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探班 有個女孩用全部青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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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地離機場不算遠, 他們到的時候,遠遠就見一群私生圍在旁邊。

姜之栩在車上和她們擦肩而過,她們都認出來這是李銜九的保姆車, 紛紛走上前往車玻璃上湊,一點也不怕危險。

江建平鳴了喇叭。

她們還是不肯散。

他嘆氣:“你來的路上是不是被認出來了?她們知道你要過來?”

姜之栩想了想, 搖了搖頭:“我沒覺得有被認出來。”

江建平說:“行吧,反正這是單向玻璃, 她們也看不見你。”

姜之栩攥緊了背包帶子,沈聲說:“還是想辦法快走。”

江建平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來了幾個保安, 叫嚷著把人攆開了。

他們進入拍攝地的時候, 李銜九還沒有收工。

她下了車, 在眾人的目光中穿梭而過, 去和導演打招呼。

導演是個短頭發的中年女性, 見她之後眼前一亮,說:“這個形象真好啊。”

她這天穿剪裁利落的大衣,紮高馬尾, 不仔細看還以為她也是劇組裏的女演員。

導演沖著對講機喊了一身:“告訴李銜九, 他女朋友來了,問他是再拍一條還是收工。”

沒一會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句:“導演,李銜九說拍完這條再收。”

原來李銜九在另一間屋, 和監視器這屋離得其實也不算遠,但沒有過來一趟的必要。

導演喊action。

姜之栩比工作人員還專註。

這是她第一次在監視器裏看李銜九演戲, 鏡頭將他的五官放大,每一幀都是美感。

他長得並不秀氣,可這一刻姜之栩只覺得用“美”來形容他才最恰當。

這一段戲,主要拍他的獨白, 特別考驗臺詞。

以前他拍戲,網上罵他臺詞的不少,這次他下了苦功夫,怎麽咬字,怎麽用輕重音,都把握的恰到好處。

一條過。

導演激動到鼓掌:“好了,這下咱們大家都可以吃一頓好飯了。”

話落沒多久,就聽外頭有跑步的聲音。

再擡眼就看到門口閃現李銜九的身影。

備受矚目的男主角,卻這麽毛躁的跑著過來見她。

屋裏的人都在打趣。

姜之栩心裏甜的能擠出蜜。

李銜九下午沒有戲份,在黃浦江畔訂了位子,只等換了衣服,就能和她一起去吃午飯。

姜之栩跟著他一起去化妝間。

劇組待遇還不錯,給他專門搞了一間單獨的化妝間。

他進屋之後關上門,很正經的讓姜之栩隨便坐。

屋裏還挺熱的,姜之栩脫了大衣,坐在沙發上,隨手拿了一張娛樂報邊看邊等他。

他到簾子後面換衣服,忽然喊:“姜之栩?”

姜之栩回:“怎麽了?”

“操,你快幫我看看,扣子解不開了,煩死了。”

當時姜之栩看的報紙上,恰好刊登了許桉訂婚的新聞,上面有提及姜之栩和他的緋聞,她整個人都沈浸在那則文章裏,不疑有他,拉開簾子,問:“哪裏解不開。”

還沒說完話,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就被人抵墻上了。

他眼裏有烈火在燒,拉她的手往下探,暗昧不清的說:“這裏,或許你一解就解開了。”

……還是被他算計了。

後來磨磨蹭蹭快一個小時,他們才走出化妝間。

江建平早就開車過來等他們。

門口依舊有粉絲蹲守在那。

看到車出來,大家喪屍一樣圍過來。

江建平恨得牙癢癢:“這些私生都他媽富婆麽,不用上學上班的。”

李銜九說:“你別急,慢一點註意不要傷到人。”

江建平應了聲好:“我心裏有數。”

