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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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有一天可以洗清潘德拉貢家的汙名。”

亞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所以你當年是怎麽收養阿薩的?”他問蓋烏斯,“能不能先講講你的版本?”

在開始這場談話前蓋烏斯就知道這個問題不可避免,大義小義之間,蓋烏斯腆著一張老臉給五位年輕人講述了那些年他與孤兒院工作人員格倫希爾達之間可以不說卻不得不說的桃花事件。讓他十分欣慰的是他的講述過程中沒有任何人發笑,讓他不欣慰的是他剛講完科林就立刻一拍手,滿臉笑容仿佛大功告成:“我有個好主意。”

“這個主意糟糕透頂。”

如果怨氣可以有形體,那麽蓋烏斯毫不懷疑他頭頂已經冒了煙,他伸手調整了一下假發,確定它牢牢捆在頭皮上後再次嘆了口氣。街上一對情侶挽著胳膊從對面走來,為了不讓他的自言自語顯得太奇怪,蓋烏斯將那束香檳玫瑰夾到腋下取出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其實,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大義小義蓋烏斯。]科林在耳機裏提醒他,[別忘了清醒時提取的記憶最為準確,這也是《傲羅標準行事守則》裏的規定,如果把格倫希爾達弄睡了再提取很可能提取出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夢境或者幻想,有的時候細節也不夠清楚,沒辦法由此進行準確評估從而得出精確結論,最合乎邏輯的方式就是在對視時用攝神取念。]

[所以你去用美男計最為高效。]亞瑟總結。

[也最為搞笑。]一個聲音在遠處小聲補充。

“高文我聽見了。”蓋烏斯不滿意地挑起眉毛才想到那幾個躲在貨車箱裏的男孩看不見,“你們就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吧。”

[今晚輪到誰做飯了?]通訊器裏高文試圖轉移話題。

[理論上講應該是蓋烏斯。]亞瑟接話,[不過我猜他現在大概想餵咱們吃清水煮土豆,所以咱們待會兒最好推舉一位志願者……]

[蓋烏斯,麻煩你再測試一下隱形鏡片好嗎。]蘭斯洛特的聲音。

蓋烏斯駐足,像個機器人似的扭頭看向街邊一家咖啡店,擺動著目光試圖找到什麽人能和他對視一眼。從櫥窗玻璃的反射中,他看到了自己一雙憂傷的眼睛正回望著,今天晚上他就餵那幾個男孩吃清水煮土豆。

[他正在想今晚餵咱們吃清水煮土豆。]科林的聲音似乎正在努力繃著笑意,[對不起蓋烏斯,你換個人對視好嗎,咱們真的得在你面對格倫希爾達之前確認隱形鏡片……]

科林正說著,吧臺前的侍女忽然轉了身,她手裏端著個托盤,擡頭間無意中和蓋烏斯對視了一眼。對視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然而這微不足道的一秒鐘內卻發生了許多事——畫面收入蓋烏斯眼珠上貼的隱形鏡片後經魔法處理重新投射到科林眼珠上的子鏡片上,隔空攝神取念簡單得就像插U盤拷文件。魔法順著神經奔跑,透過蓋烏斯的眼睛,科林立刻看到這女孩正在腦海裏抱怨表走得太慢,她怎麽還有十分鐘才歇班,早上吉姆講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不過這也不該成為她嘲笑他的理由,或許待會兒她該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她愛他……不,還是不了吧,誰叫他昨天——

[鏡片沒問題。]科林確認,[只是待會兒和格倫希爾達對視的時候,你能不能盡量延長一下你們的對視時間?我需要侵入她的大腦尋找十六年前的記憶蓋烏斯,我想你給我的時間得比一秒鐘

長一點……點。]

“知道了。”蓋烏斯陰郁地說,“不過我並不確定她還記得我,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亞瑟鼓勵他,[蓋烏斯,你是我見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人了,十六年前你才多少歲——]

[蓋烏斯。]這次鼓勵他的人是高文,[告訴你一點經驗之談,姑娘們總會對讓她們心碎的人印象深刻,所以你沒什麽好擔心的。]

蓋烏斯假裝高文真的沒有在幫倒忙。

[你帶了束花呢。]珀西瓦爾的鼓勵是最實用的,[女孩們都喜歡花——是吧?我不太清楚,我沒送過……]

[你沒送過女孩花?]高文在通訊器那邊驚叫起來,[那你以前都送什麽——]

