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很可愛。”

可愛？我在心底裏默念了一遍。這種黏糊糊的詞語讓人想起柔軟的小動物，水汪汪的大眼睛，嬌憨而沒有防備能力，或許身上還有揮之不去的奶香味。在她心裏，難道我是這樣的？我無奈地搖搖頭，也許我的守護神是某種齜牙咧嘴的動物呢，一定非常適合。

當天下課之後，她拉著我走到戶外，說是黑湖邊能放松身心，能夠更加方便地召喚出守護神。夜裏的黑湖泛著腥味，我們走到那一棵山毛櫸的邊上，腳下是另一顆櫻桃樹被夕陽催落的果子。

“放松，深呼吸，”她學著黑魔法防禦教授一般的口吻，“想你覺得快樂的事。”

我嘗試了好幾次，但是都沒有成功，洩氣地坐在草地上。

“也許我在這一領域沒有天分。”我用無聲咒甩亮了魔杖，看到蒼白的飛蛾在空中飛舞。

“別這麽說。”莉莉坐在我旁邊，好聲好氣地安慰我，“也許只是你的守護神還不願意出來呢，可能那是一種有點膽小的動物。”

“莉莉，我不是五歲了。”我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六歲？八歲？十歲？”她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那個？”

“哪個？”

“你不記得啦？”她笑得肩膀開始顫動，“把花浮在手心，你喜歡盯著它發呆。”

“我記得。”我閉上眼，想起了科克沃斯蒼白的天空和灰色的房子。

“你知道麽，你當時一臉匪夷所思的樣子，太可愛了。”她繼續笑著，語氣誇張，像是在談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你的頭發像金子一般閃閃發亮，我以為我看到了仙女。”

我忍不住也笑了。

“科洛弗，”她把頭也靠了過來，用幾近耳語的聲音對我說，“我希望你快樂。”

夜色寂靜，我的耳邊只有夏蟲微弱的低吟和湖水翻滾時輕微的水聲，我的臉頰蹭著她流水一般的紅發。我聞到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氣，心臟柔軟而酸澀地縮成了一團。如果她是一朵花，我希望她開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莉莉，我也希望你快樂。”

“放輕松，科洛弗，”她的聲音很輕，幾乎都散在了夏夜溫和的風裏，“你的心太沈了。”

我的眼淚突如其來，只好趁她不註意偷偷地用手指擦掉了。

—

第二天就沒發生什麽好事。一個叫奧布裏的男孩因為嘲笑波特自大而被波特和布萊克施了惡咒，頭變得巨大無比，旁弗雷夫人尖叫著把這位可憐的大頭男孩擡去醫療翼。麥格教授極為憤怒，給格蘭芬多一下子扣了二十分，波特和布萊克被罰去了義務勞動直到O.W.Ls考試結束。

莉莉氣得直翻白眼。“他們，他們還能做出什麽豐功偉績不成？把奧布裏的頭變得兩個這麽大，只是因為他說波特’不要贏了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管他們倆幹什麽。”我冷漠地瞥了一眼布萊克提著拖把，跟著費爾奇匆匆上樓的身影。

“也是，”她挽著我的胳膊，“我們繼續去練習守護神咒。”

我的守護神咒第一次成功是在黑湖邊，不辭辛勞的莉莉是第二個見證者。

我閉上眼，深深呼吸，想到了第一次見摩金夫人，她帶著我在長袍店安頓下來，想到了被弗立維教授在課上點名誇獎，“帕利，你做得很好！”，想到了在科克沃斯第一眼看到莉莉，漂浮在掌心的花一開一合，她興奮地拉著我到處亂跑，未來的安危是我們從來不需要考慮的事。

“呼神護衛！”

我的魔杖前端聚集了大量銀色的光線，它們飛快地匯集成了一只渾身毛絨絨的貓咪，它淩空飛奔著，銀白色的長毛在奔跑帶來的氣流中微微顫動，猛地一蓄力，飛躍到了我面前的地上，伸了個懶腰。

“你的守護神是貓！”莉莉高興地大叫，仿佛成功的人是她一樣，“我最喜歡貓咪了！”

她閉上眼揮揮魔杖。“呼神護衛！”

一頭銀白色的牝鹿出現在我眼前，它邁著優美的步子緩緩走到我們面前，低下了柔軟的頭顱，蹭了蹭貓咪的鼻子，貓咪坐在地上直起身子，伸出前爪用掌心觸碰了一下牝鹿的耳朵。

“你看，它們是朋友。”莉莉欣喜地拉著我的袖子。

“是啊，”我目送著貓咪竄進灌木叢，牝鹿緊隨其後也一跳一跳地消失在了黑暗裏，悄聲附和道，“它們是朋友。”