後來又磨蹭半天才把車開走。

可是那群人留有後招,租了車在後面緊緊跟著。

江建平想甩開她們,這些人也不是第一次追車了,竟然賭氣杠上了,有輛奧迪竟然側方超車到前面堵江建平,想把江建平逼停。

江建平沒想到這司機真敢這麽玩,差點撞上去,只好猛打一把方向盤,急急的踩了剎車。

姜之栩坐在車上一動不敢動,某些可怕的記憶就像潮水一樣往上湧,終於在江建平猛踩剎車的那瞬間把她淹沒。

她死死握住安全帶,渾身都在抖。

李銜九扶住她的肩,焦急的問:“沒事吧?嚇到了嗎?沒事沒事……別怕……”

他安撫的話一句接一句,可她都聽不到,根本無法讓她平靜下來。

她顫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不想哭出聲,就死死咬住唇。

李銜九解了安全帶從座位上下來,跪在地上,從下往上去看她的臉,給她擦眼淚:“你哭就哭,出聲也沒人笑話你,別咬嘴巴!”

她聽不到任何話,又怎麽做出回應。

李銜九原本脾氣就爆,這下一下子急了,扭頭喊江建平:“他媽的,報警!”

江建平問:“要不要……”

“操!立刻給老子報警!”他吼出來。

再轉頭,又湊姜之栩近了近,說:“再咬嘴巴我親你了,當著江建平的面我親你了!”

她這次好像有了點意識,眼睛終於瞥向他。

他眼裏的心疼濃到化不開:“想怎麽哭就怎麽哭,沒人笑話你!搞傷自己算怎麽回事?傻不傻?”

她抽噎,因為隱忍,額頭上暴起了一根青筋。

李銜九湊上前吻了吻那裏,又把她緊緊攬在懷裏,什麽話都沒說。

他就這麽抱著她,直到警察過來。

他們到警局去,一切事情都是李銜九在處理,姜之栩坐在長椅上,女民警給她倒了熱水來喝,笑問:“怕了吧?”

她怔怔點頭,還沒回過神。

女民警搖頭:“我看監控都嚇一跳,跟拍電影似的。”

姜之栩聞言捂臉低下了頭。

她實在是不能再回憶剛才的情景。

大約一節課的時間,李銜九做好筆錄出來,喊姜之栩:“走吧,飯還是要繼續吃的。”

這時候,姜之栩才看見李銜九額頭上有紅痕。

她靜靜看向他,指了指他的額頭:“你這……”

“沒事。江建平剎車太猛,撞到車玻璃上了。”他沒在意,把手伸出來,“起來,去吃飯,餓著呢。”

姜之栩面上平靜,心裏卻滾了熱油似的。

又紅又腫的一塊,怎麽能不疼呢,可是一見她哭,他就來不及疼。

姜之栩暗自平覆了一秒,走過去挽上他的手臂,淺笑:“走吧。”

李銜九斂眸看她,沒說什麽,和她一起離開。

都說“情深說話未曾講”,真是一點也沒錯。

同一時間,在北京,許桉的訂婚宴恰好到入席環節。

常靈玉強裝淡定一上午,終於覺得待不下去了,就拿了桌子上不知道是誰的煙和打火機走出宴會廳。

到隨便一個角落裏點了煙抽。

她從沒抽過煙,第一口就把她嗆得涕泗橫流。

然後忽然聽到有人冷硬的損她一句:“不會吸就別吸。”

常靈玉轉頭,有什麽在心裏湧,挑眉笑:“呦,男主角居然也跑出來解悶兒?”

許桉看了眼手裏的雪茄。

沒說什麽,點了火,抽了一口。

他連抽煙都像個機械人在抽,沒什麽紈絝之氣,也沒貪戀的痕跡。

常靈玉心裏那股暗湧更深:“不在裏面陪白薇薇?”

“她不需要我陪。”

“哦?”

許桉冷淡掃她一眼:“她正享受未來許太太的光環,不需要我打擾。”

常靈玉頓了頓,笑了,轉臉彈了彈煙灰,又抽了一口煙,這次比上次強了那麽一點,起碼沒咳嗽。

許桉盯著她:“不冷?”

常靈玉怔了怔,她穿單薄的包臀紅裙,踩長筒靴,典型的夏天打扮。

可許桉哪裏是關心女人冷不冷的男人?

