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觸碰 You Touche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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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的英譯名是《You Touched Me》, 嚴歌苓說,她很喜歡這個譯名。因為:你觸摸了我,我一生的故事由此開始。

李銜九溫熱的手掌觸摸到姜之栩溫軟的腰肢上。

那一刻, 感官放大,他們在意亂情迷中擡起頭, 觸碰到幸福的邊緣。

下了高鐵站,他們狂奔到最近的酒店, 從進房門那刻接吻。

李銜九像一頭發情的獅子,連姜之栩的羊毛衫都給硬生生撕爛了。

姜之栩並不抗拒,只是實在不懂怎麽回應, 眼神茫然沒有焦點。她的純情偏偏取悅了他, 他把她死死壓在墻上, 親吻揉搓, 明明離床只有幾步遠, 可他就是等不及。

要麽永遠都沒沾過愛這個字。

可一旦要是嘗了愛的滋味兒,就戒不掉了。

別的事兒也一樣。

……

夜深了。

姜之栩熟睡後又醒來,她坐起來, 身子像散了架剛被裝好一樣。

他聽到她起身的動靜, 扭臉看她,把煙摁滅,又扇了扇青煙, 關掉窗戶:“醒了。”

她點點頭:“幾點了?”

嗓子啞的可憐。

他走過來,坐到床邊:“十點多。”

她驚訝:“我睡了多久?”

他“嗯”了一聲, 過來親了她一下,接著便傾身去床頭櫃上拿了手機,打開後指尖飛快摁了幾下。

隨後丟到她懷裏。

姜之栩沒有拿起來,就已然看到, 手機日歷簿的11月28日,清楚寫著:初夜。

這……

“你可不可以換個詞?”她給他商量。

他吊著眼梢睨她:“這不是事實?”

她一頭黑線,覺得難為情:“我覺得太那個了……”

“哪個?”

“就……那個啊。”

“初經人事的夜晚,不美好嗎?”

“……”她竟然找不到話反駁。

他拉她的手,揉搓她的掌心,湊近她耳畔說了句什麽。

她擡手就要打他。

他佯裝沒反應過來,一頭栽到她身上。

夜還長。

野獸最愛夜晚出沒。

官宣戀情之後,姜之栩有小半個月的時間都住在李銜九家裏。

住進來的第一晚,她發現了一件事兒。

她在浴室洗澡,看到架子上放了一排他代言的洗發水和護發素,但是全都沒有拆封。

只有潘婷,是他一直在用的。

洗完澡之後,她在對著鏡子塗塗抹抹,他則走過來,拿了吹風機,要幫她吹頭發。

吹風機嗡嗡的響,把人的心吹得都亂了。

他擁她很近,她身體一僵,微微偏頭,問:“要不要精力這麽旺盛?”

他答非所問:“沒想幹壞事,就是覺得你挺香的。”

她想起什麽:“你之前問過我換的什麽洗發水,還說你也要換。”

他“嗯”了一聲,懶懶的:“怎麽了?”

他關了吹風機,她才說:“當時我好笨,怎麽沒想到問你,你怎麽記得我以前用的什麽牌子?”

他在鏡子裏沈沈望著她。

她也回望著他:“我看到了,你現在用的,不就是我以前用的麽。”

他楞了,從她身上起開一點,笑:“你想說什麽?”

她只是想起他吐槽過的那句話——聞著你的味兒,好像你就睡在我身邊。

他當時還大言不慚地說這話肉麻,可他不正是這樣做了麽?

而且還一用就是好多年。

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吃吃笑了:“所以我沒撒謊,我知道聞得見摸不著有多空虛。”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一直在用,因為比起忍著欲.望,忍著不想她的心癮更難。

他挑眉,特輕狂:“怎麽樣,是不是該誇誇我……”

話沒說完,姜之栩轉身面對他,勾著腳尖,蜻蜓點水的飛速親了下他的嘴巴。

愛讓他的女孩變得越來越勇敢了,即便只是邁出一小步,於她而言也已經是橫跨了從前難以逾越的溝壑。

12月初,李銜九要去上海拍戲,有姜之栩在,他不用太操心李青雲的事情,全心投入到劇本裏。

姜之栩沒有一點敷衍,很認真地在學習怎麽照顧李青雲。

有時候吃完飯,她會坐在李青雲的床頭默默守著她,那時候腦海裏總會浮現出李銜九坐在床前的樣子。

看著自己被病魔折磨的日漸消瘦的母親,李銜九會想起什麽呢?又或者,他什麽也沒想,只有這麽安靜的坐在母親身邊,他才可以不用去想那些現實的東西。

……

12月過半的時候,常靈玉打電話來:“你再不回家,我就領野男人回來過夜了。”

那會兒風波已經平息不少,姜之栩想了想,決定從李銜九家搬回她和常靈玉的那間出租房。

常靈玉瘦了很多。

姜之栩有點吃驚:“你背著我減肥了?”

