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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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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因為誰也不想和戰爭點火者一個名字。”科林垂下睫毛,不看他。

“對極了。”亞瑟恨恨地說,“我不想聽見這個名字,我只想宰了那混蛋……”

科林沒再說話。

亞瑟摟著他,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就這麽安靜地過了會兒,過了會兒他說:“無論勝算多小,這次我一定要去……It's my duty。”

科林嗯一聲作為回應,聲音很輕,“我明白,真想糊塗一次……但我明白。”

“感覺這樣做是對的。”

“雖然很蠢。”

“雖然很蠢。”亞瑟讚同,“I swear I will rescue them, or die trying.”

“Then I swear I will protect you…”他在脫口而出後忽然楞住,保護亞瑟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以至他說得如此自然,然而下一句卡在喉嚨裏,讓他千年之間無數次為之哽咽——那是他上次沒能兌現的諾言。

那麽這次呢,他要說嗎?他是否能承受再一次的失去、再一次的獨活、再一次望不見盡頭的等待,辛苦地絕望地等待一個人的歸來?梅林知道,這次他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Or die at your side.”

§

溫莎堡中,格溫忐忑地敲開了莫甘娜的門,“萊昂在整理陛下遺物時找到了些私人東西,他說您會感興趣。”

莫甘娜從電腦前擡起頭。作為她從小到大的貼身女仆,格溫從未在她面前拘禮,但公主很快明白了她這樣做的原因:那是個黑色皮面筆記本,封面右下角是她父親的字跡。莫甘娜簡單翻了幾頁,從內容看,它有點像國王日程,又有點像國王日記,只不過不是官方的公開版,內容也更加私人化,從三年前開始,幾乎每天老國王都會在其中添上一兩筆。莫甘娜翻到的那頁上,安東尼寫了一句“提醒蓋烏斯去補牙”。

“它原先在紅匣子裏。”格溫解釋,“所以沒有和其它東西一起交到您手上。”

莫甘娜嗯著將本子放到一邊,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既然她父親選擇把筆記放在紅匣子裏,或許其中有什麽敏感信息,於是幹脆交還給格溫:“覆印一份留下,本子交給王子殿下。”

格溫接過本子,走到門口又忽然撤回步子,漂亮的面孔在孤註一擲和糾結萬分中頻閃,雙手在小腹前絞得相當為難,最後格溫開口,吐出的竟然是一句雞湯:“一切都會過去的,殿下。”

“是,我相信會的。”莫甘娜接口,不確定話題走向。

“到時候您會意識到是誰一直陪在您身邊。”

莫甘娜的神經繃緊了,她有種預感,格溫不會是想說……

“雖然萊昂最近不常來了,但近來大小事很多都是他在負責。”

莫甘娜在心裏嘆氣,老天……格溫這個傻姑娘是做助攻來了。

“鎮壓游行,確保您和殿下的安全,加派人手檢查您的食物和加冕禮服,您每次參加彩排都是他親自安排護衛隊,雖然他本人有時不在……當初審判結束也是他未蔔先知地命人及時將囚犯送回了希爾內斯才避開了記者的鏡頭,這次指派特別行刑官應該也是他負責吧?”格溫停頓一下,看上去還想說什麽,卻被莫甘娜抓住這恰到好處的喘息舉起一只手示意她就此打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格溫,謝謝你的總結,不過特別行刑官是阿古溫負責,我想他可不會樂意你把這事兒算到萊昂頭上。”莫甘娜盡量使自己聽起來刻薄一點,她將腳蹬到茶桌上,仰躺進沙發,一頭墨色秀發在沙發背上鋪成瀑布,祖母綠的眼珠在天花板上毫無目標地跳著。

等格溫欠身退到門口,莫甘娜又悶悶不樂地補了一句:“而且是萊昂自己不來的,可別來怪我。”

§

一天時間,安全屋會議室已經被改造成了錄音棚,除了四壁黑色的消音海綿、木桌上的收音機、兩只麥克風和木桌下兩把圓椅,會議室裏其他東西都被清了出去。羅絲?韋斯萊拖開其中一把椅子坐,按下收音機上一處按鈕,收音機發出嘿嘿的笑聲,機身下方裂開一條縫,羅絲從那裏拖出一個小型調音臺,戳著上面諸多按鍵。在調音臺的影響下,原本的笑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洗腦式循環的鬼畜尖笑。

