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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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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照顧,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李一白被堵了回去,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掃了身後那幫人一眼,提筆寫下一串號碼,遞給裴思言,目光深沈:“若小兮有什麽緊急情況,請及時打電話給我,謝謝!”說完又沖裴思睿和唐景天點了點頭,帶著那些人走了出去。

裴思言對唐景天說:“景天,你帶思睿先回去吧,她也受了驚嚇,早點休息。”裴思睿搖頭說:“不,我要在這裏陪著弦姐姐,再說,你剛剛才抽了血……”裴思言拍拍她的肩膀,溫和地說:“思睿,我沒事,這也不能怪你,就算是我在,小兮要想沖出去,估計我也是攔不住的,你就不要自責了,回去休息吧,另外,就你是女孩子,明天還要幫小兮準備些日用的物品來。”

唐景天過來抱了一下裴思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見裴思言點頭,這才拉著裴思睿走了出去。

裴思言關上病房的門,拉了把凳子在簡小兮的床前坐下,望著兀自側身沈睡的人兒,輕輕撩起她的長發,露出幾乎蒼白的臉龐,緊緊抿住的嘴唇,這才覺出滿身的疲倦,像是一根繃緊的弦,此刻終於松了下來。

最深的柔情,我只給你

簡小兮陷在疼痛裏,她又一次看見水,鋪天蓋地的水,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出,將她完全傾覆,深深地,深深地沈下去,一直在黑暗的海水裏,像一塊不會呼吸的石頭,不停地下墜,仿佛過了千年萬年。

沒有飄搖的水草,沒有游弋的海魚,沒有光,只有自己,睜著眼睛,無助地伸張著手臂,任憑地心的引力將自己吸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感覺到腳下散出來的光,紅紅的,像燃燒的火焰,低頭看下去,卻是翻滾的巖漿,奔湧著,叫囂著,就等著自己直直地落下去。

她想:或許這一次,就真的要死了吧。

而且是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像一只平靜赴死的鳳凰,即將浴火,只是她卻不想重生,這個世界,她已看過了太多的冷暖,品嘗過太多的苦澀,雖然有人向她伸出過援手,但她的心始終沒有再次完全打開,內裏仍藏著一團黑暗,仿佛再也回不去了,這一世都只能帶著枷鎖生活,不如,幹脆徹底解脫了吧。

“小兮,你這個小傻瓜……”

是誰的嘆息,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而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將她從水與火交界的邊緣帶出,下一秒便置身於雲端,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柔軟的棉花上,令她想起小時候,無憂無慮的年紀,跟著一群小夥伴,在棉花垛上快活地翻滾。

她伸出手指,想拈起一朵,白色的花朵卻突然從她的指尖穿過,幻化成一團朦朧的水汽,沾在她的長頭發上,隨即有一場雨,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將她淋得渾身濕透。那些曾經單純快樂的一切,都回不來了麽?!她自失地笑,踮起腳尖,張開手臂,像一只鳥兒,就要從萬丈雲端飛下去。

病床前,裴思言俯下身子,握住簡小兮冰涼的手,定定地看著她的臉,眼神裏滿是溫柔的疼惜,輕輕地,卻又字字清晰:

“小兮,我知道你只是睡著了,但這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你合上了眼睛和耳朵,可你還有一顆心,時刻醒著,一定可以聽得見我說的話。”

“小兮,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愛上你,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如此認真細致地看過一個女孩子,你徹底俘虜了我的眼神,不知從何時起,我的眼裏便只有你,夢裏也只有你,再美的花朵,都抵不過你的輕輕一笑。”

“小兮,我喜歡看你的笑,你沈靜的時候太多了,像是一只安靜的珠貝,心裏被命運放進了沙粒,日夜磨礪著你的血肉,你的精神,你的靈魂,可你多麽勇敢,多麽堅強,你封起貝殼,不給人看見你的傷口,卻在內裏,將沙粒養成了珍珠,明亮柔和的珍珠,獨一無二,世間無價。”

“可是小兮,你這顆珍珠,太過於重情重義,只照亮別人,從來不肯照一照自己,每一次遇到危險,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他人,你都是沖在前面,我有時真想罵你一頓,可我舍不得,我心疼你,勝過心疼我自己。”

“小兮,你太累了,你背負的東西太多了,現在有了我,你就放下歇一歇吧,以後所有的苦難,都讓我,替你背著,替你解決,好不好?!”