常靈玉搖頭:“為情所困唄。”

她講得毫不避諱,姜之栩反而怔了怔,不知道說什麽好。

常靈玉去廚房拿鍋準備刷鍋做晚飯,邊忙活邊對姜之栩說:“你不用尷尬,或許只是命運安排的不合理,沒有讓我成為許桉生活中的女一號。”

姜之栩靠在廚房門邊,想了想問:“你從沒想過放棄他嗎?”

常靈玉肩膀僵了一下,像被人定住,三五秒後才說:“有。當然有。”

她轉臉,扯出一個千帆過盡的笑:“不過放不下啊。”

“有點不甘心,有點賭氣,但更多的是喜歡,越了解越喜歡。剛開始覺得他有錢又帥,這兩年卻覺得挺心疼他的,覺得他很孤獨,看他愛而不得,即便是輸給李銜九,我還是覺得好心疼。唉,所以女人不能聖母心……”

姜之栩看著她。

常靈玉趕忙收回情緒:“害,不說了。”

她又去接著刷鍋。

姜之栩說:“他之前說要去美國了。”

“嗯,我知道。”常靈玉長呼了一口氣,“去就去吧,去了正好,老娘愛上別人,皆大歡喜。”

姜之栩抿抿唇:“阿玉,我很感謝你。”

常靈玉又頓住:“嗯?”

“我體會過友情的背叛,我知道,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的朋友,有多難受,可你沒有一點傷害我的念頭。”她講著講著差點哽咽,“你能做到這個份兒上,還處處為我著想,我很感謝。”

水龍頭嘩嘩的響,常靈玉關掉它,再次轉過身來。

吊燈是暖黃色的,將她照得無比溫柔:“你從不炫耀許桉的愛,也沒有把我的善良當成理所應當,我也很感謝。”

女孩子之間,有時候是需要這麽暖一會兒的。

事實上常靈玉這天很落魄。

但她不願講出來破壞姜之栩的心情。

之前她被人贈了一張高級健身會所的會員卡,眼看快過期了,今天下班之後就打算去運動一會。

說巧也是巧,平時處心積慮想見許桉,卻都見不著,這次不是刻意的,卻撞個正著。

她想了想,上去給許桉打招呼。

當時許桉已經運動完了,坐在沙發上喝可樂。

許桉喝可樂?

這真是奇了。

如果常靈玉沒記錯,許桉應該從不喝除純凈水之外的任何飲料。

她走上前第一句話就是問:“消耗完卡路裏,再加倍補充回來?”

許桉斜眼看她一眼,依舊冷漠,不給回話。

常靈玉尷尬,便笑:“餵,好歹我也是個美女吧。”

許桉沒說話。

眼睛看向她身後。

常靈玉笑意凝固在嘴角,頓了頓,轉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裝的女人微笑站在那。

常靈玉當時第一念頭是,不會又是個想釣凱子的吧?

可下一秒,她就知道她錯了。

那女人看到她微微點頭,隨後很自如的朝許桉走過來,依舊帶著那抹淑女味兒濃的笑,問:“桉哥,你的朋友麽?”

許桉目光很輕的落在常靈玉身上,介紹:“嗯,這位是常小姐。”

那女人便自我介紹道:“你好啊,常小姐,我叫白薇薇,許桉的女朋友。”

常靈玉仔仔細細把那女人打量了一遍,一流的氣質,三流的臉。

很適合娶回家當太太。

常靈玉怔了怔笑了:“白小姐好,我打個招呼就走。”

她這樣講,他們都沒有留她。

於是她也不好再待著不走。

借口去廁所給陳清發短信:許桉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陳清很快回覆她:不是女朋友,是未來妻子,他們元旦訂婚。

“嘭”一聲,常靈玉一個沒拿穩,手機砸到地面上。

多貴的手機啊。

她的心被砸得好疼。

她約陳清出來見面。

陳清匆匆到健身房旁邊的咖啡廳來見她,第一句話就是說:“小玉,有什麽想說的得抓緊了,許總讓我等會兒送白小姐回家。”

常靈玉聞言就有點生氣:“你不是許桉的秘書嗎,什麽時候成保姆了?”

陳清露出成年人那種笑:“害,管他秘書保姆,有薪水拿就得伺候著。”

常靈玉聽他這麽說,也不想廢話,問:“許桉和她什麽時候的事兒。”

陳清喝了口卡布奇諾,有點燙,他皺了下眉:“我就知道你得問這個,直接給你說了吧,就是家裏介紹的,許總以前一直沒松口,你姐們兒公布戀情之後,他也就同意了。”

原來是這樣……

常靈玉壓住心頭酸澀。

點了點頭,沒什麽想問的了:“你走吧。”

陳清又試探著喝了口咖啡,說:“許總因為你那個姐們兒變了挺多的,他現在開始喝碳酸飲料了,也抽煙了。”

常靈玉不想聽下去,又說一句:“你不走嗎?等會兒白小姐不著急?”

