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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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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郡主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鑼響,棋局開始,左邊人少,右邊人多,左邊少女面色嚴肅執黑棋,右邊少女執白棋,面色帶笑,輕松應對,這乍一看去,倒像是就定了輸贏。

剛一開局,日阿亦瑪扔了骰子,是最大點數,溫令兒扔了最小點數,所以日阿亦瑪先走棋局,溫令兒看著日阿亦瑪的棋步,不由皺了眉眼,為何她的棋路同兄長的風格如此相似?

“溫姑娘,別發呆,好好下棋。”日阿亦瑪並未察覺溫令兒異樣,只當她是怯場了,屈著手指敲了敲桌面。

溫令兒擡眼看了少女一眼,斂了心事,既然和兄長棋風差不多,那她也大約猜出日阿亦瑪是以快制勝,而且見招拆招,不會留給敵人一絲喘息的機會。

而且投雙陸除了手氣,策略也很重要,日阿亦瑪不僅手氣好,而且為人也極為聰穎,這次就看天意吧,若說她能勝出日阿亦瑪,只有一半的把握。

她隨意扔了一枚,點數依舊是一,這樣的手氣也是沒誰了,眾人看在眼底,雖未表露出情緒,但內心都知道溫令兒今日輸定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令兒,你這手氣可是開過光?”坐在一旁的長歌郡主看了將近一刻鐘,溫令兒扔了二十次的骰子,幾乎有十五次的點數不大於三,她長大這麽大,還真是沒見過手氣如此差之人。

溫令兒聞言笑了笑:“從小如此,我習慣了。”言罷,她順手叉過一旁的水果便要送入口中,然而一頓像是想到什麽,轉頭看向長歌郡主道:“郡主,我能吃嗎?”

長歌郡主看著溫令兒傻乎乎的模樣,哪裏像來下棋的,倒不如說是來湊數的,她扶著額頭嘆了口氣,安慰道:“你吃吧,吃吧。”

溫令兒笑眼彎彎,心安理得地開始吃水果,吃著下著,就過了兩刻種,這個時候兩人依舊還在下,而且棋局慢慢變得明朗,原本眾人不看好的溫令兒,雖然手氣不怎麽好,可貌似運用策略比日阿亦瑪勝上一籌。

長歌郡主見狀,連忙打起精神,將整個棋盤細細看了一遍,雖然溫令兒的手氣還是很差,但她竟然並未落得下風,這還真是讓她大為吃驚。

“真是奇了,按照以往日阿亦瑪早就贏了,今日倒是拖得夠久啊。”站在日阿亦瑪身後的一個閨秀驚訝說道,看著溫令兒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

“也許是投機取巧罷了,畢竟郡主可是贏了翰林院文官的高手,不容小覷啊。”

“棋局萬變,按照這個局勢,估計還有兩刻鐘呢,且看著吧。”

眾人議論紛紛,此時亭子中的人越來越多,以往也不是沒有人和日阿亦瑪玩過雙陸,然而皆以失敗告終,而且在日阿亦瑪手下撐不過一盞茶功夫,然而今日怪異的是,今日溫令兒靠著極臭的手氣和日阿亦瑪下了兩盞茶的棋了。

日阿亦瑪靜靜看著棋局,面色雖然極為平靜,可心裏卻如驚濤駭浪一般,眼前的少女下棋的風格雖然同自己不一樣,但是仔細深究,她的棋路是那個人曾經提過的,那個人說這個世上他最佩服之人,就是下這種棋局的人。

她思慮了片刻,到底是開口問道:“你的師父是誰?”

溫令兒聞言一楞,她對上日阿亦瑪的目光,隨意扔了骰子,竟然是六點,她滿意地笑了笑,一邊移動棋子一邊道:“是我兄長。”

日阿亦瑪聽得心裏一抽,她緊了緊嗓子,想起那個人,然而可惜那人不願告訴他真名,他和她,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兩人這番話落在眾人耳裏,只當是閑聊,然而溫令兒卻多了一個心眼,日阿亦瑪和自己兄長的棋風如此相似,難不成兩人有接觸麽?

