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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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在乎那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捐助的,那地方沒男人不說,還常年充斥著一股變質奶制品和臟尿布混合的怪味兒。格倫希爾達並沒在那裏做很久,她在試圖用睡眠粉讓小孩兒保持安靜的時候不小心被發現,因此以殘害幼兒的罪名上了巫師法庭。

格倫希爾達還記得那充滿戲劇性的一天:她走進審判庭時魔法還與麻瓜一不相知、兩不相犯,可當法庭的大門再次打開,她就一腳踏入了硝煙彌漫的新英格蘭。就在格倫希爾達以為戰爭的觸角無法深入獄中與她有所交集時,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一位魔法部官員帶著一項提議出現在了她的牢房。應下來是再簡單不過的選擇,格倫希爾達幾乎想也沒想就為自由出賣了良知。話雖如此,對於她究竟是怎麽出賣了良知,或者究竟有沒有出賣良知,格倫希爾達到現在也不是非常清楚,就她所知,她不過聽從指示偽裝成麻瓜來到了維拉赫斯孤兒院。

不知是否魔法部早有安排,進入孤兒院時格倫希爾達沒有遇到任何困難,進來後更是意外地成為了管理人員之一,除文書工作外只專職照顧一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嬰兒的來歷格倫希爾達記得模糊,可嬰兒的去向格倫希爾達記得清楚:是她親手將他交給了她摯愛的男人——理查德。

哦,理查德!那是格倫希爾達見過最傑出的紅發麻瓜,而在那之前,格倫希爾達從不相信一見鐘情。

格倫希爾達當時堅信不疑:那男人一定對她有意思,他希望領一贈一,所以才會對她臂中的嬰兒有所中意——不然那樣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放棄那些斷奶的孩子不要,偏偏看上了她乳前那個剛出生的、脆弱的、毫無特點的小東西?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十七年,但格倫希爾達依然記得坐在孤兒院辦公桌前為理查德填表格的那個上午。她磨磨蹭蹭,寫幾個字給理查德解釋一下她正在填什麽。磨到後來,理查德難耐地打斷格倫希爾達,飽含深情地握住了她的手。格倫希爾達感受到手背處異樣又美妙的接觸,翻轉手掌,讓那張紙條落入手心。

辦完事,跟我回家喝杯咖啡吧。

那是她一生中最夢幻的一刻。

後來格倫希爾達提高速度、全力以赴,理查德的材料也帶得齊全,一套領養手續辦完,總共只用了一天零半個上午。

哼,虧她那時還滿滿幻想和希望。沒了,都沒了。領養完畢的第二天一早,格倫希爾達矜持了半上午,在第一次休息的時候撥出了理查德留給她的電話——電話占線。她滿心甜蜜,等到中午又試了一次,這次電話接通了,可對方卻自稱來自青蛙養殖場。格倫希爾達以為那是個玩笑,或者自己撥錯了號碼,直到試遍了幾十個電話(把2改成7,把7改成1)後,格倫希爾達才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她被耍了。

當時的她怒火中燒,憤憤想著不娶何撩更不要開這種殘忍玩笑,憑著一股沖動一路開過半個倫敦,卻只在那家昨天還家具齊全,今天卻人去樓空、掛牌出售的雙層小樓前被人摸走了口袋裏的十七英鎊。至此,格倫希爾達覺得沒必要再打什麽掩護了。她以偽造資料為由向孤兒院報告了此事,後來把事情鬧到了蘇格蘭場。然而彼時戰爭剛剛爆發幾天,蘇格蘭場那群麻瓜似乎都認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而當格倫希爾達轉身向魔法部方面的聯絡人告狀時,對方卻顯得倍感欣慰:“這樣一來,你或許可以被分配照管一個年齡大些的孩子,工作也可以更輕松不是麽。”

話雖如此,但格倫希爾達是真傷心。然而她最終還是在魔法部的勒索和安撫下息了聲——他們希望她安安靜靜潛伏於此。自那以後,格倫希爾達就在這裏留了下來,一留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間,她一直向魔法部變更的聯絡人匯報著孤兒院的動態——格倫希爾達不明白為什麽魔法部會對這裏感興趣,也終究沒有搞清楚。匯報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三天一次,再到一周一次,現在格倫希爾達只有在察覺到異常情況時才會向那邊匯報,比如出現可疑的咨詢人員。經歷了理查德一事的格倫希爾達成熟了,眼睛也亮了不少。幾年前她也曾設想離開這個傷心地,但最終沒有付諸行動,不是因為魔法部的脅迫,而是因為習慣。在魔法世界,她是個邊緣人,缺朋少友,沒什麽出眾的生存本領,來倫敦前更是混到只有那家五平米的冷飲店會員卡才記得她的生日。但在這裏,格倫希爾達覺得自己多少是個人物——她有生活,有秘密,在做一些大事。再者,格倫希爾達還有那麽一點她不會在清醒時承認的幻想:也許某天那個傷透她心的人販子會回來?到時候格倫希爾達可不會再輕易饒過他——要麽以拳頭相迎,要麽就“用舌頭狂甩對方嘴唇”(這是格倫希爾達最近新學的一種說法)。