常靈玉怔了好一會,才扭臉看他笑:“身上可比心裏暖和多了。”

許桉冷漠的臉龐終於染上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常靈玉捕捉到了,問:“怎麽,許總反悔了?”她半真半假的笑,“還沒扯證,要是反悔還來得及。”

許桉瞥她一眼,並不搭話。

於是他們又都沈默下來。

常靈玉的煙很快燃盡。

她也沒有什麽繼續呆下去的理由,心思晃了晃,將那只沾了唇印的煙蒂攥在手裏,朝許桉走過去,伸出手:“餵,送你的訂婚賀禮,要不要?”

許桉撩起眼皮看她。

常靈玉真是美,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一塵不染,她有種風情萬種的美。

在這樣的凜冬裏,一身紅裙,長發如瀑的站在一個男人面前,那樣的言笑晏晏,可眼睛裏卻浮著細碎的痛苦。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許桉人生中的“大日子”,他說是不在意,可到底一只腳跨向了婚姻的墳墓,又怎麽能全無波動。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他動了惻隱之心。

伸手把煙蒂拿下,放在西服的上衣口袋裏。

常靈玉被他這個動作深深擊中了。

她根本沒想到他真的會要這個煙蒂。

常靈玉笑得很難看:“那個……沒想到你會收……”她咬了咬唇,她知道有些話不說就再也沒機會,“許桉,你知道有一種樹,叫藍桉嗎?”

許桉眼睫微動,沒有講話。

常靈玉依舊微笑:“藍桉是種很囂張霸道的樹,只允許一種鳥兒棲息在它身上,那種鳥叫釋槐鳥。你知道嗎,我以前很想當你的釋槐鳥,但是你比我想象中還霸道,因為釋槐鳥可以有千千萬,但你只肯呵護唯一的那一只安睡,而那只鳥明顯不是我。”

她笑得自嘲。

許桉神情淡漠,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麽的打算。

靜了那麽一會,她看了眼他握著煙蒂的那只手,才又開口:“……這個煙蒂,就當是告訴你,你也嘗過被愛的滋味,有個女孩用全部的青春愛過你,她是真心的。”

她就像一只揀盡寒枝不肯棲的鳥。

現在不打算在一棵樹上盤旋了,終於決定要飛向更大的森林。

講完這句話,常靈玉覺得夠了。

剛想離開,許桉卻忽然喊住她:“抱一下吧。”

常靈玉一怔,眼眶立即紅了。

她猶豫了三秒鐘才轉身,然後環腰抱住了他。

就是這一刻,許桉深深地理解了常靈玉。

記得他們初次見面她還是在高三。

他對女學生沒有興趣,她說喜歡他,他也總覺得她只是三分鐘熱度。後來她用時間證明了她的決心,他還是不理解,明明兩個人的交集那麽少,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故事發生,為什麽她會愛他?

他唯一一次請她吃飯,問她,你為什麽喜歡我。

是真心的在求一個答案。

但當時明顯連她都說不出來。

可現在他什麽都理解了。

他們的愛太相似,都是不經意被某種氣質吸引,然後愛上一個人。在追逐對方的過程中,他們都沒有得到回應,連創造的回憶都是那麽少。

可他們就是放不下。

所以他想給她一個擁抱,也是在這一刻與自己和解。

常靈玉當然也懂這個擁抱的意義。

她從他懷裏出來,想說些什麽,又覺得無話可說,只好拎起裙擺,轉身,她知道背過身的她是哭是笑許桉都看不到,她心裏難受的想哭,可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她,你要笑。

於是她揚唇笑了。

她不知道許桉是不是還在看著她。

卻揮了揮手。

如果有陌生人看到這一幕,一定以為這是個瀟灑的故事,而她是比他更瀟灑的那個人。

許桉看著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雪茄,隨後悶悶將雪茄摁滅在墻上。

他到底是給了她一個結局。

可是他想要的結局呢?

他深深知道,姜之栩甚至不會給他一個告別。

而這已經是他們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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