陳清用洞悉的眼神看了看她,站起來,沒先邁步,說:“許桉說真正難戒的,根本戒不掉。這些能戒掉的,不會對人生產生大威脅。”

他說完轉身欲走。

常靈玉倒不樂意了:“你幾個意思?”

陳清轉頭,無奈的聳聳肩:“意思是,許桉真不喜歡你,放手吧。”

陳清走後,常靈玉在咖啡廳呆了很久很久。

她是在準備回家的時候,收到那則陌生短信的。

發信人是白薇薇:

常小姐:剛才許桉借我手機用,我無意間看到你的號碼,想對你說元旦的時候我們訂婚,到時候給你發請柬哦。白薇薇。

白薇薇真是大膽,她壓根不屑見她,這些話就這麽光明正大發給她,根本不怕她到許桉面前多嘴。

常靈玉想到這,忽然心念一動,很想看看許桉是什麽反應。

她把短信截圖,發給了許桉。

本來已經做好了不會被回覆的打算,誰知他卻頭一次秒回:多謝。

常靈玉一怔。

她恨自己長了顆玲瓏心,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許桉的意思。

見到短信,才知道白薇薇並不純良。

這正和他意。

要有世家淑女的教養,外加野丫頭的手腕,才配做許太太。

--

常靈玉決定放手了。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姜之栩的時候,她們正一人一個手機,躺在沙發兩端敷面膜。

姜之栩聞言從沙發上半坐起來。

又聽常靈玉說:“他都要訂婚了,我還能巴著人家不放?”常靈玉講話不敢太用力,“到時候宴會上肯定有單身男性吧,沒準老娘就勾上哪個公子哥了呢。”

姜之栩笑笑沒說話。

她不想說那些“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這樣的假話,她心裏清楚,斷舍離是常靈玉現階段最需要的。

各人各有各人愁。

任何人都無法分擔你生命裏本該出現的任何煩惱。

正如姜之栩的心理狀況。

和李銜九覆合之後,她以為自己好轉了很多,可病理性的問題,哪是這麽容易就根除。

抑郁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敷完面膜之後,姜之栩還窩在沙發上懶得動彈。

手機新聞自動彈出消息給她:李銜九和許桉都愛上的女人究竟什麽樣……

標題顯示不全。

但看得到最右側的推送圖,用的正是姜之栩之前被狗仔拍到的照片。

許桉都要訂婚了。

網上還是有許多他們的緋聞。

這其中猜測最多的謠言是:姜之栩是被許桉玩剩下,找李銜九接盤的。

悠悠眾口堵是不堵不住的。

姜之栩微博裏的消息是幾萬加,幾乎全都是謾罵。

她不是沒有小號,但人嘛,有時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大家會議論,她便想看看那些人是怎麽說的。

一打開大號不要緊,消息多到手機都快卡了。

私信內容五花八門,更多的是那些威脅和辱罵的聲音。

【你不是毀過容嗎,再毀一次怎麽樣?】

【腳踩兩只船好玩嗎?賤女人,信不信找人輪.奸你。】

【朋友在美容醫院工作,看過你毀容照片,你好醜啊,真的能恢覆嗎?你卸了妝會不會像鬼啊?】

……

姜之栩又開始嚴重失眠。

上下班的路上,也都疑神疑鬼的,她通常都是打車走,確定司機到了門口,她才會飛快跑下樓。

只為盡量避開陌生人。

李銜九不在身邊的日子,她每天都像驚弓之鳥。

平安夜那天,李銜九終於請假離開劇組,到北京參加一個拼盤演唱會。

本來早在一個月之前,常靈玉就約好和姜之栩一起過平安夜的,而李銜九的通告是臨時加的,姜之栩兩個人都不想辜負,問李銜九:“我們都和好那麽久了,你還沒見過阿玉,要不這次咱們聚聚。”

李銜九哼哼:“你還挺會安排。”

姜之栩說:“你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李銜九恨不得吃了她:“常靈玉來了晚上你也別想逃,不信試試。”

姜之栩:“……”

李銜九與老朋友們確實很久沒見。

再見到常靈玉,和再見到姜之栩的感覺很不同。

常靈玉也感覺到了,盡管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說,但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大概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羈絆。

這次聚餐,李銜九把王信也帶來了。

他留有後招,怕對姜之栩歪念一起,就把常靈玉扔了,搞得他見色忘友,於是找個陪常靈玉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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