一根樁子似的立在跟前,她低著頭想繞過他,卻被他擋得嚴嚴實實。她擡頭,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當她看到他那雙充血的雙眼時,心一下子就軟了,淡淡地問:“你來幹嘛?”

他柔聲說:“來看你。”他暗自觀察她的狀態,精神還不錯,可餘怒未消。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輕輕摩挲,她卻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說:“我有什麽好看的……”

歐陽帆抓住機會就往外冒甜言蜜語,“你哪兒都好看。”拉著她就往車邊走,“你要去哪兒?走,我送你。”沐心玥任由他拉著她往前走,她看著這個挺拔的背影忍了幾忍,才忍住一腳踹上去的沖動。

看她不拒絕,歐陽帆的嘴角終於揚起一絲弧度。已經是深秋了,天有些微涼,她的手冰涼得怎麽也捂不熱,更何況被他握得那麽緊,就更不舒服了,她使勁往外抽了抽,手背一不小心打在了車頭,疼得她齜牙咧嘴,當手觸到車子時她不由一怔,這麽涼?

歐陽帆揉著她的手,一邊問:“疼不疼?沒事吧?”

沐心玥搖了搖頭:“沒事。”

“上車吧。”歐陽帆為她打開了車門,“我們去哪兒?”

我們?沐心玥看著窗外,冷淡地說:“去我爸那兒。”

兩人一路無話,一個強裝鎮定,一個故作冷淡,各懷心思。

沐心玥看著過往的車河,不經意輕撫了一下手背,上面的餘溫與剛才觸到的冰涼仿佛相互交融讓她的心一陣冰涼,一陣灼熱。他在那裏呆了一夜?他竟然在她的窗下守了一夜!這應該是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吧?剛才上車的時候,車裏的寒氣讓她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她忍不住用餘光看他,心又軟了幾分。

車子開到了會所門口,她下了車:“你回去吧,回去休息一會兒,別把身體熬壞了。”

歐陽帆一怔,笑著說:“好。”

沐心玥走到白建生的辦公室,一把推開門:“爸。”

白建生朝她招了招手,“你來看這個。”

沐心玥不可思議:“不會吧,這麽快。”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拿過他手裏的那幾頁紙,認真翻看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氣,“爸,你終於靠得住了一回。”

白建生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長地笑了,“這可不是我的功勞。”

沐心玥也沒多想,十分了解地說:“知道,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嘛。”

白建生糾正道:“是你的狐朋狗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讓沐心玥覺得心裏發毛,緊接著一道大雷劈下,“是歐陽。”

“他?”

白建生指指她的手機,“你不謝謝人家?”

沐心玥端起水杯掩飾她尷尬的臉色,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餿主意是您出的,關他什麽事兒,我謝您不就行了嗎?不過……”她猶豫片刻,還是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爸,你怎麽知道石斌一定會輸的這麽慘?”

白建生搖了搖頭,喟嘆道:“我不知道他會輸,可我知道逢賭必輸啊……”他伸手敲了敲冷硬的桌面,嚴肅地重覆,“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把一只腳踏進沼澤裏,不論是誰,再打得一手好算盤也沒有用。”

沐心玥瞥瞥他,“所以您就提前把人家的另一只腳也拽進去以備不時之需?”她揚了揚手裏的調查資料,戲謔道:“您這招兒可夠損的。先讓人家入股,再算著讓人家輸錢,最後把柄還一樣不少的被你拿個正著,您都可以改行當半仙了!”

“半仙個屁!”白建生叼著煙,“這是我能算出來的嗎?我太了解他是什麽人了,貪多不厭!輸也不是我讓他輸的,難道是我讓他輸了之後去賣車賣房變賣家產,恨不得把自己都賣了作抵押的?他自己自作自愛,怪得了誰!”

沐心玥白了他一眼,糾正道:“是自作自受。”

白建生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還知道啊?”

沐心玥一楞,隨即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什麽意思?”

