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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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是著名的大都市,充斥著繁華與孤寂,許多人的夢在這裏開始又在這裏破碎。

言梓沐,大齡男青年一枚,不存在什麽夢想,他只是按部就班的生活。

如果不是公司派他到A市的分公司學習,他也不會來到這個城市,或者應該說是回到這個城市。

今天是他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因為要先送女兒去上學,所以他幾乎下了地鐵就飛奔了起來。

他邊跑邊看手表,心裏暗暗祈禱一定要來得及。他只顧著看表,卻沒有註意,右邊有車以五六十碼的速度開過來。

“呲!”是強行剎車,輪胎與地面產生大量摩擦的聲音。

強烈的沖擊力從右側襲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五米之外。

腦袋一片混沌,有粘稠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流,他知道那是他的血。全身上下痛的像是要散架,他有些慶幸,還有痛感說明傷的沒有那麽重。

昏過去之前,他只是在想,“今天是小妍第一天上小學,沒有人去接她,她會不會哭?”

雪白的病房裏,傳來小女孩嚶嚶的哭聲。旁邊一個年輕人手足無措的站著。

“小祖宗,你別哭了好嗎?醫生說你爸爸很快就會醒了。對了,你餓嗎?你看我買了好吃的,要不要吃一點?”

他晃了晃手裏的漢堡包和薯條,企圖以食物來吸引小女孩兒的註意力。

可惜他的話完全被小女孩忽視了。她知道爸爸是出了車禍,所以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害怕,害怕爸爸再也醒不來了。越想越傷心,於是從嚶嚶的哭聲變成哇哇大哭。

言梓沐感覺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中動也動不了,突然頭頂傳來孩子的哭聲。他慌張了起來,是小妍!孩子怎麽在哭?

他拼命的睜開雙眼,眼皮卻像是有千斤重。他不斷的努力,終於有一絲光透進眼中,他慢慢的向上擡眼皮,直到眼睛完全睜開。

視野之內,一片模糊,他不經心慌起來,好在一會兒視線就恢覆清明。

他看到女兒站在床前號啕大哭,兩個眼睛已經腫的像核桃一樣大,卻還是不斷有晶瑩的淚珠落下。感到心裏一陣刺痛,忍不住開口喚女兒的名字“小妍”。

可是他剛從昏迷之中醒過來還太虛弱,所以聲若蚊蠅。兀自沈浸在悲傷中的小女孩當然沒聽見。

到是旁邊抓耳撓腮想辦法安慰小女孩的青年,不經意瞟過來。青年連忙拍拍小女孩兒的肩,“快!別哭了,你爸爸醒了。”順便按了鈴,通知醫生。

小女孩這才擡頭看去,於是立馬止住了眼淚,擡起手擦幹臉上的淚痕。然後俯下身,準備抱他。

此時醫生走了進來,是一位看起來年紀不超過三十的女醫生,看起來很是睿智內斂。

醫生詢問他感覺如何?他說還好。醫生於是向他陳述了他的病情,他因車禍右腿小腿骨折,其它都是一些皮外傷。

但是他畢竟被車撞飛了,不排除有腦震蕩的可能性,所以必須留院觀察。

至於他的腿,至少需要修養兩個月。言梓沐點點頭表示明白。醫生囑咐他註意休息後,就離開了。

這時,言妍才撲過來抱住他。動作卻特別的輕柔,還特意避開了他的右腿。趴在他胸口,語帶哽咽的問:“爸爸,你身上痛不痛?”

言梓沐擡起手摸摸女兒的小腦袋,目光中帶著寵溺與慈愛“軟軟,爸爸不痛,到是我的寶貝,都哭成小花貓了。”

聽到爸爸叫她軟軟,小女孩的眼淚又克制不住的流下來。這是五歲之前言梓沐給言妍取的小名,可惜言妍早熟,很嫌棄這個不符合她風格的名字。

於是要求言梓沐不許再叫,言梓沐是個女兒奴,只要無關痛癢的事,他都隨著女兒。

他用手輕拍女兒的背,怕她哭岔氣,勸到:“軟軟聽話,不要哭了,哭多了傷身體。你要是生病了,誰來照顧爸爸呢?”

