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你曾喜歡的人。”坐在畫舫內，沈長歌感到有些意外，之前一直好奇秋宴喜歡之人，卻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見到。

其實，只要沈長歌稍微打聽一下，輕而易舉就能知道秋宴和李清湘的過往，不過，沈長歌沒有打探朋友隱私的癖好。

在調查李府和將軍府的時候，沈長歌特意避開了李清湘。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秋宴悶悶不樂。

一年前，沈長歌在洛陽遇到了醉倒在街頭的秋宴，那個時候的秋宴，滿目憂傷，渾身酒氣，痛苦地躺在街邊，不遠處，七零八落地放著許多個空酒壇。

時光定格，那一刻，秋宴流露出來的悲傷，讓人心疼。

吩咐人把秋宴帶到了翠微居，沒想到醉酒後的秋宴居然昏睡過去，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一覺醒來，居然假裝失憶，聲稱什麽都不記得了。

沈長歌知道，秋宴在逃避。

後來，秋宴成日混在翠微居，跟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沈長歌。

也許是志趣相投，也許是一見如故，漸漸地，沈長歌和秋宴成了知己。

於是，沈長歌知道秋宴曾經有一個喜歡的人，知道秋宴那次醉酒是因為情場失意，知道秋宴並非他表現的那麽放蕩不羈，知道秋宴是有情有意之人。

同樣，秋宴知道沈長歌背著爹娘偷偷盜墓，知道沈長歌最疼愛的是她的妹妹沈歡言，知道沈長歌並非她表現的那麽寬容大度，知道沈長歌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

借酒消愁，愁更愁。

“長歌，你知道嗎？我還來不及表白，她就要嫁人了。”悶悶地喝了一口酒，秋宴自言自語，“從小到大，我一直逗她，一直和她作對，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不想再逗她，我想好好保護她，想她只被我一個人欺負，那個時候，我想，或許，不經意間，我已經喜歡上她，可是，等我鼓足勇氣想要告白的時候，她卻告訴我，她要嫁人了，她要嫁給我的大哥，她成了我的大嫂，哈哈哈哈哈哈……”

“你終於不再逃避了。”有些話，說出來就好了，有人傾聽總比一個人悶在心裏要好，“那你要告訴她，你喜歡她嗎？”

“沒有必要了。”秋宴將手裏的酒杯狠狠地扔進秦淮河，桃花眼有些迷離，“告訴她，只會讓她煩惱而已。”

“來，我陪你接著喝。”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壇桂花釀，沈長歌笑嘻嘻地看著秋宴，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會對桂花過敏，現在心結已解開，是不是就不會過敏了？也不會心痛了？

“你還真是狠心，想看我過敏滿臉紅疹嗎？”嘴裏雖然說著這樣的話，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秋宴用力拔掉桂花釀的塞子，分別倒在兩個酒杯中。

“你會嗎？”沈長歌率先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一飲而盡，味道不錯，今年，讓人多釀幾壇桂花釀，明年，或許就能繼續享受今日的香醇與美味。

“不會。”因為一個人，喜歡上一種味道，同樣，因為一個人，對一種味道過敏，愛恨糾結，也不過是彈指之間。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眼睜睜地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畫舫，李清湘氣鼓鼓地踢飛河畔的碎石子，秋宴，小氣鬼！混蛋！每次都和我作對，我討厭你！

“湘兒，你喜歡秋宴？”好笑地看著不停地踢石子的李清湘，李慕陶非常直白地提問。

“大哥，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喜歡秋宴？”羞紅了臉，李清湘跳上馬背，拿起韁繩，“大哥，這裏人太多，沒意思，我們回去吧。”

離得近的畫舫裏傳來靡靡之音，李清湘離開後，追逐著河對岸熟悉的身影，李慕陶消失在原地。

夜晚的秦淮河，歌舞升平，半是寧靜，半是熱鬧，許多人，許多故事，在這裏一一揭開帷幕，亦或者，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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