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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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沒有什麽證據證明這點。”

“傑克和泰德還有什麽共同點嗎?”科林問,“除了他們都在伊爾爆炸當天魔法失控之外?”

米希安想了想,“泰德和傑克原本都住在昆德裏附近,一個在蘭町,一個在馬瑟爾,不過也可能因為他們住得近才聯系的爸爸。”

科林在腦海中的地圖上標記了那兩個地方,它們離得不算近,連線也沒有經過什麽重要地方,“你爸爸還得出了其他什麽結論嗎?”

“沒有。”米希安煩惱起來,“現在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雖然伊爾案名義上和格林威治宮案一樣都是魔法世界的戰事反擊,可兩者的爆炸物顯然是不一樣的,後者有什麽特殊成份能對魔法進行幹擾……”

§

最初格拉海德搬進喬治的公寓時,後者並不情願。嚴格來說,他們兩個從小就認識——至少他們的母親認識,喬安娜與布萊尼共同在唐寧街任職。當然,那是在戰前,英國還有一個大權在握的首相;同樣的工作地點與同為單身母親讓兩個女人很快成為了無話不談的知己。喬治不記得他們是什麽時候住進喬格街七號的,但從他記事起,格拉海德一家就住在八號,兩棟房子是半獨立式別墅,中間只隔一堵墻。雖然喬安娜與布萊尼從沒在墻上打出一道門,可這絲毫沒妨礙兩家的親密。即使後來戰爭爆發,兩位母親離開唐寧街各自為生,這種關系也從未疏遠。

可喬安娜與布萊尼的兒子喬治與格拉海德卻從來也沒親近過——即便他們住在同一條街、每天早上搭同一輛校車去同一個學校、走進同一個班級、並經常在晚上由一位母親牽著去另一位母親那裏吃晚飯,喬治和格拉海德也從沒親近過。

喬治有著呆板嚴肅的性格,而格拉海德卻天生一副活潑的個性。他們住在同一條街,可誰也不會找誰玩。格拉海德家後花園中有棵櫻桃樹,早在他們搬來之前很久就種下了,高大粗壯的枝椏一直越過木欄伸進喬治一家的地盤。喬治的母親喬安娜從沒把這當成一個問題,但這棵樹卻給喬治留下了一些煩惱,甚至認真想過要找把斧子把樹砍掉。

幼時當喬治蹲在後花園裏皺著鼻子、挖著蚯蚓,認認真真完成科學作業的觀測報告時,格拉海德就會披著一身臭汗掛上自家那棵櫻桃樹的主枝幹,或者更糟:扮演泰山。每當格拉海德不禮貌地上樹躍進喬治的地盤,又試圖禮貌地大聲向他打招呼時,喬治就感到一種惱人的騷擾。

“嗨喬吉!”格拉海德總是這麽大聲招呼他,一邊用兩根手指點點額頭向他揮出致意。

喬吉是格拉海德對他的稱呼,喬治不喜歡,但久而久之也懶於糾正。他會推一下鼻梁上看書學習時才戴的一副圓片角質架眼鏡,煞有介事地點一下頭:“你好,格拉海德。”

他們不是一類人,喬治從不懷疑這點,校車上他們也從不坐到一起。格拉海德總是坐到後排去,那是學校裏最受歡迎的孩子們集結的地方,而喬治總會雙手提著書袋子坐到司機左後方,一路沈默著聽後面格拉海德和他的朋友們大聲唱歌或聊天。有一次格拉海德說了一個笑話,把數學老師贅肉的腰肢比為了“三段式”,他的同伴們笑得稀稀落落,顯然誰也沒聽懂,但喬治懂了,在他意識到他在做什麽之前,他就已經在微笑。當然,過了一會兒喬治才意識到這樣嘲笑一位教師是多麽不合適……幸而這種讓喬治感到罪惡的時候並不多,大多數時候他都坐在車上祈禱盡快去往一個沒有格拉海德的中學。

可中學時他們還在一起。

中學時格拉海德開始邀請女孩到家裏共同學習。這種時候挺多,可來的女孩卻常常不來第二次,這倒不讓喬治奇怪,格拉海德或許能和男孩們打成一片,可卻似乎並不會和女孩相處——或者說,來的女孩並不十分適合格拉海德。喬治當然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他十分確信某些女孩對於“學習”的定義與格拉海德不盡相同。比起聽格拉海德教授大講特講氫氧化鈉與聚苯乙烯,她們似乎對荷爾蒙與多巴胺更感興趣,當她們以各種方式提出這點,格拉海德便又開始興奮地講解起荷爾蒙與松果體、多巴胺和基底神經節……