高文把這當成了錄音棚觀光之旅的完結信號,趕緊推著蘭斯洛特出了那間軟壁牢房。

走廊裏,亞瑟一反清晨的神采飛揚,他手持兩頁稿紙,模樣如同即將在葬禮上念悼詞的悲傷牧師。而在他身邊,米希安正蹲在地上,對小塞諾斯以說法語的語速講著英語,緊張地叮囑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待會兒小家夥會和亞瑟一起進錄音棚,這是科林的主意:讓塞諾斯以稚嫩的聲音和當事人的身份火上澆油。一開始蘭斯洛特難得地對科林的設想提出了異議,稱那會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但當塞諾斯表示自己十一分樂意,蘭斯洛特也就沒再說什麽,他退到一旁,緊張地搓起了手。

“咱們應該有代號。”高文看著大家的樣子試圖開玩笑,“就像了望站其他人那樣,老江,老劍,老帥。不過咱們的代號要更酷一點,”高文講得興致勃勃,忽然靈機一動,“比如‘騎士團之花。’”

亞瑟立刻樂了,他把精力暫時從講稿上調開,用胳膊肘捅捅科林,調笑他:“你是什麽花?”

科林長嘆一聲,無奈至極:“亞瑟,我想高文在說米希安。”

“啥?”高文摸摸嘴邊的胡渣,“我在說我自己……‘Messire Gauvain, la fleur de la chevalerie,高文騎士,騎士之花,’你們都沒聽過嗎?”

塞諾斯想了想,然後認真地搖搖頭。

“孤陋寡聞。”高文摸摸小朋友的腦袋。

“‘騎士團之花’,這麽說科林也沒毛病。”亞瑟理直氣壯地爭辯。

老巫師閉上眼睛,一臉“小王子的蠢樣慘不忍睹”的痛心。

“我可以再給科林想個別的。”高文繼續在亞瑟面前全力扞衛自己的代號,“科林可以叫第一男仆……”

五分鐘後,羅絲喊亞瑟進錄音棚。

“可別真用什麽蠢名字。”他進屋前斯科皮警告他。

“當然不會。”亞瑟向他保證。

進門之前,他把講稿留給了科林。

那天晚上,年輕的潘德拉貢做了人生中第一次公眾演講,雖然不是以潘德拉貢的身份。

他不知道他的聽眾有多少,也無需面對任何人,在那個小小的黑色臨時錄音棚裏,他的目光投向了內心而不是外界,或者說,內心珍藏的那個外部世界。他說了他無法保持沈默的東西,從記憶和肺腑深處憑感覺挖出字句,他沒有講稿的節奏和比例,也去掉了華麗而官方的語言。

他一共講了四分半。

在那四分半裏,他第一次明白了去年九月,他十六歲生日宴上他父親給他講的、所謂公關宣傳的意義。從麥克風的回音裏,他聽到了一個男孩的成長,也真切地明白了他父親一直活在他身上。

紅色直播燈在木頭收音機上閃爍,像個小小太陽。

最開始格拉海德借用他的收音機時,萊昂並不情願,魔法世界已經給他帶來了太多麻煩和降壓片,暗殺事件的謎團讓他心煩,他並不想用難得的休閑時間聽什麽魔法電臺。可格拉海德說的又不無道理,只有獲取雙方信息才能在平衡中準確掂量情勢。萊昂並不是個冥頑不化的家夥,他同意了。於是晚飯後,他一邊抱著手臂斜靠在客廳墻上消化著速食海鮮飯,一邊看著格拉海德盤腿坐在地毯上,熟練地用螺絲刀拆開那臺多年未啟用的古董收音機進行改造,而喬治在一旁配合地遞工具。

十幾分鐘前,當他們終於進入頻道,萊昂覺得自己像誤闖入聖婚儀式的索菲?奈芙,身置一群邪惡的怪人之間,竊聽著荒謬和謊言。

然而這種念頭很快受到了毀滅性沖擊。

希特勒在《我的奮鬥》中將演講的成功因素歸為演講人的體態、演講的時間與演講時對聽眾反應的察言觀色,並在此基礎上及時作出反饋調整,以至最後在征服大多數人時用一種叫“群眾暗示力”的外在魔力征服所有與會者。而這位亞瑟卻單單用晚間的言辭引起了一種自發的、由內而外的變化。

那絕不是一次常規的公眾演講,萊昂覺得亞瑟在跟一個人說話,在跟他說話。這個亞瑟……他把他的收音機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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