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熠幾乎是下意識的推開了夏程辰，夏程辰被推坐在沙發上，臉又刷的白了。對於自己的過激反應，寧熠也覺得有些尷尬。伸手扶起夏程辰:“阿陽，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去吧，改天我再來找你。”

夏程辰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暗淡，但是他蒼白的臉上還是掛起了微笑，用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對寧熠說:“好，等我幫你包紮了傷口我就回去。”他的目光停留在寧熠手上的傷口上。

看著這樣隱忍的夏程辰，寧熠有些不忍，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覆雜。顧陽不該是這樣的，他該是肆意揮灑的陽光，不該這麽卑微。

如果之前說的是氣話，他此時是真的在考慮，選擇跟顧陽在一起到底是對是錯。言梓沐再次消失後，他已經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離不開他。而自己真的如自己以為那樣深愛顧陽嗎？如果是，為什麽只要言梓沐一在身邊，就會完全忘了顧陽？

如果不是，一切就都錯了。他之前對言梓沐的傷害，就都變成了不可饒恕。他覺得他需要時間想清楚，他對顧陽和言梓沐究竟是什麽感情。

他看著顧陽，語氣平淡:“不用，只是小傷而已，已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夏程辰自動忽略他的話，還是微笑看著他:“熠哥哥，醫藥箱在哪裏？”

寧熠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下來，理清楚一切。而顧陽在這裏，只會擾亂自己的心緒。於是靜默的站在那裏沒有回答他，夏程辰就一直微笑的看著他。

對峙良久，寧熠還是敗下陣來。去了房間，把醫藥箱拿到了客廳。夏程辰細心的為他清理著傷口。他低著頭的樣子，讓寧熠有瞬間的走神。不久前，言梓沐也曾這樣細心的為他處理傷口。

那時候顧陽還沒回來，他和自己之間雖然也有心結。但是言梓沐還是愛著自己，即使生氣卻還是會關心自己。可是從他回來過後，就對自己格外冷漠。現在又再次消失了。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夏程辰為了方便處理傷口。無意識的把他的衣袖往上推了推，卻看到寧熠手臂上也有傷口。從紗布上已經幹涸的血跡，看出來傷的不輕。

“熠哥哥，我幫你把這個傷口也換個藥吧。”此時寧熠還在走神，聽到他的話，還沒想清楚話裏的意思，就下意識“嗯”了一聲。

等他反應過來，連忙想要抽回手。可是夏程辰已經揭開了傷口上的紗布。一圈橢圓的齒痕，明顯是被人咬傷的。夏程辰還沒有傻到去問寧熠是怎麽弄的。雖然是傷口，但是不是親密的人，寧熠怎麽會允許別人在他手上留下這樣的痕跡？

但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依舊微笑著取了新的紗布，為寧熠包紮傷口。但他並不知道，他現在笑的太奇怪，甚至比哭還難看。

寧熠抽回了手:“不用包紮了，走吧，我送你回去。”然後起身走到鞋櫃邊，拿上車鑰匙。

夏程辰看著落在地上的紗布，微微咬著嘴唇。最後還是起身，跟上寧熠。

車在路上奔馳著，夏程辰看著寧熠沒有表情的側臉，本來想說些什麽緩和氣氛的，卻突然沒有勇氣。

紅燈了，車剛好經過某一商場的門口，寧熠看著那商場發著神。綠燈亮起，他還呆呆看著。直到後面的車等的不耐煩，都按了喇叭催促著，他才重新發動車。

夏程辰忍不住轉過頭往商場那邊看著，偌大的廣告牌上，是某某明星。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的。

今晚夏程辰不回顧宅，而是去醫院陪他母親，於是寧熠把他送到了醫院。夏程辰下車的時候，外面正下著雪，寧熠拉住要下車的他，從後備箱拿出一把雨傘遞到他手上。

夏程辰拿著雨傘，心裏蔓延過一陣喜悅。側過身子，往寧熠的嘴唇上印上一吻。不等寧熠有任何反應，轉身跑進了住院部。

寧熠摸摸自己的嘴唇，心裏突然悶的慌。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燃抽了幾口，就仰趟在車座上看著窗外。

他看到路燈旁有一棵樹，厚厚的雪積在樹幹上，似乎要壓斷那樹枝。此時此刻，他覺得他自己與那樹沒什麽區別，不過那層層疊疊的雪，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很久沒抽煙了，煙草的味道，讓他覺得陌生又熟悉，但確實讓他放松了一些。在升騰的煙霧中，他在想最開始是為什麽抽煙呢？

其實寧熠在初中的時候就學會了抽煙，並不是杜晨風他們以為的言梓沐離開以後。他抽煙是因為聽人說過，煙能讓人忘記煩惱。結果讓他很失望，抽了一段時間，他還是經常會想起顧陽。後來就只有高考過後抽過一次。

那一次又是為什麽呢？不自覺的，又想起言梓沐。那一天送他回家，他滿臉通紅的拉住自己，然後自己聽到一句竊竊的“我喜歡你”。

心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咚咚咚”的跳個不停。明明是自己計劃之中的事情，本來一開始就是要讓他愛上自己，可還是止不住的心慌。

寧熠沒有立馬回答他，而是跑去街邊的便利店買了-你是我的執念-一包煙。然後兩人站在樹下，寧熠指間夾著剛點燃煙，言梓沐什麽也沒說，安靜的靠在樹幹上，看著他微笑。

寧熠轉過頭，夕陽的光影照在面前少年幹凈的面龐上，有一種溫暖而美好的感覺。在那一瞬間，大腦像是被什麽控制了，整個人完全不受控制。

他扔掉手裏的煙，上前把少年摟進懷裏，低頭吻了他。一吻結束，少年害羞的低下頭。片刻又強勢的拽住他的衣領，開口時說的話頗有些恃寵而驕:“我不喜歡煙味，你以後不準抽煙了，不然就……不然就再也不和你接吻！”

後來再抽，的確也是因為他。沒人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有多麽幼稚。既然那人選擇離開自己，自己又為什麽要記住他的話呢？

況且抽煙的時候感覺身處另外一個世界，即使想起他，也不會覺得難受。

現在想想，便覺得那時的自己就很可笑。明明是在逃避，卻根本不敢承認。

指尖的痛感，喚回了他的神智。低頭一看，原來煙已經燒到了盡頭，以至於灼傷了指尖。

寧熠掐滅了煙，拿出手機撥通了杜晨風的手機:“出來陪我喝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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