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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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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淇澳到暮色沈沈之時,才進了椒房殿。

殿中一片昏暗,宮人們多在殿外,只綠蕪在殿門處擋下崔盛春,言明是林氏要他,自己進去。

姜淇澳立刻便揚起了志得意滿的笑容,腳步輕快地往椒房殿中走去。

淡淡的椒香氤氳在空氣中,籠了妃色輕紗的宮燈顯得柔和暧昧,紗帳層疊的大床上,隱約可以瞧見凹凸有致的女子身段。

“婧兒,你若早些服軟,朕又如何會這般。”姜淇澳淺笑著掀開紗帳,錦被下瑟瑟發抖的嬌軀,在聽到他的聲音時抖得更加厲害。

姜淇澳傾身而下,正要掀開錦被,殿中僅存的那一盞燈突然熄了,黑暗中,他感覺到一個纖瘦的身子瑟縮著貼過來,和著淡淡椒香,似乎有什麽不對,卻說不出來。

此夜正長,風景獨好。

一大早,綠蕪早早起身,守在寢殿外打算服侍林氏起身,正碰上崔盛春守夜,兩人便閑聊起來。

“崔公公,宮中近日,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便是先前沈皇後的死又被沈家人扯出來翻檢,弄得陛下心煩。”崔盛春和綠蕪,都出自太皇太後宮中,是以親近些,他說著,突然壓低了聲音,“聽說,先前為沈皇後看診的太醫全都死了,你說這事兒怪不?”

“死了!”

“噓——”崔盛春面色一白,忙拉住綠蕪,“可不敢聲張,”見綠蕪點頭,才又笑道:“你看,皇上跟娘娘好好地,太皇太後看著舒心,咱們這兒也省事兒不是?”

“是是是,只要主子們好,咱們就好。”

崔盛春立刻引著話題說到了別處,可綠蕪一點都不覺得,他剛才那話是無意為之,心裏七上八下的,正想著這事兒是告訴太皇太後還是告訴林家老爺,卻聽踢踏木屐之聲,一個只著雪白襟衣的嬌小人影,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娘娘!”

“皇後娘娘!”

綠蕪和崔盛春均是一楞,先盯著林氏目瞪口呆,然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寢殿之內——皇後娘娘在這兒,那昨夜侍寢的……

“綠蕪綠蕪,皇上可起了?”蘇阮將手裏拿著的衣裳塞給綠蕪,一臉雀躍的就要往殿內闖,卻被崔盛春攔了下來。

“娘娘,這……皇上還沒起呢……”

“這是本宮的寢殿!”蘇阮叉腰怒道,“你敢不聽本宮的話!”

“奴婢不敢!”崔盛春手忙腳亂的跪下了。

等他回過神來,蘇阮已經迫不及待地闖進了寢殿。

地上淩亂地扔著姜淇澳藏藍色的深衣,卻並沒有女子衣衫,紗帳一絲不茍地垂著,若不是清淺的呼吸聲,蘇阮險些要以為,殿中無人。

她脫了鞋,躡手躡腳地往床邊挪……

姜淇澳突然擡手掀開簾子,望著林氏冷冷道:“皇後是要安寢了麽?”

蘇阮一楞,左右腳沒走好絆在一處,坐在了地上,看著姜淇澳光溜溜的身子以及他身側若隱若現的人影,暗自松了口氣,成其好事,也不枉她一代賢後之名。

“皇上要起身麽?臣妾這就去喚人來伺候……”

“皇後不能伺候朕起身麽?”姜淇澳說著,突然掀開錦被,光溜溜地坐了起來。

蘇阮目瞪口呆地看著錦被從姜淇澳身上一點點滑落,他他他……他真的是一絲不掛!

一股血氣從心口直沖頭頂,蘇阮下意識地擡手蒙住眼睛,不住喃喃:“我沒看我不長針眼我沒看我不長針眼……”

可是,姜淇澳似乎鐵了心要讓她看。

透過光線晦暗的指縫,低著頭的蘇阮看到一雙修長光溜的大腿慢慢向自己走來,懷裏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癱坐在地。

“皇後……”

蘇阮心頭一驚,狠狠閉上了眼睛。

“還不伺候朕更衣?”

“陛陛陛下……臣妾去,去去去叫人來伺候……”她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撐著地板想要站起來,卻冷不防被姜淇澳一把拽住了手,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啊——!”

蘇阮死死閉著眼睛失聲尖叫,跟流氓比不要臉真的是她失誤!

