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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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秋宴的母親是金陵赫赫有名的才女,拜倒在石榴裙下的追逐者不計其數,可是,佳人全部不屑一顧。

家道中落,父母病逝,無依無靠,愛戲如癡的佳人來到梨園,改名胭脂,盡情地哼唱。

即使身份低微,胭脂依舊高傲如初。

在如過江之鯽的愛慕者中,秋傲是一個特別顯眼的存在,不僅僅是因為秋傲出眾的長相和才學,更重要的是,秋家是皇親國戚。

在旁人看來,一個戲子能攀上皇後的娘家,豈不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胭脂喜歡秋傲,也討厭秋傲的風流。

在秋傲面前,胭脂總是仰著高傲的頭顱,不願意輕易點頭,她認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守住她的心。

春風一度,秋傲想迎娶胭脂,但不願意作妾的胭脂毫不留情面地拒絕,她說——

秋傲,我要的,你給不起!從此,你我再無幹系。

漸漸地,又有了新歡的秋傲不再去梨園,與胭脂的聯系也斷了。

後來,胭脂意外發現自己有了孩子,吃了幾次打掉的藥,孩子卻意外地存活下來。

抓藥時,郎中說,再吃藥,你也會有生命危險。

無奈,胭脂決定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胭脂被趕出梨園,沒有戲園子願意要一個大肚子的女人,憑著積蓄,租了一個院落,數月後,胭脂平安無事地生產。

孩子的名字叫秋,是胭脂取的。

十四年前,胭脂帶著孩子找到秋傲的時候,秋傲指著秋家的大門,揚言——

我可以收留你們,但是,你要在那裏跪三天三夜,或者,你和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崽子睡牢房去,選擇吧!

隨口一說,秋傲沒想到胭脂真的不吃不喝地跪了三天三夜。

按照約定,胭脂和孩子順利進入秋家,胭脂傷人的罪也被抹掉。

……

在秋家待了半年,天翻地覆的變故發生在孩子身上。

首先,孩子有了新的名字,是秋傲親自取的,叫秋宴。

接著,胭脂臥病在床,正面臨財政危機的秋家不願意花冤枉錢給她治病。

最後,見識了人情冷暖,秋宴眼睜睜地看著母親離開人世。

從母親病逝的那天起,秋宴就發誓,他要賺錢,賺特別多的錢,他要成為天下第一首富,他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因為沒錢治病而死掉。

很多年後,秋宴曾想過這樣的問題,也許,即使有錢治療,母親可能也無法活過來,畢竟,心已經死了。

“難受嗎?”遞上一杯清茶,沈長歌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對於秋宴財迷的理由,她已經清楚了。

“是不是很逼真?是不是快哭了?看來,我編故事的水平還挺高超的。”嘩啦,折扇瀟灑地打開,秋宴一副快點表揚我的模樣。

“你真棒。”配合地豎起大拇指,沈長歌突然有種想說出一切的沖動。

“散場了,我們走吧。”折扇放進袖口,起身,秋宴的手落在輪椅上。

秋宴靠過來的時候,沈長歌快速地低語,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清,沈長歌提議,“去畫舫上吃火鍋,怎麽樣?”

折扇差點從袖子裏滑出來,推著輪椅,秋宴點頭同意,“好主意。”

我是北燕人,我的本名是即墨長歌。

一時沖動,沈長歌將身家性命的砝碼交給秋宴,秘密在心底埋葬了多年,說出來,仿佛真的會輕松起來。

秋宴,你會選擇告密嗎?

聽戲,吃火鍋,聽曲,品清茶,夜色慢慢降臨,月亮緩緩地升起,晚風拂過,舒適宜人。

湘兒,好吃嗎?

特別好吃,謝謝夫君,我好喜歡夫君啊。

兩艘畫舫“擦肩”而過,一艘畫舫的聲音飄到另一艘畫舫中,聽到對話,沈長歌敏銳地猜到說話之人,視線不自覺地落在秋宴身上。

無動於衷,自顧地倒茶,秋宴忽然問,“長歌,你上午說的話,對其他人說過嗎?”

雙手捧著下巴,不合時宜地賣萌,沈長歌反問,“你猜呢?”

一本正經,滿臉嚴肅,“我是認真的。”

放下手,伸長,沈長歌說出欠扁的話,“秋宴,你不是財迷嗎?為什麽不去揭發我呢?我的人頭說不定可以賣個好價錢哦。”

才喝了幾杯就在裝瘋賣傻,秋宴奪走沈長歌觸碰到的酒壇,厲聲呵斥,“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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