她看著自己逐漸占了上分的局勢,朱唇未勾,繼而道:“你師父又是哪位?”

“不知,他從未告訴我名字,也不曾以真容示人。”日阿亦瑪嘆了口氣,回神時,看著自己的棋路,原本平和的眉頭緊皺了幾分,看來溫令兒的確有一手。

“原來如此,看來那人也是一個高手,能將雙陸玩的如此好的人,還挺少見。”溫令兒自然不能繼續問下去,如今人多眼雜,唯恐有心人聽了去,反而不好。

日阿亦瑪看著對面少女支起胳膊托著下巴,吃完水果,又抓著一旁的堅果吃得津津有味,她是又好氣又好笑,小臉白嫩嫩軟乎乎的,像只小松鼠般,來人這是沒將自己放在眼底?

“你有多少把握能贏我,看著胸有成竹啊。”日阿亦瑪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笑道。

溫令兒聞言一頓,將口中零食咽下,喝了口茶水,繼而道:“不知,輸贏隨緣,我兄長和我說過,專註輸贏,往往更容易輸。”

日阿亦瑪聽得這句話,身子微微一晃,眉眼一凝,落了一子,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棋局之內氛圍輕松,然而棋局之外的氛圍可就不同了,稍微懂雙陸的人都知道,溫令兒的的棋能下到現在,說明的確是有實力的。

她們看著右邊托盤裏滿滿當當冒尖的彩頭,再看看左邊零零碎碎的幾樣東西,此時心態,同方才壓根不同了。

此時只有一墻之隔的男賓聽得隔壁傳來陣陣鶯啼笑語,似乎在說什麽“雙陸”“日阿亦瑪”的字眼,這個名字眾人是沒有多大好感的,畢竟他們之中竟沒有比得過日阿亦瑪的,說出去實在丟人至極。

坐在上首的一個男子笑而不語,朝著一旁的小廝招了招手道:“去看看發生了何事,務必張揚。”

小廝點了點頭,便出了前院,派了丫鬟前去打聽,不過一會,小廝臉上帶著笑意,匆匆跑來道:“公子,隔壁有人正在同郡主下雙陸棋,聽聞已經持續了兩三刻鐘了。”

“可是下棋之人是誰?”此時坐在下首的一個少年公子急急出聲,畢竟在這京都能在日阿亦瑪手中撐過兩盞茶功夫的人少之又少,且不論男女,總之不超過五個。

“聽聞是忠勇將軍府的表姑娘,替長歌郡主出戰,容兒小姐和夫人皆送去了彩頭,如今估計還要在等三刻鐘的功夫,才能結束。”小廝話音一落,男賓中一片議論聲,皆看向坐在中間的霍祁年。

其中坐在上首的男人眼底露出一抹笑意,繼而看向坐在下首的霍祁年道:“霍將軍,你不說點什麽?這溫姑娘可是你的表妹啊。”

霍祁年聞聲不語,鳳目半闔,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酒杯,佛珠手釧和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也許霍將軍同那位姑娘接觸不深,我們也別多問了,趕緊將棋局擺出來,我還真想看看這位溫姑娘是何方神聖。”方才極為激動的那個少年朗聲大笑,激動地搓了搓手,連忙著人將棋盤擺了上去。

眾人興致一來,可苦了跑腿的小廝,這一來一往,便將溫令兒和日阿亦瑪的棋局擺了起來,隔壁漸漸息了聲響,然而男賓卻激動了起來。

“溫姑娘雖然手氣不好,但是腦袋聰明,懂得如何借助東風,懂得如何把控人心,郡主一味以快取勝,難免會吃虧啊。”

“你別小看郡主,畢竟可是狠狠挫敗了那幾個老頭子,不過若今日溫姑娘勝出,也算是為我們挽回了些許顏面。”