五月末的一天,當格倫希爾達從洗衣機裏拽出一件件纏綿難分的衣服、抖一抖扔進洗衣籃裏,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做了十多年的夢即將付諸實踐。

§

隨著亞瑟身體開始好轉,科林也逐漸振作起來,不過依然保持了那份絕情的嚴厲:他拒絕了《波特了望站》想要後續報道的請求,只讓亞瑟專心休養,他還對艾麗絲沒有一點歉意,不過倒也沒有機會表現出來,希爾內斯事件後艾麗絲就一直留在了魔法世界的地盤整日以淚洗面。科林聽說後沒有任何反應,連虛假的慰問和同情都沒有,高文對此一點也不意外,艾拉欠下的債不止於他們身體和精神上的傷疤,二十七個孩子因為她的緣故被吸走了魔法。此前民間一直流傳著一種說法,說是監獄內的巫師們被迫進行著某種魔法移植實驗,科學家們試圖將吉恩卡納吸取的魔力引流至某些武器甚至麻瓜身上,而得救的孩子存活的記憶則給此事敲下了實錘。又過了幾天,米希安從艾拉的臥室裏翻出了一份志願接受魔法註射的人體實驗授權書,民間指責的手指一根根伸出來,卻又不甘心指著冷冰冰的墳墓,就這樣,新國王王冠還沒戴穩就又戴上了一口本不屬於他的鍋。

令人稍稍欣慰的是,失去魔法這個意外非但沒能阻撓原本的認領與領養工作,反而使這活兒變得更為容易。原本他們還曾犯愁在愈發嚴格的封鎖中該如何跨越邊境將邊境線這邊的十幾個女孩送去魔法家庭,可後來許多得知了實驗原委的麻瓜家庭卻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同情站了出來,更有些原本就在麻瓜地區的父母順利牽著自己的骨肉回到了一個在希爾內斯事件後對他們更為包容的社區。盡管得到了黑道白道明裏暗地各方配合,後續工作卻也花去了他們大量時間並劃爆了科林八張卡。不過科林不在乎,那些孩子越早離開亞瑟就越早能得到更多安寧,這才是他關心的,只有一點很討厭:每個離開的小孩都堅持來跟亞瑟道別,如果當時亞瑟正在睡覺,科林就會安排他們等著,可亞瑟又總會很快醒來,小王子每次強打精神的樣子看得他十分不愉快,盡管內心深處他非常驕傲。

塞諾斯是最後離開的孩子之一,也是希爾內斯事件中少數交到了新朋友的人。奈米斯出事後白金漢宮曾象征性地扔了幾個孩子進去,珀拉瑞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個細瘦、靦腆的金發男孩,比塞諾斯小兩歲。撤離途中塞諾斯曾將自己的外套借給他,兩人由此成了朋友。珀拉瑞斯屬於被吸走魔法的二十七個孩子之一,不過塞諾斯並不介意。剛回到安全屋沒幾天珀拉瑞斯感了冒發了燒,塞諾斯就在亞瑟和他的新朋友之間輪流轉,平日裏要麽抱著本書坐在亞瑟床邊監督他乖乖睡覺不準玩手機,要麽就放出魔法,用冰冰涼的手掌貼住珀拉瑞斯的額頭幫他降溫,有次珀拉瑞斯很認真地對塞諾斯說:“小塞哥哥,你冷冰冰的手真溫暖啊”,逗得一屋子大人忍俊不禁。就這樣,兩個小家夥在安全屋裏朝夕相處了兩個禮拜,還常常帶著朵拉一起玩,三個孩子年齡相仿,身高成階梯狀,玩得十分要好。不過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在了望站的幫助下他們很快聯系上了朵拉的親生父親,緊接著珀拉瑞斯也找到了喜歡又合適的領養家庭,兩個孩子離開前塞諾斯難過了好幾天,即使米希安給三人編了同款一套的友情手鏈也沒能讓他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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