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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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語。他有些生氣的說道:“你別以為不說話,警察就拿你沒辦法,我們是在幫你,你現在的態度,是在害你自己!”

但對方依舊像沒有聽到一樣無動於衷。程野拿過他的資料看了一眼,呂博遠,24歲,家在僻陽花立縣春蘭鄉,來江城不到一年時間,工作是一名送餐員。

程野將含著的棒棒糖泡到一次性紙杯裏,椅子稍微往桌前拉了拉,誇道:“你頭發顏色挺好看的,從哪家染的。”

對方不回答,程野也無所謂:“年輕,長的也不錯,看你的證件照,應該挺愛打理自己的吧?不過你這頭發的長度,是不是至少小半年沒修剪了?”

一個24歲的年輕人,愛打理自己是正常現象,但半年前他突然無心於此,還從原本安定的生活中抽離出來,選擇外出務工。

許常飛會意到了程野的意思,開口追問到:“半年前發生了什麽?是什麽促使你行為發生轉變?”

此時許常飛有了明確的調查方向,即便對方仍舊不開口,他卻也不再急躁:“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們總能查出來的。”

對方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手指使勁攥緊褲子,將衣服捏出無數條折痕,他垂著頭低聲磕磕絆絆回答:“我...我只是想...賺多點錢。”

“為什麽想要多賺錢?警察走訪的時候有問過你老板,他說你樸實勤勉,絕不相信你會幹收錢殺人的事。”眼見撬開對方的嘴,許常飛連忙追問著。

呂博遠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個音,許常飛看著他的眼睛,緩慢而鄭重地又一次問道:“為什麽這麽做?”

“誰又會嫌錢多呢。”

得到的回答挑不出一點毛病,是啊,誰又會嫌錢多呢,可一個大家眼裏公認的老實人,竟然為了錢不惜殺人?

“20萬,賠上你的一輩子,值得嗎?”

“窮怕了吧。”他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兩位警官,渴望的說道:“哥,我真羨慕你們。”

許常飛看著眼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男人,他沒有再問關於案件的事情,而是認真的像個長輩似得問他有了這些錢,想要做什麽。

呂博遠在進入這間問詢室後,第一次展露笑容,他笑著用帶著點家鄉話的口音回答說,他想回家看看。

10、人皮娃娃04

許常飛告訴對方,霍寧只是受傷,只要他願意配合調查,故意傷害罪最多也就關五年。

他還年輕,只要他願意,有的是機會,但對方眼中蒙上一層水霧,看著兩位警察痛苦的說道:“沒人幫得了我。”

詢問結束後,許常飛抱著記錄本一直心不在焉:“程隊,我想去趟呂博遠家,我總覺得他有什麽沒說。”

程野從椅背上撈起外套一邊穿一邊說:“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打報告,我只要結果。”

呂博遠家條件雖然不好,但也算不上家徒四壁,30多平的小土房住著他和年邁的老父親。他父親因為早年發生過腦溢血,整個人有些呆滯,口齒咿呀含糊不清。

街坊四鄰的回答,同之前記錄的情況基本一致,都說呂博遠是個好孩子,雖然頭腦不太好,但踏實也肯吃苦,交際圈也都是一起長大的鄰居。

唯一的異常就是,所有人都說呂博遠家,半年前沒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

許常飛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將筆記本放到背包裏。時間已過正午,肚子適時的發出咕咕聲提示人類進食。

等待了十幾分鐘,一個紮著高馬尾的消瘦姑娘系著碎花圍裙,將熱騰騰的面端到了他面前:“前面桌子有鹹菜,需要的話就自己夾。”

許常飛到了聲謝,取了雙筷子大口吃起了面,面吃到一半,對方將找來的零錢放到桌子上。他正吃著面,視線掃了一眼,點點頭用鼻子發出嗯的一聲。

腳步聲漸遠,許常飛吃面的動作變的越來越慢,剛才那姑娘手腕上的紋身...

