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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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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年話音剛落,她的雙目便覆上男人的寬厚的手掌,她幾乎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鮮血濺在自己臉上的觸感,霍祁年替她擋了一箭,她著急道:“你還好嗎?”

“不過皮肉之痛,不必擔心,我會帶你安全離開此處。”霍祁年忍著肩膀處的痛意,朝著空中發射了一枚信號彈,這度聳淺遄盼鋁疃來的,應當是宰相府的暗衛,如今他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溫令兒如今看不清周圍狀況,她只聽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刀劍碰撞刺耳的聲響,她緊緊抓著男人的手臂,急聲道:“他們人多勢眾,你如今已經受傷了,他們都是沖著我來的,若你在此處也會被我牽連,我……我不想欠你的恩情了。”

左右那些人並不打算要她的命,他知道那些人是沒有找到印章,所以這才尋來,沒有找到印章,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不知道霍祁年是為了什麽而來,若真是為了自己,若是他因為自己而死,她心中如何能安?她的確恨他,但不想以這種方式讓他彌補償還。

霍祁年自然聽到了溫令兒說的話,他動作微頓,並未言語,抱著自己躲過黑衣人的攻擊,長劍直直刺來,從男人的面門擦過,霍祁年忍痛提著長刀捅入黑衣人胸膛之中。

溫令兒雖然看不清周圍環境如何,可她知道,如今霍祁年帶著自己一定是舉步維艱的,正當她又要再次開口時,便聽得男人低沈的嗓音道:“喃喃,我自有分寸。”

言罷,只聽得一聲“嘭”地劇烈聲響,繼而溫令兒便聞到一股極為刺鼻的味道,此時男人松開了覆著她雙目的手,抱著她疾步朝著山林深處跑去。

溫令兒揉了揉眼睛,待適應了周圍光亮之後往男人身後看去,此時那群黑衣人已經不見了,霍祁年甩開了他們,可他如今受了傷,加上帶著自己,用不了多久,那群人就會追上來。

霍祁年帶著溫令兒一路往山林深處而去,此時周圍越發寂靜無聲,隱隱聽得猛獸嘶吼聲自遠處傳來,震得溫令兒心尖發顫,不由越發抓緊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察覺到少女的恐懼之意,知道她方才經歷一切還未緩過來,如今又被刺客追殺,他沈聲道:“別怕,若是順利,會有人接應我們,喃喃,只要我在,不會讓你身處險境。”

“你為何會淌這趟渾水,如今你已經暴露了,二皇子不會放過你的,到時候不只是你,恐怕連整個將軍府都會陷入危險境地,你可曾想過?”溫令兒對上男人專註溫柔的目光,不由一陣恍惚,好似以前那個冷漠的男人並不是他。

“這是我欠你的,也是將軍府欠你的,若非我因一己之私,你也不會經歷那般不堪的過往,我知道很難讓你相信我的心意,不過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害你便是。”霍祁年微微停了腳步,如今傷口鮮血直流,他的臉色也有鬥白,加上又運著輕功,如今身體消耗極大。

溫令兒嘆了一口氣,壓根不知作何回答,她如今身上藥效也消了不少,聞著濃重的血腥氣,內心緊蹙,猶豫再三,她從懷裏掏出帕子,按在了男人的傷口處。

霍祁年看著少女的舉動,微微恍了神,不待他開口,便聽得少女又道:“你別多想,我不想讓你死了而已,如今他們沒有追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一躲,你的傷要緊。”

“好,一切聽你的。”霍祁年單手抱著少女,朝著另一個方向疾步而去,溫令兒一邊按著那處傷口,想要止住源源不斷流出來的鮮血,然而無濟於事。

越往山林深處走越發昏暗,風聲漸息,只能聽得林中鳥鳴獸啼,霍祁年抱著溫令兒走了將近兩刻鐘,兩人才找到一個能夠躲避的山洞,洞口極為隱蔽,加上光線有緞砘璋擔若不註意壓根看不出來,而且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取水極為方便。

