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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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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令兒心口一窒,連忙看向霍祁年,只見男人不緊不慢朝著自己比了一個手勢,此時便聽得明氏溫柔的聲音道:“你是喃喃身邊的下人?怎地如此眼生?喃喃和公子可否在裏面?”

她聞言微頓,側耳傾聽,便聽得雲青的聲音道:“回夫人,奴婢雲青,是郡主院裏的貼切丫鬟,這裏頭只有林公子一人,方才他身體不適,郡主便讓奴婢將他帶了過來,他方才說要歇息,便將奴婢趕了出去,郡主如今正在狩獵園中呢。”

“你胡說八道,明明有人親眼看到郡主帶著林公子前往此處歇息,你這般遮掩,難不成怕裏頭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場景?”一個侍女嘲諷說道,聲音極為突兀。

“請你嘴巴放幹凈一些,郡主不在此處,只有林公子一人在裏頭歇息,你可有證據?”雲青冷冷說道。

溫令兒自然是將這些話皆聽入耳中,她此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林紹學不僅打了強要她的目的,而且還著人來捉奸,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她正要聽時,只覺得耳朵一暖,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繼而便抱著她走到內室的書架旁,輕輕一推,書架就被推開了,裏頭是一個小隔間,家具裝飾齊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那軟榻赫然躺著一個女子,衣衫淩亂,溫令兒心裏大駭,若是方才那個女子將那番場景皆看在眼中,那可真是大事不妙,她正疑惑時,男人抱著她走了進去。

“不必擔心,她原本就昏迷了,是我讓人將她扔在此處的,如今派上用場了。”言罷,霍祁年單手抱著她,繼而單手提起那個女子,朝著外室走去。

她此時終於看清楚那個女子的面目,正是昨日盛氣淩人的程珠玲!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指著程珠玲道:“她怎麽在此處?她不是二皇子的人麽?”

“她昨日欺了你,不過是仗著二皇子的勢,二皇子並不喜她,只因她手中有了把柄,如今也算死得其所。”霍祁年雖然昨日並未去西園,然而卻時時刻刻註意著溫令兒的動向,程珠玲惹了他的人,自然該死。

溫令兒還未回過神來,便看見霍祁年將程珠玲一把扔在林紹學的身/上,繼而又從林紹學的傷口中抽出那邊匕首,塞入程珠玲手中,朝著她頸間處點了穴,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正呆呆看著昏迷的程珠玲,便聽到男人溫和低沈的嗓音道:“喃喃,抓緊。”

溫令兒下意識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男人又抱著她回到隔間裏,又將書架回歸原位,從書架的一指寬的縫隙中能將外室和內室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溫令兒突然意識到方才霍祁年是不是就躲在裏頭。

她正要開口,此時便聽得男人道:“我並未躲在此處,這裏原本是用來躲避刺客的,以前曾來過一次,若是方才我在屋裏,林紹學不可能有機會靠近你。”

她的心事被他猜中,溫令兒突然覺得自己心胸好似狹隘了一些,畢竟他為了救自己身涉險境,她如今這般想他,著實有些忘恩負義了。

她低下頭,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有點怕,並非故意這般想你。”

“我知道,喃喃不必多想,就算你這樣想,也是因為我。”霍祁年垂首註視著少女,她整個人小小軟軟地窩在自己臂彎中,失而覆得,胸口處如今又充滿了豐盈感,雖然這只是暫時的,可確是真真切切的溫暖。

溫令兒聽著霍祁年一番話,眼底露出幾分迷茫之意,她如今心裏滋味覆雜無比,既有怨恨,也有疑惑,霍祁年的轉變讓她一下子適應不過來。

兩人皆沈默著,在昏暗狹小的屋子裏,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明明看不清彼此目光,卻又感覺到彼此在想什麽。

溫令兒如今整個人僵在男人懷中,一動也不敢動,她看著一旁有軟榻,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忙道:“你把我放在榻上吧,不用麻煩你一直這樣抱著我。”

霍祁年以為少女依舊對自己心懷芥蒂,他心裏微微刺痛,原本抱著她的手的力度又緊了幾分,不舍得放開,可又不得不放開。

正在此時,只聽得外頭傳來雲青焦急的聲音道:“你們不能進去,林公子有令,沒他的允許,閑雜人等不可入內。”

“你給我滾開!”只聽得一聲尖銳的女聲,繼而房門“咯吱”一聲就被踹開了,溫令兒看著雲青被推到一旁,明氏帶著不少人湧入室內。

她定睛看去,那群人裏幾乎都是同同明氏交好貴家夫人,溫令兒看著明氏面上的溫和之意,只覺得背後一陣毛骨悚然。

霍祁年看著少女面露不可置信之意,自然是心疼,然而若不讓溫令兒看清他們的真面目,那就還會有下一個林紹學出現,明氏一旦知道林紹學的死同溫令兒有關,一定不會放過她,如今十幾年前陷害溫令兒母親一樣,置溫令兒於死地。