走出飯館大概一條街,許常飛終於記起來,那姑娘的紋身和呂博遠右胸處的一樣!他快步往回返,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5歲的小娃娃,兩個羊角辮紮得高高的,隨著她的頭一跳一跳,充滿了孩子的靈性和生機。

她手裏反覆揪著一根草,嘴邊向下撅著,看著委屈極了。方才上菜的姑娘蹲在她面前溫柔的哄著孩子。

許常飛靠近聽見孩子說想見叔叔來,問可不可以給叔叔打電話?老板娘見他折返回來,問他是不是落下了東西。

他搖搖頭,拿著證件告訴對方:“警察,我想跟你了解些情況。”

對方明顯一楞,木然的點頭讓他進屋。

許常飛蹲下來抱起孩子,親切的說道:“你剛說的叔叔叫什麽啊?告訴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幫你找。”

孩子眨了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眼身後的母親,摳著手指小聲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警察叔叔不騙人的。”

他在那個孩子口中聽到呂博遠的名字,缺失的信息拼圖終於被找到一角。

姑娘姓楊,叫楊柳,是一個單身母親,孩子的父親因為常年酗酒家暴被關了局子。她一個人開著小面館維持生計。

楊柳和呂博遠相互喜歡,但礙於楊柳還是□□,他倆的關系幾乎沒有其他人知道。

楊柳聲音啞的不像話,不安的問道:“博遠他出什麽事了嗎?”

“涉嫌故意殺人。”許常飛緩緩補充道:“有人出20萬從他手裏買一條命,然後他同意了。”

眼淚掉在地上砸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她頭低的很低,像要埋到胸腔裏,肩膀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哽咽聲變成壓抑的痛哭。在她的哭聲裏,許常飛得到了答案——半年前楊柳的女兒楊欣被診斷為腎衰竭。

呂博遠很疼楊欣,知道孩子生病後,砸鍋賣鐵為孩子湊錢治病。他們申請了政府補貼,但那些補貼在醫院開出的費用面前根本就是鳳毛麟角,孩子還那麽小,她還沒來得及看過更大的世界,難道就要因為沒有錢,讓她還沒盛開生命就那麽等待著衰竭嗎?

呂博遠沒什麽文化,外省的工作也只能找些體力勞動,即便他不吃不喝也維持不了孩子長期的治療。

霍寧醒來的時候白知與正笨拙的拆著一捆花束,聽到動靜,他笑著將花插進花瓶:“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霍寧搖搖頭,笑他平日看病時靈活的手指此刻看著像是筷子,彎曲不得。

“我看這些花都挺好看的,怎麽不收啊?你的粉絲們一個個都堵我診室門口去了。”

霍寧無奈的笑笑,說了聲不好意思,給他添麻煩了。

午後的陽光正好,明媚而不焦熱,熱烈但不灼眼。程野迎著霍寧走去,他身後是陽光照不到的幽長走廊,明與暗被金色的陽光切割成分明的兩極,他就那樣一步步地走進,鞋底踩在地板上,卡塔卡塔走近霍寧眼睛裏。

他視線從程野身上轉向花束,嘴角微微上揚,禮貌地和白知與說道:“我不太聞得慣花香,花你喜歡就拿走吧。”

程野站在一旁阿嚏阿嚏的噴嚏不停,他捏著鼻子,移動到床尾靠窗的位置緩解鼻腔的難受。

看著白知與離開的背影,程野開口問道:“新換的醫生?”

霍寧點點頭問他案子查怎麽樣了。

程野坐到一旁,擡眼看了下霍寧,手指在果盤中點兵點將問他:“吃什麽水果,給你削。”

霍寧一臉正經的說了聲葡萄。

程野手上動作一滯,直接氣笑了,他擡手在霍寧露出來的潔白額頭拍了一下,教訓他皮什麽皮。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程野塞了個提子到他嘴裏,自顧自取了顆蘋果削了起來:“就蘋果,愛吃不吃。”

果肉從咬破的果皮中被吸允出來,葡萄的果皮又厚又瑟,那一小撮皮被舌頭攪弄的時左時右,霍寧自己到沒覺得什麽,反倒把一旁的程野看的不上不下。

“我看到新聞了,又出現了新的受害者。你想問什麽直接說吧。”

提到新受害者的時候,程野眉頭很短時間的皺了一下,但他調整的極快,餵到霍寧嘴邊的水果彌漫著清甜的果香,嘴唇沾染著水果的水分,霍寧順著程野投餵的動作要咬。

“吐出來,或者咽下去,你自己選。”程野墊了張紙在他嘴邊,等對方把葡萄皮和兩顆極小的葡萄籽吐出來,他白了霍寧,沒好氣地說了句就你金貴,挑挑揀揀。

他以前不信什麽美色誤國,什麽色字頭上一把刀這種說法,不過...現在他真是耳邊生風,臉頰發疼。

他能清楚的看到霍寧清亮的眼眸,黑色的瞳孔浸潤在淡淡的水波中,根根分明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眨動縈縈繞繞,就像一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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