兩人進了山洞中,洞裏應該有有獵人待過,裏頭有基本的生活用具,霍祁年將木榻上的灰塵拂去,繼而將少女抱到榻上,行為舉止極為小心,唯恐胸口處的鮮血弄臟少女的裙衫。

溫令兒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以及噴灑在耳邊的熱氣,她極為不自在地偏了偏臉,待男人起身後,她方才道:“謝謝你。”

她話音剛落,霍祁年突然朝著她的方向俯身而來,溫令兒連忙伸手去擋,然而壓根敵不過男人高大的身軀,瞬間就將她ya在榻上,讓她動彈不得。

溫令兒心裏一驚,連忙握住手中匕首,氣急敗壞道:“霍祁年,你做什麽!”

然而男人壓根沒有回答,只聽得山洞裏傳來自己的回聲,她費力地推了推男人,才發現霍祁年已經暈過去了,傷口處的血滴順著鋒利的箭頭落在她榻上,不一會兒就洇濕了她的衣袖。

溫令兒伸出手托著霍祁年受傷的肩膀,小心翼翼移出身子,取過一旁的木枕放在男人肩膀處,她看著霍祁年肩膀處的利箭,無奈嘆了口氣。

如今只有他們兩人,若是到時候有人來找他們,估計也是一兩日之後的事了,她總不能放任霍祁年這樣暈著,她轉了轉指環,朝著口中滴了幾滴蓮露,歇了好一會兒,身上的勁才慢慢湧了上來。

溫令兒撐著一旁的石案起身,環視著周圍,如今天色還早,尚且看得清楚,若到了晚上,那就不方便了。

她走到早已熄滅的火堆面前,除了草木灰什麽也沒有,她身上也沒有帶打火石,猛然間,溫令兒看向昏迷的霍祁年,猶豫再三,她硬著頭皮朝著男人走去。

此時霍祁年側躺著,溫令兒看著男人蒼白的臉色,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耗費時間,她伸出小手探入男人懷裏摸索了一番,果不其然,找到火折子。

溫令兒點了火之後便打算開始給霍祁年處理傷口,她提著木桶去打水,此時便聽得不遠處傳來馬蹄聲,溫令兒心裏一緊,連忙提了水就進了洞中,如今若是被發現,必死無疑。

她一邊燒水,一邊查看霍祁年的狀態,此時男人額頭開始發燙,她拿著匕首削去多餘的箭柄,也許是用力太大,此時男人唇邊溢出一聲悶哼,溫令兒嚇得連忙收回了手,然而下一秒,就被男人一把拉住了手。

男人力氣極大,溫令兒一下掙脫不開,她看著霍祁年眉頭緊蹙,臉色蒼白,有痘秀保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露出如此脆弱且狼狽的模樣,然而這一切皆是為了自己。

她嘆了一聲,也許是心中太過愧疚,亦或是鬼使神差,她伸出手撫了撫男人的眉心,低聲道:“乖,不痛不痛,等會就好了。”

溫令兒話音一落,男人便沈聲囈語道:“喃喃,快逃,有壞人來了。”

此刻的男人好像一個無辜的孩童一般,她心裏微微一軟,一邊低聲抽出男人緊握的手,一邊低聲應道:“好,我知道了。”

她看著沾血的箭頭,剛要伸出手握上去,不小心便被箭頭劃破了掌心,滲出絲絲血珠,她咬了咬牙,以匕首割斷裙擺包在箭頭處,用力拔出箭頭。

然而她剛用力,傷口處的鮮血越發洶湧,正當她正要停下手時,便聽到男人低沈喑啞的聲音道:“用力,勿怕,我並不痛。”

溫令兒微微一驚,對上男人溫柔的目光,她鼻子微微酸澀,低聲道:“你忍著點。”

霍祁年頷首,其實傷口處的痛不過是暫時的痛楚,相比於心痛,後者更要人命,以前他想過,這輩子的歸屬是為她而死,不曾想真的等到了這一日,她和他之間的終結,也許就快到了。

溫令兒全神貫註看著箭頭,緩了緩心神,一鼓作氣將其用力拔了出來,只聽得男人發出痛苦的悶哼,溫令兒連忙將箭頭扔在一旁,拿著帕子替男人擦去血跡,然而隔著一層衣物,壓根擦不幹凈。