女孩於是又立馬停住了哭聲,:“我不哭了,爸爸你不要擔心。以前我生病了,都是爸爸照顧我。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爸爸的。”

小女孩白嫩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配上大人一樣的說辭,顯得有些滑稽。他當然知道孩子還小,不可能真的照顧他。但是聽到她這樣說,心裏還是湧入一股暖流。

他微微笑著點頭:“好,我的寶貝長大了,懂得體貼爸爸了。告訴爸爸,今天誰接你放的學?”看到女兒的眸光轉向旁邊,他才註意到被他忽略的少年。

少年滿臉通紅,見他看過來,忙結結巴巴的道歉:“對不起言先生,今天事故都是我的大意造成的。你的醫藥費我會全權負責。另外賠償金的事,我們可以商議。”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真摯的目光,“你不用緊張,這件事也有我的原因,我當時著急要去上班。所以賠償金的事你不用再提了。請問今天是你去接的我的女兒嗎?”

青年聽到他說的話終於松了一口氣“是我去接的,你昏迷的時候,手機一直響。我害怕有什麽重要的事,就幫你接了。是你女兒的班主任打來的,所以我就去把她接過來了。”

言梓沐聽完,跟他道謝。青年連忙擺手說不用:“都是我應該的,要不是我,您也不會躺在床上。”

看著他愧疚的神色,言梓沐驚嘆於少年的善良。一般的人撞到人,雖然會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攤上麻煩的氣惱,這少年卻是真真實實的歉疚。所以自然對這個少年多了幾分好感。

“你知道我姓言,而我卻還不知道如何稱呼你,敢問貴姓?”少年說:“我姓寧,寧安。”

言梓沐的心裏震了一震,而後卻又默默嘲笑自己一驚一乍,只不過是同樣的姓。

擡起頭仔細觀察一番青年,心裏卻泛起一絲異樣,為什麽竟覺得有幾分相似呢?

即使心裏百轉千折,他的面上卻無絲毫改變,依舊微笑著說“你好寧安,我是言梓沐,你可以叫我言哥。”

寧安自從松了一口氣後,態度就變得隨意了許多,此時積極的叫了聲:“言哥!”他聲音洪亮,驚到了旁邊的言妍,她暗自翻白眼,悄聲低語到:“真是個笨蛋。”

寧安聽到她的話,又鬧了一個大紅臉。言梓沐見比狀況,訓斥女兒:“小妍,不能沒有禮貌,快給寧叔叔道歉。”

小女孩撇撇嘴不說話,一旁的寧安連忙說:“沒事,言哥,童言無忌嘛。”但是言梓沐的態度很堅決,言妍只有道歉:“對不起。”寧安笑著說沒關系。

其實言妍平時是很懂禮貌的,但是她有些討厭面前這個人。要不是他,爸爸也不會躺在床上了。

言梓沐當然知道女兒的想法,他無奈的嘆口氣,畢竟還是小孩子。“小妍不懂事,你不要介意。最近可能都要麻煩你送我女兒去學校了。”

寧安說:“她叫小妍嗎?我沒在意。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舉手之勞嘛。”言梓沐笑著說:“是的,她叫言妍。那最近就辛苦你了。”一旁言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看了看爸爸的臉色又閉嘴了。

言梓沐住的病房是醫院的vip病房,房間裏有兩個大床,一個書桌,一個沙發,甚至還有一大扇落地窗。

在床位緊張的醫院,他居然還可以一個人獨享30平米的房間。他猜想到青年的背景不一般。

而他單純直率的性格,大概是因為家人對他的保護。他打電話給公司匯報了情況,申請了兩個月的假期。

青年待到晚上才走,答應明天一早來接言妍去上學,還貼心的留下了一個護工。

晚上睡覺之前女兒給了他一個甜甜的晚安吻,言梓沐覺得即使躺在床上也是幸福的。

女兒一上床便睡著了,而他卻到深夜還是沒有睡意。他想起青年與那個人相似的眉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此時窗外皎潔的月光照在女兒臉上,女兒不知道夢見了什麽竟然帶著微笑。他楞楞的看著女兒,幾乎魔怔了。

人人都說女兒長得像他,可是笑起來卻更像那個人。言梓沐嘆了一口氣,罷了,世間相似的眉眼何其多,哪裏會有那麽巧的事?

況且,不是說許多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嗎?他和那個人,大概不會有那麽深的緣分。

他現在只想牢牢的握住他僅有的幸福,而他的幸福就在眼前,輕聲呢喃“小妍,我的寶貝”。

精神放松下來的時候,肉體就無比疲憊,他終於放縱自己沈沈睡去。可是言梓沐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都已在冥冥之中註定了,譬如相遇,譬如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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