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見她如此，連滾帶爬趕緊逃出客棧。

鬧事的江湖中人亦都紛紛竄逃，制伏。喧鬧漸漸平息，只聽客棧老板娘也跟著戚渃水哭了起來，嚷嚷著她狼藉斑斑的破客棧。

靜靜的腳步踏過一灘血水，風起之勢，一聲淩厲。“砰！”雙劍對碰。梁彥為死死抵住偷襲痛苦戚渃水的梁放，他的大哥。

“二弟！你至今還要袒護戚渃水不成！她早已泯滅人性！殺人如狂！”

梁彥為沈默不語，雙目卻是堅定不移，

沒有添亂的戚冠博慢步走了過去，慈祥的望了眼梁彥為又瞥了眼梁放，最後憂愁的看向痛哭的戚渃水，無奈的嘆了口氣。直到今天，他終於知道，戚渃水是為了什麽背叛親友，不顧一切活了下來…原是與她母親一樣，都只為了一個‘情’字。

生為情，死亦為情。情愛癡迷，苦僅自知。

“她終是我戚氏山莊的人！輪不到蒼翎之人多管閑事！”

梁放擡臂甩手收劍，“哼！”聲不服道：“閑事？！何謂閑事！戚渃水濫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菅！我這是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呵呵！”兩聲冷笑，淚水順著戚渃水微仰的眼角滑落臉龐，她是禍害？很多人都說她是禍害！她知…她是。如果不是她！虔一定能避開殘的偷襲！他就不會死！他死了…！

“笑什麽！我說的有錯嗎！妖女！”

“…”隨便吧，說她什麽都好，反正他都不在了…怎樣都好…反正她最後的親人都已經不在了。什麽都不重要了…沒有他，沒了一切，不重要了…為什麽！永遠都是一個人，為什麽所有她愛的人都要拋棄她！

…不！他沒有拋棄她，他說會來救她的，他還說要她等他…她不信！虔一定沒死！沒有親眼看見他的屍首，她不會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詞，哪怕是孟之說宗上死了！她也不信！虔一定又是再玩弄她，跟她開過分的玩笑！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可為什麽…眼淚停不下來了…

……

一身白衣沒有任何枷鎖，客房外有人低問戚冠博。“師叔，不用綁住她嗎？”

戚冠博搖頭，看不穿門，望不見房內的白衣女子。“你只要看好她即可。”

漫漫長路，多少風雨都已挨過，多少苦難都已扛下。月光淒寒，何苦她一人獨賞。日出日落，多少人悄然無息離開世間。雙手相握放在心頭，多麽希望，所有的噩耗都只是一個過分的玩笑。離去的人能再歸來，流去的淚能換來相等的快樂。

可一切都是虛妄，人終究無法死而覆生，亦沒有輪回。

合眸茫然轉身，拖著這疲倦的肉身，竟希望魂魄脫離，享受永恒的寧靜。

冰涼氣息籠罩全身，夜風孤獨飄蕩不去，雕零竹葉跌進窗臺浮動千萬青絲。此刻，她眼前一片漆黑，淚水在感受到身後一股炙熱之時，奔湧而出，很快…浸濕了他並不光滑的手心。

兀然睜開雙眸，屏住呼吸，耳畔傳來一聲凝滯。

“對不起…我來晚了。”

指尖摩挲濕潤面容，指紋可否認定一人，不變的心洶湧澎湃，若只是一場夢便盡早結束吧！

深深呼吸，身子即刻往後傾倒，沒有一絲防備，沒有一絲顧忌，戚渃水結結實實的摔進了虔的懷中，他沒有死，這不是夢，他不是鬼！他還活著…她不怪他又捉弄她，只要他沒事，只要他好好的，沒關系，怎樣都沒關系。

上下音調，兩聲嗚咽。“嗯。嗯。”她站穩腳步，擡起雙手握下他沾滿淚的手掌，緩緩轉身看向了完完整整的虔。真的是他，好好的虔。太好了，她不是一個人，他還在，就不會獨孤了。

“…以後！不準拿生死來跟我開玩笑！我只原諒你這一次…”她緊緊蹙眉，眼中含淚，心裏雖不怪他，可再也不想失去他了，絕對不要他死，沒有他在世上的感覺，好可怕，好可怕…她害怕！

“午時的鬧劇…你沒有認出來‘都知道’是七煞嗎？”他不是故意的，演這麽一出戲純是為了要讓他們以為他死了好放松戒備，因為他受了很重的內傷，外傷…不計其數。

“七煞…”聽虔這麽說，戚渃水忽而想起…去蒼翎做奸細的時候…她曾見過跟蹤她的七煞…但，當時僅是暗處斜眸一瞥，且七煞總是蒙面示人，她本看不清，更別說記得七煞的摸樣了…

但最重要的是…“你都親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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