“別跟我裝傻,是不是和歐陽吵架了?”白建生了然道。

沐心玥一聽就急了:“誰說的?”看白建生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她氣得直拍桌子,“他連這種事都要跟你匯報?再說了,他這是惡人先告狀!”

白建生恍然大悟道:“哦,看來真是吵架了。”

沐心玥反應過來,氣得直翻白眼:“哪有您這麽套話的?”

“看你說的,爸爸怎麽會套你的話呢?”

她不依不饒道:“我不管。您實話告訴我您是怎麽知道的?別總拿我當小孩子糊弄!”

白建生笑了,“在我的眼裏,你就是個孩子。”

那天,歐陽帆來找他,說是想請他幫個小忙,記得當時他也是這麽說的:“叔叔,心心就是個孩子,她本來就臉皮薄拉不下這個臉求您,要是知道您什麽都清楚了,二話不說,肯定跳腳。”

然後,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聽到女兒作難,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打電話問她一句怎麽了,可是歐陽卻阻止了他。如果換作是別人,他一定會把這個多管閑事的人罵得狗血噴頭,可當他看到歐陽帆說‘心心是個孩子’時的神情,他怔住了。那時,他如同看到了一面鏡子,欣慰地笑了,但願他能一直這樣愛著他的女兒,把她丟失的愛全都補償給她。

所以他聽了歐陽帆的話,在家等著女兒乖乖來找他,從而緩解多年冷淡的父女關系。原本,他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女兒諒不諒解他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她過得好,只要他能時不時看看她就夠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和女兒也會有眼前這般相互打趣的一幕。

對於親爹臉上莫名浮現的欣慰笑容,沐心玥完全不明所以,體內的小火苗‘噌’地一下收斂起來,語氣軟了下來:“誰是小孩子,我是成年人了。”

白建生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好。那這些東西爸爸就交給你了,籌碼給你了,談判就不用我教了吧?自己處理去吧,成年人。”

沐心玥目瞪口呆,“我去?”

“難道讓我去?”

“當然了。”沐心玥理所當然道:“人家都是好人做到底,您就不能送佛送到西嗎?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子,說得比做得好!”

白建生卻說:“這次是家事,爸爸不能插手。”他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叮囑道,“你不要總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什麽叫‘男人都是說得比做得好’?至少我看歐陽那小子就不錯。”

“不錯嗎?”沐心玥用手撩開擋在眼前的碎發,“那我問你,當初你和我媽結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分道揚鑣的一天?”

“沒有。”白建生脫口而出道。

“那你愛她嗎?”

白建生毫不遲疑:“愛。”是愛,不是愛過。而且,這種愛似乎比從前更包容,更寬廣了,是一種最好的升華。

對於白建生的回答,她有些意外,又追問道:“那現在呢?”

“她是我的親人。”白建生笑了。她永遠都是他的親人,在他心裏最珍貴的一處永居,沒有人可以取代她,超越她。或許命中註定,他們更適合當親人,互相關心,而不再相互傷害。

“那章莉呢?”其實,她更想問一句:爸,你幸福嗎?可是她又有些害怕。如果他說幸福,那她該情何以堪?她和媽媽算什麽?如果他說不幸福,她又該是什麽心情?應該會很心酸吧,因為爸爸過得不幸福。

白建生聽了,淡淡一笑就移開了目光,他轉眼凝視著高高升起的艷陽,一言不發。

沐心玥仿佛知道了答案,悻悻地說:“都是一些貪心的人。”

“嗯?”

沐心玥挑眉道:“不是嗎?你,石斌,還有……”

還有她自己。在程徹那裏受了傷,她就自動轉向了歐陽帆,那時他給予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她都覺得是一種善意,無比感恩。現在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她卻還是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景,還是那麽生氣。

她低著頭悶悶不樂,細長的指甲隨意劃著衣服的邊角勾到了絲線,她隨手纏了一纏把線丟進了垃圾桶,擡頭看到白建生關心的眼神,她輕松一笑,拿著桌上的文件,“行了,這件事我來處理,您就放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白建生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真是個傻丫頭,自己的心思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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