草叢裏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誰？”莉莉立馬把我往後一擋。

“禁林裏的動物？也許他們跑出來了。”我看了看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你看那裏就是禁林的邊界線，也許我們走得太遠了。”

“我們回去吧？”莉莉看了看懷表，“離宵禁不遠了。”

“好吧。”我轉身，剛要擡起腳就發現自己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了一下，“哎呦！”

“汪。”一條巨大的黑狗從草叢裏突然竄了出來。

“啊！”莉莉嚇了一大跳，拔出魔杖，“別過來，我們沒有惡意。”

那條大黑狗也不怕魔杖，一步步朝我們走來。這是布萊克嗎？我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條黑狗濃厚發亮的毛發，機敏的眼睛濕漉漉的。

我看著滿臉緊張的莉莉。“也許它不會攻擊我們呢？”

莉莉看黑狗沒有撲食和撕咬的動作，緩緩地把魔杖放下了。黑狗靜靜地看著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尾巴，我幾乎可以確定那是布萊克，它表現得太通人性了，這不合常理。

它試圖聞我的袖子，我試探性地朝它伸出了手，它表現得異常乖順，直接把下巴擱在了我的手裏，小幅度地磨蹭著，心滿意足的“汪嗚”聲從嘴裏細細地溢出來。

“它好喜歡你。”莉莉小聲道。

黑狗的動作卡頓了一下，我趁機收回了手。“是麽？也許是見到陌生人的激動罷了。”

草叢裏又傳來一陣沙沙聲，還有一記清脆的輕響，似乎像是誰冒冒失失地踩斷了一根樹枝。

一頭牡鹿一蹦一蹦地跳到了莉莉面前。

“哇，我從來不知道禁林裏還有鹿，”莉莉興奮極了，笑著對我說，“你看它的鹿角，我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牡鹿。”

牡鹿沒什麽好怕的，所以莉莉直接把手放在了它的頭頂摸了摸，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你看它好乖。”

如果它現在變回人，你大概會想一拳揍過去。我看了看懷表。“莉莉，也許我們該回去了”

“啊。”她抱憾地耷拉下眉毛，收回手，“確實該回去了，到宵禁的時間了。”

“要不幹脆晚點回去？”我看了看那頭快要飄起來的鹿，“如果這個時候回去，萬一碰到剛剛義務勞動完的波特，那不就糟了。”

“哼，最好別碰到他。”莉莉做了個敬謝不敏的手勢。

鹿僵在原地，狗打了個噴嚏，我猜是在忍笑。莉莉依依不舍地告別了牡鹿，跟我走向燈火通明的城堡，夏日的微風從遠方傳來，夜空灑滿星輝，一只金色的小鳥在枝頭鳴叫，很快從獨唱變成了紛擾的合唱。快到城堡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遠處大塊的黑影翕忽一下，迅速地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Episode 35

夜游回來沒多久，O.W.Ls考試就開始了。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裏蔓延著一種有點像上戰場，又有點像刑場的奇怪氛圍，除了五年級生之外的其他學生也都紛紛緊張起來，也可能是我的心理錯覺。

考好魔咒學，我松了一口氣，趴在桌上，準備去吃一點東西休息一會兒，明天的變形學和天文學我不打算再覆習了。

一絲絲嘈雜的聲音是在這時候開始的。我沒打算湊熱鬧，之前就有人因為太過緊張而鬧笑話，比如說考藥草學的時候，有人突然倒地然後發出刺耳的尖叫，讓人懷疑是不是被曼德拉草靈魂附體，在考黑魔法防禦術的時候也有人因為無法召喚守護神而當場崩潰，單腳跳著離開考場。我不得不對莉莉報以強烈的感激之情，如果我也沒召喚出守護神，大概也很難不沮喪——但單腳跳對我來說有些太難了。

然後我聽見了莉莉的聲音。

“放開他！”

我放下書，我想我有點意識到這是什麽劇情，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當不知道？在事後再以朋友的身份去安慰莉莉？

但這時候有人叫我。“帕利！快去看看，你是級長！那邊波特又在施惡咒了！”

我下意識地想把這件事推給阿方索。

“阿方索呢？”

那個學生撓了撓頭。“托納裏亞已經回塔樓了吧。我剛剛在那裏看到他。”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到黑湖邊。就是我和莉莉之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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