“林婧!”姜淇澳手上用力一甩,另一只手便捏住了蘇阮的下巴。

這個極為熟悉極具欺辱性的動作,讓蘇阮立刻就想到了言氏,毒藥在胃裏翻滾的滋味像是一把刀在肉裏來回的拉扯,那感覺,不管她再讀檔多少次都是忘不了的……

在這樣刻骨的記憶中,蘇阮迅速恢覆了理智,她淡然地睜開眼睛,卻發現姜淇澳已經穿上了襟衣,正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她,迷離的目光下,似乎寫滿了疑惑。

蘇阮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扯起嘴角,“陛下這不是穿好了麽?”

姜淇澳盯著蘇阮半晌,突然甩開了她的手,揚聲喚了崔盛春進來服侍。

待崔盛春面色慘白的進來,蘇阮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正要擡腳向外,被服侍著穿衣的姜淇澳突然又開口了。

“皇後端莊,不知給寧安封了什麽名號?”

蘇阮這才又記起,她床上還躺著別的女人,看著姜淇澳筆挺的背影,蘇阮突然覺得心底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還是笑著回答:“臣妾依照慣例,封了長使,已經吩咐人收拾殿閣去了。”

“哦?”姜淇澳冷笑一聲轉過身來,定定望著蘇阮片刻,突然笑道:“既然封了,不若直接封為良人,賜居安和殿。”

蘇阮恭順應了,看著姜淇澳先她一步出了寢殿,只覺得渾身酸軟,止不住癱坐在地。

“娘娘……娘娘……”溫軟甜膩的聲音,猛地擊中蘇阮的神經,她猛地想起皇上才封的寧良人還躺在她床上,立刻就站了起來。

寧安昨晚是光溜著被蘇阮塞進自己的被窩裏的,此刻拽著錦被擋在胸前,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蘇阮心頭煩躁,“皇上賜你安和殿,便趕緊去吧,椒房殿……始終不是你該呆的!”她似乎有點明白,姜淇澳的怒氣因何而來了。

椒房之尊,她輕而易舉地讓別的女子在自己的鳳榻承歡,擺明了不在乎這後位,不在乎他姜淇澳。

可是……

蘇阮看著那張雕工錦繡的大床,想起作為言氏躺在上面的感覺,又想到今日的林氏,林氏之前,姜淇澳更有元後沈氏,只是不知在言氏之後,這張宮中女子最渴望的大床上,會睡了哪個人?

綠蕪拿了寢衣給寧安穿了匆匆將她送出寢殿,回來時便看到林氏站在鳳榻前,摩挲著紗帳上繁覆地勾花紋路,楞楞出神。

“娘娘……”

“綠蕪。”錦帳間殘留的暧昧氣息沖擊著蘇阮的神經,想起姜淇澳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蘇阮心裏像吊了七八只水桶似的胡亂晃蕩——即便伸手不見五指,以姜淇澳為人的狠辣陰沈,他應該是在掀開錦被的那一瞬,就應該知道躺在這兒的不是林氏!

可他沒有拒絕。

蘇阮心頭燥起,一把扯掉了紗帳上的金鉤穗子,狠狠擲在地上,“綠蕪,把這些全都給本宮換了!”說罷,轉身就出了寢殿。

自有人來做這差事,綠蕪跟著蘇阮,走到了椒房殿後的小花園中,才終於停下腳步。

“有話就說吧。”蘇阮看著小花園中堆堆簇簇地粉色薔薇,開得正艷。

綠蕪上前一步,躬身侍立,“娘娘,奴婢聽崔盛春說,沈家人將沈後的死,又翻檢到了陛下案前。”

崔盛春?蘇阮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那寒意森然的釘板,那樣老成持重能跟在姜淇澳身邊幾十年巍然不動的內侍,會說漏嘴?反正她是不信的。

“奴婢想,此事雖與娘娘無關,可陛下不許娘娘回門省親,恐怕有沈家的作用在。”

“本宮入宮時,沈後死了多久?”

綠蕪一楞,“一年。”

不長不短。

“你是想讓本宮去跟太皇太後說,要回林家?”蘇阮很不想摻和這些宮廷內鬥,可從言默能為了皇長孫逼她喝下毒藥這一點來看,後宮的女人無疑就是家族權利在後宮的顯現,林氏如今能當皇後,除去早已不幹政事的太皇太後的功勞,恐怕林家在朝堂中的勢力,不容小覷。

烈火烹油之勢,想必言氏出現之時,應當就是林家漸漸敗落時。

為什麽每次都不能單純的談情說愛?

蘇阮心中無限憋屈,她還不如之前那個什麽都不知道刁蠻驕縱的林氏,起碼她可以在勢大之時肆意枉為,可蘇阮不敢……她總不能真應了閻王那句,勾引同一個男人一百多次都不成功,得多憋屈啊!

“派人去傳林家人進宮,該怎麽說,你自己想。”

作者有話要說: 軟軟的下限持續刷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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