“小兮,我一直覺得你太完美,幸虧我是先知道你也是有點小缺憾的,否則若是先給我看了你的詩歌,我一定會自慚形穢的,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從而自動退出,只在一邊遠遠地看著你……上天對我多麽眷顧,讓我不斷看見你更多的美好,讓我下定決心,愛你入骨,一生相隨,不離不棄。”

“景天說,你這樣的女子,太詩意了,像是一件古典的瓷器,適合給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呵護,而你只需每日在家養養魚,插插花,寫寫詩歌,讀讀文章,素手做羹湯,享受幸福的生活,就夠了……我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能力的人,可我有一顆最愛你的心,我會努力,讓你可以實現願望,隨心所欲,過你想過的生活。”

簡小兮的手幾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透明的淚水從眼睛裏溢出來,慢慢地,在眼角凝成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微微地顫動,似乎想要落下來。

裴思言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他看著那滴淚,像看著一顆價值連城的珍珠,在它即將落下之前,伸出了手,將它接住,內心深處似乎聽到了細微碰觸的聲音,淚水在掌心裏流散開來,溫熱如酒,不燙不涼,恰到好處。

“小兮,我知道你一向喜歡自力更生,不願意依附於別人,那麽就請你告訴我你最喜歡什麽事情,我幫助你從頭做起,開個店也好,開個公司也好,你都可以獨立自主,再也不用受別人的委屈,讓你盡情發揮自己的能力,開創一片新天地。”

“哪天你累了,我便拋下所有的事情,陪你去旅游,我們牽著手,去世界上你想去的任何一個地方,不用做什麽計劃,一切都無須擔心,只聽從心靈的召喚,信步而走,到了一個地方,若是喜歡,就停下來住一段時間,深入到當地的生活中去,品嘗美食,看看書,寫寫字,一路記下看到的美景,等住夠了,再繼續去下一個地方……”

“小兮,我知道你一直居無定所,漂泊得很辛苦,我會給你建一所大房子,所有的房間,全都按照你的品位布置,等我們走不動了,就回來,在院子裏種種菜,養養花,再看著幾個小孫子掂著小腳,跑來跑去,我教他們下棋畫畫,你給他們讀你寫的詩,一屋子,都是歡聲笑語,多麽好。”

“小兮,你看,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所以,小兮,相信我吧,別再試圖推開我,真正地給我機會,接受我的情意,從此以後,讓我來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一次傷,流一滴淚,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息。”

“小兮,從此以後,我要讓你,做一個幸福的女子。”

“小兮,我愛你!”

裴思言看到大顆大顆的的淚珠從簡小兮的眼角落下來,墜入自己的掌心,連成一片,他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嘴邊,輕舔了一下,有些澀澀的苦,又有些清潤的甜。

裴思言看著猶在夢中的人兒,蒼白的臉上似乎多了些血色,不由得微微一笑,放低了嘴唇,輕柔地吻了上去。

簡小兮感到自己閉著眼睛,像鳥兒一樣飛下來,沒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而是跌入了一層又一層的棉花,柔軟而踏實。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見了晴空萬裏,看見了朵朵白雲,正上方的一朵,像極了印象中的母親,她想起小時候母親溫暖的懷抱,滿是繭子的手,輕輕地拍著自己入夢,嘴裏哼唱著舒緩優美的歌謠。

又想起年邁的姥姥,打開院門,親切呼喚她回家吃飯的聲音;而後,又想起李一白,焦急地抱起倒在地上的自己,向著醫院狂奔而去;最後,想起的,是裴思言,原本風華正茂、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青年,對著自己,深情而決絕:別說乙肝,就算是艾滋病,我也顧不得了,小兮,把你的病毒也分我一半……而後,輕柔的吻便落了下來,綿綿不絕。

似乎是一向養成的習慣,拒絕別人太親密的行為,手指下意識地一動,隨即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看見了近在咫尺的一張臉,一雙熟悉的眼睛深情而明亮,溫柔地看著自己。

簡小兮勉強張開了嘴唇,發出迷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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