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面就開這樣的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裴思言打斷了他，一雙眼睛凝視著簡小兮，似乎要漾出水來。

“小兮，原本我是不確定的，可是，當我坐上了回家的飛機，心情就不穩了，只想著：飛機每前進一米，我就離你遠了一米，不，兩米，你回家是向北，我回家則是向南。”

“下了飛機，就開始給你發短信，可總收不到回音，我就開始牽掛，不管你多麽能幹，總歸是個女孩子，於是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各種情境，卻是越想越擔心，如果有你家的電話，我肯定早就打了過去，可是小兮，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家在哪裏。”

“你的電話一直關機，我只能每隔一個小時就給你發一個短信，期盼你能收到，9天裏，我至少發了300條短信，寫了幾十個mail，而你只回了我四個字……還好，有回音總是說明人是安全的，我這樣安慰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地想，整日坐臥不安，心神不寧。”

“我本想見了你，要大聲地質問你為何不理我，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也應該有個禮貌地態度吧……就在剛才等你的一個多小時裏，我還覺得自己很堅定，一定要表達我的憤怒……可是，小兮，一見到你，這些情緒都沒有了，我只想靠近你，看著你，聽你說話，以便讓自己，可以平靜地呼吸。”

“小兮，你是不是會種蠱？你是不是在我的心裏，養了一只蟲子？要將我身體裏的溫柔，一絲一絲地吸走？”

裴思言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地說：

簡小兮，確定無疑，我愛你！

心涼了，再也生不出愛

裴思言不停歇的訴說，像是一陣大風，在簡小兮的心海裏，掀起一襲又一襲的波浪，海水四溢，沖刷著簡小兮的血肉和骨頭。

簡小兮站在客廳的邊緣，風吹起了她的長頭發，露出柔美的輪廓，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組合在一起，說不出的感覺，像是一個美麗的夢。

裴思言不敢靠前，怕靠得太近了，美夢經不住碰觸，會徹底碎掉，只一眼不眨地看著簡小兮，等待著她的宣判。

簡小兮定定神，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覺得自己的表情沒有任何問題了，才開口說話：“思言，謝謝你的另眼相看……只是……”她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鉤織詞語：“只是我們不合適，你看，我這樣一個人，沒什麽好的地方，性格倔強，也不太會……說話，不太會做家務，脾氣不好，受不得委屈……而且，我還比你大……”

裴思言打斷她：“小兮，你可以編造理由，但是請編得像樣一些，都什麽時代了，你還以年齡做借口？”

簡小兮開始盡量理性地分析：“不管什麽時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觀念，而且，從你打小就被要求背詩經來看，你家也應該是秉承中國傳統較多的吧，對年齡差距一定很看重……再則，主要的是，我不想考慮比我小的人……”

裴思言笑了：“我家雖然在某些方面很傳統，但現代的觀念也很接受，你不用擔心……小兮，你又不是比我大十歲二十歲，才三歲而已，基本上沒有多大差距的，況且中國不是有句老話：女大三，抱金磚，你要放開些，別太苛刻……”

簡小兮只好強詞奪理：“不管別人如何，反正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裴思言誠懇地說：“先撇開年齡，好麽？你可以慢慢地看，看我是不是可以照顧好你，若實在不能，你再拒絕我，好麽？”

簡小兮搖搖頭：“思言，我們的思想不在一個層面上，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你並不了解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裴思言說：“認識時間不長，這點我承認，可是小兮，有些東西是不能用時間來衡量的，尤其是感情，要不然，那些一見鐘情是如何來的呢？我雖然在美國念書多年，卻沒有真正地談過一次戀愛，所以開始我不敢確定，後來我開始夢見你，想你，找你，擔心你，恨不得時時在你身邊……這些感覺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它們讓我相信：小兮，我的確是愛上你了！”

簡小兮低下頭：“對不起！思言，可我對你沒感覺，我只當你是個普通的朋友，或者弟弟。”

那些龐大的過往，突然在腦海裏，潮水一般湧出來，她鼻子一酸，有兩行溫熱的液體滑過了臉龐：“我的心，早就涼了，它再也生不出愛來了！”