“你趕緊將上衣脫了,若是傷口感染,你今晚一定會有生命危險。”溫令兒壓根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也許是跟在伏夢身邊學過一段時間,所以下意識就說出了這番話。

等她反應過來時,霍祁年已經開始去解腰帶了,她看著男人鳳目含著炙熱的笑意,沈聲道:“微臣遵命。”

“你別誤會,我不過是擔心傷口若是不及時處理容易感染,並無他意,這裏有帕子和熱水,你自己擦幹凈吧。”溫令兒連忙將帕子扔在霍祁年身上,背對著男人坐在火堆旁,心裏猶如小鹿亂撞一般,毫無方向四處亂撞,撞得整顆心四處搖擺,不得安寧。

“謝謝郡主。”霍祁年看著少女纖細的背影,修長的鵝頸,在火光的照耀下好似一副畫,永遠印在他的心裏,此生也不會忘記,他多想兩人就這樣待在此處,只聽得外頭的蟲鳴鳥啼,以及四季的風聲,就這樣過完一生。

然而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幻想罷了,霍祁年看著少女的背影,壓根不去理會傷口,溫令兒雖然背對著男人,可卻是一直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然而怪異的是,她並未聽到任何聲音,不由試探道:“你怎麽了?還醒著麽?”

男人並不作答,溫令兒以為他暈了過去,一轉身,便看到男人癡迷溫柔的眼神,映著閃爍的火光的面容,讓她瞧不真切。

“以前在戰場時,這不過是小傷,忍一忍就過去了,如今……如今好似沒有這個必要,不過若是這道傷口好得慢些,你離開地也就慢些。”霍祁年看著少女略帶擔憂的目光,心中的情意瘋狂叫囂著,自顧自開口道。

溫令兒看著他好似耍脾氣的孩子一般,不由頭大,她還從未見過以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她無奈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男人身旁,冷冷道:“我給你處理傷口,別亂動。”

言罷,她拿著匕首慢慢割破男人傷口處的布料,繼而又用熱帕子擦去傷口處的血跡,此時傷口早已經血肉模糊,溫令兒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旁還延伸出一個極深的疤痕,看著極為駭人,瞧著甚至比箭傷還恐怖上幾分。

霍祁年察覺到少女眼底的驚疑之意,他鳳目微沈,解釋道:“這是九歲那年,我┠蓋滓蛭養貓之事爭執不休,她氣我性子頑劣,所以用鐵制的鞭子抽的,看著可怖,但並不痛。”

溫令兒發現霍祁年無論受的傷勢如何,好似都會說不痛,然而明明是痛的,為何偏偏要以淡然處之?若是哭出來,不是更好一睹矗

她給男人往傷口處滴了準備好的蓮露,繼而用幹凈的手帕包紮兩處傷口,她沈默了許久,方才道:“若是不痛,那就試著去痛,能以舒服的方式對待,就不必逼迫自己快樂。”

霍祁年看著少女認真的眉眼,微微一頓,這種話還從未有人對他說過,其實也不會有人對他說,畢竟他是人人驚懼之人,就連親生母親也恨他入骨。

“我這種人,不配如此……”

他還未說完,就被溫令兒打斷了話語:“沒有什麽配不配,你到底要在過去的記憶沈浸多久?就算沒人愛你,你也應該重視你自己,正視過去的錯誤,正視一切,你一而再再而三貶低自己,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我並不想你因為我死去,你有沒有想過,從始至終,這都是你一個人的肆意妄為!”

少女聲音透亮清澈,猶如一把刀刺破他的外殼,讓他整個人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他刻意的偽裝消失殆盡,骯臟醜陋的真相顯於人前,他下意識想找別的角落躲避時,對上了少女毫不遮掩的明亮的眸子。

“你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你若覺得虧欠我,就大大方方彌補,你若是受了委屈,那就說出來,別搞得好像只有你是最慘的,更別將你的痛苦轉移到他人身上!你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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