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心悅目。

“你有什麽需要嗎？小姐。”他盡可能讓自己顯得鎮定，“我相信無論任何事，總會有轉圜餘地。”

“噢，精明的小家夥。”吳晴笑了，“我有一點相信你是真的自己在打拼事業了。”她松開他雙手的束縛，抓著他的衣領，輕松把這個男人提了起來。她喜歡盡在掌握的感覺，特別是當對方是男性時。

一陣猛烈的槍響，吳晴猛然往一側閃躲，並將手裏的男人朝子彈襲來的方向扔去。槍聲頓時停止，周澤楷接住丟過來的男人，將之放到地上，低聲吩咐：“躲起來。”擡手又是一槍，沒打中。

吳晴的反應力和敏捷同之前相比，有了大幅提高。

“我就猜到你還會來壞我的好事。”她憂郁地說，“怎麽只有你一個，你的那個同伴呢？他沒來的話，只殺了你一個，下回豈不是還有人找我不痛快。”

周澤楷沒有廢話，對著女人眉心扣下扳機。這一槍絕對精準，卻被輕松閃過。吳晴的速度快過子彈的速度，看來這場狩獵不能繼續使用普通手槍。周澤楷往左側滾，避過擲向自己的煙灰缸——那玩意跟個炮彈似的，來勢洶洶——從腰間摸出第二把槍。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吳晴迅速扭身，發現身後竟然是一只拿著把傘、飄在門口的怪貓。那不是人類通常會見到的正常的貓，她沒有猶豫。她緊盯著那只貓，如履平地般爬到墻壁上，向貓沖去。手臂和十指在不知不覺中伸長了不少，指甲變得如刀刃一般鋒利，身體其他部位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她似乎渾然不覺。

“砰砰砰砰”一串槍響，子彈從傘尖傾瀉而出。吳晴以“Z”字型疾行，與那只貓的距離足夠近時，揚起長得嚇人的手臂。那怪傘忽然撐開，擋住她的視線，她的手——稱之為“手”已經有些勉強——成爪狀，指甲劃在傘面上，後者毫發無損。

心中忽然警鈴大作，吳晴猛然一躍而起，攀到了天花板上，子彈打在她的高跟鞋上，“嘣”的一聲被彈開。她倒著看著穿風衣的男子，目光森冷。

“看看你。”葉修說，“像什麽樣。”

紅舞鞋從不是什麽好東西，它蠱惑人心，以扭曲的力量為代價，換取血肉作為食物。總是有人輕易被虜獲，把那些超自然的力量當成偉大的饋贈，不惜將自己送到魔鬼的舌尖上。

吳晴以為殺人是脫離凡事束縛後的自己真正的愛好，其實是紅舞鞋對食物比較挑剔。享用之前，它總會先汙染一番食物，這是必備的步驟，旨在將食材烹調得美味可口。

欲望從她穿上它的那一刻開始，就被放在了邪惡的溫床之上。

吳晴不屑地瞟了那只怪貓一眼，看向風衣男子。她咧開嘴，嘴角裂開至兩耳，三排利齒清晰可見。

“你會嘗到招惹我的代價。”她長而靈活的舌頭從口腔伸出，舔了舔嘴角，“你看起來很美味，我喜歡漂亮的東西被弄壞的樣子。”

葉修想象了一下，搖搖頭。

要弄壞那家夥估計夠嗆，光是那身銅皮鐵骨就得費老大勁。

周澤楷神情平淡，用普通手槍快速射擊，吳晴左躲右閃，後來幹脆不躲了。子彈打進身體裏，她絲毫不在意。那些傷很快會恢覆，子彈會被排出，造不成什麽大礙。和前幾天相比，受到傷害時的痛感下降了不少，令她感到欣喜。

吳晴迎面撲向周澤楷。

周澤楷擡起另一只手，樣式特殊的第二把槍對著吳晴的頭。

“砰——”

吳晴掉到地上，腦袋上被開了個大洞。

周澤楷趁勝追擊，瞄準吳晴腳踝，後者仿佛感應到了一般，腳一縮，這一槍又沒打中。他不禁為自己的遲鈍懊悔，要是再迅速一點，剛才說不定就打到了。

吳晴揮掌擊碎身旁家具，殘骸碎屑疾飛而來，周澤楷後退閃避，但還是被兩塊木質殘骸打中，被沈重的沖擊力撞上身後的墻壁。吳晴如野獸般向那人沖去，利爪對準其咽部。

那人風衣上的一個口袋，忽然冒出來一個超小號的少年。少年揮舞拳頭，往要對爸爸不利的怪物臉上撒了一把黑色的小豆子。周澤楷並沒有因為那兩下失去行動力，他放了兩槍，接著就地一滾。