然後是高中。高中時情況得到了些微改善,他們不再在同一個班,只有足球和化學實驗課在一起。足球課是喬治除化學實驗課之外唯一的噩夢,而化學實驗課是格拉海德除足球課外唯一的天堂,可兩人誰也沒想過要幫誰。盡管喬安娜與布萊尼都十分希望看到兒子們成為最好的朋友,可兩位母親最後也都意識到這種機率要小於英國王子愛上一位法師,後來也就放棄了,將友誼保留在她們自己那一代。

於是喬治和格拉海德生活在兩個外切的圓中,各自有圈子,交集於一點,就這麽過了許多年。

高中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喬治十六歲的時候,極端巫師在他們所在的校區安置了魔法炸彈,要求釋放希爾內斯監獄的全部罪犯。聽起來像是老天從爛俗影視作品中偷出來的情節,可事情就這麽發生了。那是正常人與紅蛛部隊的第一次交鋒——爆炸物由幾百只獨眼紅蛛攜帶著飛快地在通風管道內移動。數量有限的拆彈機器人在有限空間內追趕一只尚且十分困難,更別提要在有限時間內解除幾百個威脅。雖然格拉海德不是解救此事的主力,但的確是他提出了利用坎塔基溶液進行誘引捕捉。格拉海德因此上了報紙。

然而登頂之後低谷難逃。那次事件之後沒多久布萊尼就去世了,而格拉海德成功申請了劍橋。在上大學之前,他賣掉了房子,條件是永遠不能砍掉院子裏那棵櫻桃樹。可他走後兩個月,房子的下一任主人,一個說起話來像打噴嚏的豬的男人嫌棄果樹礙事,叫人把上方茂盛的枝葉砍了個精光,留下的樹幹磨成了一張圓形木桌。然後挖土機開進來,驚天動地地幹了三個月,在原來樹根深入泥土的地方挖了一個醜陋的心形泳池。喬治的母親喬安娜哭著看工人做完了這一切。而喬治?喬治感到了輕微的傷感,但他很快振作起來,也離開去了大學。

後來,他聽說格拉海德成為了國王部隊的一員,專門研究魔法炸彈,還出了幾次外勤,參與解除了約克和布裏斯頓兩處大案。喬治沒聯系過格拉海德,但每次從報紙上讀到卻也會隱約生出驕傲和祝福。

再後來喬治自己也成為了國王手下的一員,參與了著名的“巨石”的安保設計,也有幸因為一些事親自面見了國王安東尼。盡管同樣服務於國王,喬治卻從沒見過格拉海德,直到一個月前,他接到母親的電話,問喬治是否願意在倫敦和一位故人合租一套公寓。

喬治不願意。格拉海德搬入七個小時後他就開始後悔,可喬治又絕不是那種古板、不認老交情的人,於是他交叉手指,祈禱這會是又一件“西華德的蠢事”。然而截止到二〇三四年四月中,喬治在棒球發球機一般的連連打擊下終於在腦海中把“西華德”劃掉——答應讓格拉海德住進來就是件蠢事。

布萊妮去世後,格拉海德的變化像是鐵粉扔進了硫酸銅溶液:固體變了,液體變了,變化還十分明顯。原本愛社交的一面從格拉海德身上揮發了個幹凈,他不上班時就整日將自己沈澱在沙發裏,把喬治的公寓變成知識的海洋——字面意義上的。格拉海德愛看書,愛鉆研,如今的他是個標準的科學狂人。格拉海德會在喬治放著中國瓷花瓶的高腳桌旁雙手插兜用腳面墊著足球想問題,看得喬治心驚肉跳;也會在喬治鋪好餐巾擺好刀叉,吃起幹凈營養的沙拉時坐在對面擺弄著一些來源不明成分未知的粉末和液體——格拉海德從不在乎吃什麽,怎麽吃,或者什麽時候吃;喬治的作息是標準的十點睡六點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時是三百六十六天)從無變化,每天起床後六分鐘洗漱,十四分鐘早飯,六點二十準時出門,而格拉海德會在實驗室忙到半夜,下午三點在沙發上睡得人事不知,腦門上扣著一本《化學壓死人》。

如果這是別人,喬治或許會說自己現在的狀態如同一只拼命想咬到自己尾巴的狗,可這是格拉海德,於是他決定將自己的比喻修正為凱庫勒夢裏那只咬住了自己尾巴的蛇,當他對格拉海德這麽說的時候,對方的反應是笑著告訴他他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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