[夥計們,咱們在很認真地做任務記得嗎?]亞瑟的聲音打斷了高文意欲發起的經驗交流,[高文,坐到這邊來——話筒給你,對對對……你就坐在這裏,專心教蓋烏斯怎麽給女孩子賠禮道歉。]

[放心吧蓋烏斯。]高文的聲音忽然大起來,[你有我呢,待會兒我說一句你說一句,咱們三個人一起喝喝咖啡調調情,等科林用那個什麽攝神取念把那姑娘十六年前的記憶提走你就可以消失——]

蓋烏斯有些絕望地將手機塞回包裏,努力在臉上塞進一個笑容,他整理了一下那束高文買來的香檳玫瑰,然後按響了維拉赫斯孤兒院門口的鈴。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他們做的功課是錯的,網站有一段日子沒更新員工檔案,也許格倫希爾達已經離開了這家孤兒院,或者她今天輪班休息……因為他當初狗血的消失,高文為他編了一個加倍狗血的故事,說真的,蓋烏斯一點也不想講那個故事,他那些同情和愧疚全由通訊器裏的蘭斯洛特講出來了:格倫希爾達不是什麽惡人,只是個可憐的、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女人,她的名字這麽多年來一直掛在孤兒院的職工名單上,他們現在卻要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利用她,所以如果她能不在……

開門的人是格倫希爾達。

應該是吧——這女人的模樣與檔案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她生得不高,但長得很壯,四肢像灌得太滿的香腸,胯部寬得讓人懷疑她不敢輕易坐進任何一款單人椅,茫然時一張臉也可以勉勉強強四舍五入成仁慈,可一旦那雙眼睛完完全全聚焦到了來人身上就立刻變得犀利,像幾把大叉子似的從四面八方釘過來,看得蓋烏斯毛骨悚然,動彈不得。

[別說話。]高文提醒他,[這個時候說話不利於延長對視時間……就是這樣做得好蓋烏斯,現在你可以說話了,打個招呼。]

“嗨。”

[遲疑地: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好消息蓋烏斯。]科林開心地告訴他,[她還記得你,我看到她幾個禮拜前還在抱怨如果那個叫理查德的感情騙子有朝一日回來她就——哦,呃……重點是她還記得你——]

“你是誰?”格倫希爾達茫然地問。

[……我以為你說她還記得他?]

[她的記憶是這麽顯示的……]

[也許她記得的只是一個概念。]蘭斯洛特分析,[畢竟十六年是段很長的時間……]

“你是誰?”格倫希爾達又問了一遍,這次語氣兇得像一只被打斷了冬眠的熊。

[聽著蓋烏斯別緊張好嗎,來跟我念:當然,你當然不會記得我,可我——噢,老天!你真是一點兒沒變……]

“當然你當然不會記得我,可我——”

[噢,老天!你真是一點兒沒變……]

“噢。老天。你真是一點兒沒變。”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他們發現雖然格倫希爾達依然對理查德念念不忘,不過看起來她記得的也就是一個空殼、兩個片段和三分深入骨髓的怨恨——她甚至不記得理查德的模樣,不過他也的確老了許多。既然如此,似乎沒有必要重提舊事,高文即興發揮信口開河地在通訊器裏天花爛墜地為蓋烏斯編了個嶄新的老同學身份,總之,在十幾分鐘的追溯後,格倫希爾達抱著那束香檳玫瑰同意去街角和理查德喝杯咖啡。自那之後,格倫希爾達抱著花挽著他的手、滿面紅光地昂著頭向咖啡店走,讓蓋烏斯覺得自己像被她牽著的一條狗。他在心裏發出了第二十九聲嘆息,竭力忽視通訊器裏那群崽子。

[做得好蓋烏斯,下次咱們豐富一下語氣好嗎,向那位偉大的老戲骨看齊,他叫什麽來著,你最喜歡的那位——]

[威爾森。]亞瑟連忙提詞,[理查德?威爾森。]

[對,威爾森,你給自己起名理查德是不是就在向他致敬?是的話請眨眼一下,不是請眨兩下。]

蓋烏斯憋著火,在心裏配著機關槍的突突聲瞪大眼睛連眨了七八下。

[開心點蓋烏斯。]珀西瓦爾聽不下去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這項任務沒有任何危險——]

[除了晚節不保,我覺得格倫希爾達屬於主動型……試想如果她待會兒吻蓋烏斯……]

[萬一她想霸王硬上弓怎麽辦?]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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