此時方才將雲青推開的那個侍女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內室,便看到依偎在一處的一對男女,她高聲道:“夫人,人就在此處,不過……不過除了林公子,還有一個女子。”

這個侍女並未言明是誰,然而眾人心裏皆是先入為主認為那個女子是溫令兒,畢竟根據她們所知,林紹學同溫令兒的關系極為親昵,而且明氏還曾透露,兩家有結親的意向,如此一看,怕是幹柴烈火,一點就燃了。

然而不待眾人多想,就看到明氏冷了臉色,有人以為明氏家醜不願外揚,便好心勸道:“夫人,兩家結親也是板上釘釘之事了,如今就算有夫妻之實,只要將夫妻之名準備上,一切自然便是順理成章,未婚夫婦倆情濃自然而然就發生這種事,也是正常的。”

“就是就是,您別擔心,郡主缺乏母親教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後等進了宰相府的門在好好教導不遲。”

幾個夫人你說一嘴我說一嘴,耐著性子勸明氏,雖然話是那樣說,可若是自家發生這種事,自然是不好看的,然而如今她們同明氏是一天船上的人,自然是要說盡好話了。

明氏被眾人這般勸著,自然就順著下了臺階,嘆了一聲道:“唉,都怪我平日太忙,忽略了令兒的教導,學兒也是,怎麽也不把持不住自己。”

言罷,她便扶著一旁鄧嬤嬤的手進了內室,眾位夫人見明氏未曾阻止她們,心裏知道了明氏的算計,她是打算讓溫令兒徹底沒了臉面,從此在京都夾著尾巴做人,到時候嫁入宰相府,還不是任由明氏拿捏?

眾人跟著進了內室,便聞到一股血腥氣,夾雜著濃郁的熏香,兩種刺鼻的味道混雜在一處,令人作嘔,她們看向躺在地上的兩人,瞧著像是睡了過去,壓根沒有醒來的跡象,不由覺得怪異。

有個眼尖的夫人看著躺在林紹學身/上的女子,總覺得眼熟,她朝著一旁的明氏道:“夫人,如今要不先將他們扶起來吧。”

明氏點了點頭,也並未多想,示意一旁的侍女將人扶起來,那個侍女剛翻過少女的身子,眼前赫然出現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林紹學的胸膛中,她楞在原地,緩了一會兒後,伸手在林紹學鼻尖探了探,當即白了臉色,不由大聲驚叫起來,癱坐在地。

此時眾人才看清楚林紹學身上早就被鮮血浸濕了,只不過被少女寬大的裙擺擋著並未看清而已,而眾人以為的少女並非是溫令兒,而是程尚書之女程珠玲,未來的二皇子側妃,不僅躺在宰相府嫡子身上,還殺了他。

此時明氏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兒子,當即就反應過來,然而心裏還存著最後一絲期盼,她冷著眉眼罵道:“叫什麽叫!成何體統!”

“夫……夫人,公子他……他死了!”

侍女話音一落,室內頓時一片靜寂,明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盯著躺在地上的兒子,身上的血跡好似不斷變大,布滿她的腦海。

這同她算計的一切都不一樣,她心裏一窒,當場就兩眼一抹黑,軟了身子,站都站不穩,朝著地上摔去,幾位夫人連忙攙著她,連聲安慰。

溫令兒靜靜看著眼前景象,心中苦澀無比,她原以為自己失去了母親,遇到了如同母親一般溫柔的姨母,遇到了如兄長一般寬厚的表哥,如今看來,一切就是個笑話,她如同一個小醜一般,任人戲耍。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掌心,即便指甲尖銳劃破肌膚也不在意,心裏的痛楚猶如被千百只螞蟻細細啃咬,吞噬殆盡,痛感一陣接著一陣,猶如浪潮一般,朝著她撲頭蓋面砸來。

林紹學有一句話說對了,她的確太天真了,想當然認為自己擁有的情意都是真的,理所應當覺得他們都是好人。

她如今深刻明白,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有的只是,願意對你好,亦或是只想利用你的人,利益至上,便是如此。

霍祁年察覺到少女波動的情緒,他冷冷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繼而低頭註視著少女,湊近她耳邊,沈聲道:“喃喃,不過是一群不值得的人,你無須傷心難過。”

男人低沈磁性的話語落在她耳邊,讓她覺得極為不真實,明明他才是那個傷害她的人,明明外面的那些人才是維護自己的人,如今竟然顛倒了過來,溫令兒想哭,然而哀傷之意卻梗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讓她喘不過氣。

“霍祁年,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裏,這裏真的好悶。”溫令兒眨了眨眼睛,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如同崩堤之水,絡繹不絕,洇濕了男人的衣襟。

少女無聲無息哽咽著,他雖然看不清她的神色,可他能敏銳地感受到她渾身散發出悲傷的氣息,如同之前她在那個雨夜被他傷的遍體鱗傷那一次,看著神情無異樣,然而心裏卻千瘡百孔。

“好,我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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