碰到吳晴身體的小黑豆化為冰，凍得她身體一滯，結結實實又中了一槍，胸口開了個洞。她的身體以極不自然的扭曲避過身後似傘實鋸的怪東西，驚險地逃過被攔腰截斷的危險。

吳晴忽然放生尖叫，聲音震耳欲聾，眼中殺意熾熱。也許是意識到這一人一貓可能單憑自己一人無法對付，也或許是因眼前對自己越來越不利的狀況感到盛怒，她忽然直直往往傘面上撞，仿佛用上了所有力量一般，並且這力量還在持續。傘連帶葉修撞到周澤楷身上——後者原本想閃開，吳晴、傘、葉修、周澤楷疊在一起跟夾心餅似的，撞破一堵墻，接著又撞破陽臺上的玻璃門和護欄，沖到空中。

吳晴處於上方，在往下落的瞬間，她更換姿勢，踩到傘面上，然後用力一蹬。

這是個討厭的夜晚，但好在沒有太失敗，她恨恨地想。

上方的天空，不聲不響地落下來數張撲克牌。

“哇——”喬一帆一下子沒抓穩，從口袋裏掉了出來。他閉著眼睛揮舞雙手，驚慌失措。

周澤楷伸手，卻在就要抓住小人之際，一片綠色如小小的彗星一般，忽然從眼前劃過，抓住了下墜中的喬一帆。

葉修忽然變成人形，一把抓住周澤楷的手腕，另一手中的傘“喀拉喀拉”兩聲，傘面收入傘骨，傘骨成雙並攏旋翼起來，拖住兩人下沈的身體，並開始往上飛。

吳晴忽然慘叫，一根自上而下的繩索捆住她的腰，接著往上一提，她被牽引得快速上升。

傘變成的機械旋翼將兩人帶到樓頂。

一個一身黑西裝的男人站在頂樓，雙手插在褲兜裏。他身旁的地面，吳晴怪異扭曲的屍體與雙腳分離。再遠一些的距離，是幾只狼怪的屍體。

帶走喬一帆的綠色小彗星飛到男人身邊停了下來。那竟然是個和喬一帆個頭差不多的小人，坐在一片葉子的葉柄上，牽著喬一帆的手。

看著赤身裸體的葉修，西裝男人眉頭一皺，說：“像什麽話。”

葉修聳聳肩，收起傘。周澤楷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葉修身上，後者把扣子扣上。

風衣下面是光溜溜的腿，也就比裸體好那麽一丁點兒。

周澤楷看看西裝男人，又看看那人旁邊的兩個小家夥。

“一帆……”他叫了聲。

喬一帆看著旁邊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小聲說：“謝謝你。”

“不客氣。”對方呵呵笑，“我是高英傑。”

“我叫喬一帆，謝謝。”他又道了一次謝，“讓我到地上去可以嗎？”

“好的。”高英傑騎著葉柄，把喬一帆放到離周澤楷不遠的地上，然後快速回到西裝男人身邊。

周澤楷把跑過來的喬一帆捧起來，忽然想起外套不在自己身上了，便把小人放到葉修身上的衣服口袋裏。喬一帆攀著口袋邊沿，露出半張臉，看著另一個小人。

“你怎麽在這。”西裝男人再次開口，“出了什麽事？”

“一言難盡。”葉修走到西裝男人跟前，看了眼紅舞鞋，“你不是在別的地方有自己的活兒嗎，連夜趕過來的？”

周澤楷往前走了幾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交談中、似乎相互認識的倆人。

“是的。”王傑希看向葉修身側的年輕人，彬彬有禮地說，“你好，我是王傑希，你的同行。這是高英傑，由我撫養。”漂浮在他身邊的小人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說：“你們好。”

“周澤楷，喬一帆。”葉修介紹道。

“你好。”周澤楷說。

“你好。”喬一帆。

“事情做完，就回來了。”王傑希說，“剛好收到這裏出現紅舞鞋的消息。”

“為了這雙高跟鞋，小周費了老大勁，你不會跟晚輩搶功勞吧，大眼。”葉修說，表情嚴肅。

周澤楷和喬一帆都不約而同多看了兩眼那位西裝筆挺的男人的眼部，又趕緊將視線移開，以免讓對方感到冒犯，那樣太不禮貌了。

王傑希對這些毫不在意，淡淡地說：“紅舞鞋是你們的。”

葉修打了個響指，側頭對周澤楷說：“把紅舞鞋裝起來，記得包嚴實點。”他在風衣第二個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愉快地抽出根煙叼上。事後一根煙，快樂似神仙。

周澤楷走到穿在女人斷腳上的高跟鞋，小心翼翼捏著腳踝處把腳往外拉。腳被鞋子裹著的部分已經變得稀爛，一些地方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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