“我看懸啊,如今溫姑娘的棋路雖然明朗,可是卻被郡主處處壓制,不可掉以輕心。”

“沒錯沒錯,你看……”

坐在上首的男人看著眾人議論紛紛不由勾起嘴角,原本的話題還在這幾日去了什麽勾欄院,讀了基本聖賢書,如今皆圍著雙陸棋盤他討論地熱火朝天了。

“霍將軍,你那位表妹還真是深藏不露啊。”男人看著臉色陰沈的霍祁年,似笑非笑說道。

霍祁年將手中酒杯扔在桌上,酒水撒在一旁的桌布上,洇濕了深色的痕跡,男人盯著那塊水漬,只覺得極為刺眼,他懶懶道:“不知你想說什麽?”

“我只是覺得能認識阿泠還真是有緣,還好此次來了宰相府,不然還真是明珠蒙塵啊。”林紹學冷笑一聲,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若是之前,他壓根不會在意其他人,然而如今他對溫令兒感興趣了,畢竟若能從霍祁年手中奪走一個人,那場面一定有趣至極。

“將軍府之事還輪不到外人多嘴,林公子有那閑心,何不多想想令妹之事?”霍祁年鳳目含著冷意,手中飛快地轉動著佛珠手釧,熟悉他的人知道,此時霍祁年十分不愉。

“巧了,阿泠今日來此處,正是為了容兒而來,霍將軍不知道?”他也是方才得知溫令兒是“救”了她妹妹的人,如今看來,溫令兒果然是在將軍府不受重視,她也不信任將軍府其他人,包括將溫令兒帶回來的霍祁年。

霍祁年聞言,收緊了手掌,佛珠冷硬,膈得他指尖發白,她壓根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裏,她的事從另一個男人嘴裏說出來,還真是讓人極為不爽。

男人鳳目陰寒,暗如深潭,讓人不知心裏所想,薄唇微抿,通身皆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

林紹學看著霍祁年不愉的神色,笑的一派溫和,他朝著身邊小廝招了招手,解下腰間的一枚玉佩遞給他道:“押溫姑娘贏。”

小廝微楞,還不待他說話,此時正在圍觀棋局的那個少年也大聲道:“我也要押溫姑娘!”

言罷,此時其他人亦是如此,解下玉佩之類的飾品扔給小廝,紛紛道:“我也是,趕緊去吧。”

“等等”林紹學看著小廝手中滿滿當當的賭註,他轉頭看向沈默寡言的霍祁年,故意道:“霍將軍不賭一賭?”

霍祁年聞言定定看向林紹學,鳳目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緩緩摩挲著佛珠,沈聲道:“沒興趣。”

林紹學看著霍祁年眼底的寒意,也不多說,只示意小廝將東西送過去,此時溫令兒和日阿亦瑪的棋局已經下的差不多了,兩人的棋子皆已離開隸屬於彼此的位置,兩人已經移離不少棋子如今就只看誰最先將最後一顆棋子移離棋盤了。

“奴婢見過長歌郡主,這些東西是大公子那處遣人送過來的,說都押在您這邊。”一個丫鬟捧著一個托盤走近長歌郡主,恭敬說道。

丫鬟話音一落,亭子內的眾多閨秀皆齊齊變了臉色,方才還稀稀拉拉的托盤中,如今盛滿了玉佩飾品,兩廂一對比,看著真是諷刺極了。

長歌郡主將眾人變幻無常的臉色盡收眼底,不由冷笑一聲,慢悠悠道:“果然是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隨著她話音一落還有扔骰子的聲音,骰子落在紫檀木制的棋盤上發出悅耳的聲響,它轉了許久,方才悠然停住。

亭子內眾人皆斂聲屏氣,聽著棋子和棋盤碰撞的聲響,一步一步敲在她們心間,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聽得一聲驚叫:“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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