簡小兮伸出右手：“思言，我的人生，就像這只翡翠手鐲，有了裂紋，這一世，便再也合不攏了。”

裴思言走近，慢慢地握住簡小兮的右手，感覺到低很多的溫度，他用自己的雙手包住它，溫柔地說：“小兮，這個世界上，誰沒有自己的故事呢？！我愛你，就要接受你的過去，更要愛你的現在，和將來。”

簡小兮有些哽咽：“思言，這樣的話，你應該對另一個簡單的女孩子說……現在的你，單純，真誠，是如此的美好，而我，已是一個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人，我們，是真的不相配。”

裴思言將簡小兮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小兮，相配不相配不是別人說的，而是要自己感覺的……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一個脫下西裝，就滿身書卷氣的女孩子，絕對不會是個壞孩子。”

裴思言擡起右手，輕輕擦拭著簡小兮的淚水：“小兮，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是值得用心去愛的，你如此流淚，讓我心疼……”

簡小兮慌亂的後退，只是搖頭：“不，思言，我不會愛你的，你不要浪費時間，找一個愛你的女孩子吧。”說完就朝門口跑去，全然忘記了腳上穿著的是裴思言的大大的拖鞋，拉開門就跌跌撞撞地向外跑。

裴思言一把沒抓住，簡小兮已是沖到了電梯前，她急促地按開，就往下駛去。裴思言有些手足無措，待要追下去，卻看見簡小兮踢倒的靴子，拎起來就向外走，卻又想起鑰匙還在外套裏，又回來抓起外套。

當裴思言開了車，追到小區外的時候，簡小兮已走了好遠，不過被夜風一吹，已經冷靜了下來，只慢慢地走著。

裴思言將車停下，轉過來拉住簡小兮的胳膊，將她塞到副駕駛座位上，自己坐回來，哭笑不得地說：“小兮，你就算一時不愛我，也不至於如此跑掉吧，你可還穿著我的拖鞋呢……”

簡小兮這才意識到鞋子的問題，不由得面紅耳赤，狠狠地說：“都怪你，害得我失態！”一面取了靴子，趕緊換上，卻還是將拖鞋擺齊了，放在墊子上。

“小兮，對不起，我剛才……”裴思言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被簡小兮制止：“打住，打住，不許再說了……與你無關，我只是想起了往事。”

簡小兮已面色如常，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思言，倒是要佩服你一次了，姐姐我多少年都是銅墻鐵壁、刀槍不入，今日倒被你破了功了，竟然還流了淚，丟人哪！”

裴思言無言以對，面容窘迫，自己的一番真情告白，竟然如此收尾，讓簡小兮三兩句就整成了風輕雲淡，流水無聲。

剛想辯解，簡小兮已合上眼睛，說了句：“開車吧，送我回去。”

裴思言默默地開著車，將簡小兮送到碧灣花園的大門口，這一次，簡小兮沒有一下車就走，而是轉過來，隔著打開的車窗，俯下身，認認真真地對裴思言說：“思言，忘掉今天說過的話吧，回去好好地睡一覺，做個夢，我們還可以是朋友，晚安！”

裴思言不說話，只怔怔地看著簡小兮的身影從燈光裏消失，良久，才發動車子，朝情侶路拐去。

他有些失神地拎著簡小兮穿過的拖鞋，一進門就換在了自己的腳上，房間裏似乎還彌散著一種淡淡的花香，那是簡小兮留下的氣息。他沒有開燈，突然想抽一支煙，卻沒在抽屜裏摸到，只一個人在陽臺上坐了許久。

直到深夜，海水的潮氣慢慢浮上來，才站起身，走到廚房裏，開了燈，仔仔細細地將簡小兮用過的廚具洗幹凈，連竈臺都抹得很光潔，如新的一樣。

尤其是那只細瓷碗，被裴思言握在手裏，在水流下沖了一遍又一遍，白亮白亮的，似乎能照出人影來。

我愛你，與你無關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簡小兮正在位置上處理郵件，前臺的小文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進來，一露面，就引起了一片驚呼：“哇，玫瑰，好大的一束啊！”

小文滿面含笑，將鮮花遞到簡小兮面前：“簡經理，有人送你的玫瑰。”又悄聲說：“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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