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關燈
以後,轉頭我就收你當弟子了。”

陸小山大驚失色。

沒錯,武陵波之所以腦殼壞掉一樣突然收陸小山當弟子,就是因為葉清城。

因為在見到葉清城以前,武陵波理所當然的把劍術當成像他這樣的天賦者的專利。他當然也見過許許多多天資一般甚至於完全沒有天賦卻也執著練劍的人了,但是這些人裏卻並沒有出過一個實力能讓他為之側目的人。武陵波當然也不是看不起這些人,他就是……理所當然的淡定無視而已。

葉清城本來也該是“泯然大眾團”中的一員。

他是歷年來找武陵波挑戰的劍客中天賦最差的一個,但他卻不是敗得最難看的一個,非但不難看,他那看似愚笨的劍還很帶給了武陵波幾次意外,以至於他直接問出了不那麽好聽的、關於葉清城怎麽想學劍、又怎麽能學到挺厲害的地步的問題。

葉清城道,就是喜歡,然後一直不停的練、腦子再跟著不停的轉而已。

那年的葉清城十九歲,他改變了因為天賦而生來傲慢卻不知己傲慢的武陵波的某些看法,轉頭武陵波就收下了當年十二歲的館中學劍天賦最差的弟子陸小山。

就如同眾人所猜的那樣,武陵波一直不收徒,就是因為他沒有見到一個各方面都符合他收徒標準的人,而他到頭來收了與他標準相差最遠的陸小山,則是因為看到劍術之中另外一種可能性:從前被他完全無視的、卻屬於更多練劍之人的可能性。

也是從葉清城收下陸小山那年起,往後每一年,葉清城都要來榮成挑戰一次武陵波,結局就是一敗、再敗、三敗……但是陸小山卻漸漸懂得了為什麽武陵波評價葉清城日後會成為了不起的劍術大師。

不止因為他能在武陵波手底下走過的招式一年比一年多,更多是因為他自己的劍一年比一年更紮實。

就是紮實。

武陵波那樣的劍客,年紀一年比一年大,手裏的那把劍卻是一年比一年更令交手之人感到縹緲無形,難以捉摸。而葉清城那樣的劍客,走不通武陵波那樣的劍術之道,便老老實實一年一年的跟最基礎的劍術死磕。

磕一天容易,磕一年難,磕十年自然就更難。而能跟手裏的劍風雨無阻磕上十年的,誰也不敢再懷疑他必然要磕一輩子的決心。

從十九歲到二十六歲,葉清城連續來過榮成七年,也挑戰過武陵波七次,並達成七連敗成就。但看在陸小山眼裏,葉清城每年在“紮實”上的進步,可一點不比武陵波在高妙上的領悟少。

而每一年,葉清城敗給了師父,回頭又應師父的要求來討教他這個徒弟,順道連本帶利的將自己從師父那受的虐還到徒弟身上。

陸小山已經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拜武陵波為師與葉清城之間的聯系了。

在他師父的眼裏,他與葉清城合該是同一類型的劍客,但是每一回他與葉清城交完手,武陵波都搖著頭說:“還不夠。”

陸小山自己也知道還不夠。畢竟葉清城在他師父手底下走得越來越遠,而他在葉清城手底下卻年年都宛如一棵菜。

第八年,也就是兩年前開始,葉清城沒有再來找過武陵波。陸小山後來才知道,也是在這不久之前,葉清城終於坐穩了十八層樓劍術層樓主的位置。

他覺得葉清城不是會因為這種成就就放棄挑戰更高難度的人,但除了這個原因,他也實在想不通葉清城怎麽就不再來了。

“大約他已經輸太多次了。”武陵波淡淡道,“下一次來,可能就是他認定自己足以戰勝我的時候吧。”

陸小山為葉清城的雄心壯志而鼓掌,也為自己沒法再如期被虐菜而遺憾。

他身為武陵波的弟子,對於世武其實要少一些執著與榮譽感,之所以這次隨大流一起來了十八層樓,是因為武陵波跟他說:“你再去找葉清城試試手,看現在夠不夠吧。”

於是陸小山就來了。

在劍術之道上,若說武陵波是他的精神偶像,那葉清城就是他多年來仰望並且下定決心一定要翻閱的高山。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去攀登這座山,就被同樣令武陵波欣賞得不了的、甚至用那麽低的情商去拍馬屁試圖與其交好的聶爭給先行攻上山頭了。

陸小山坐在天外飛仙樓的觀眾席上,手裏捧著手機,默默看一眼坐在他左邊的葉清城,又悄悄瞟一眼坐在他右邊的聶爭,最終在那個“本次對決認為誰會贏”的單選題上勾上了葉清城的名字。

第二十一棍

時間往後退一些。

一覺睡醒感覺並沒有殘廢的聶爭決定到天外飛仙樓探個底。

接受了聶爭挑戰的葉清城維持著他每天的日常習慣:到天外飛仙樓轉一圈。

而短短幾天內已經打進天外飛仙樓前五十名的陸小山,則正在踏踏實實一場一場的繼續挑戰。畢竟他的目標可不是前五十名而已,而是要在月底前拿到前十一名能夠直接向葉清城發起挑戰的資格。

陸小山目前聲勢不錯。

聶爭和葉清城兩撥人在門口相遇,相攜進入觀眾席,勸退了一大*波湧上來表白、求簽名、求合影、刷存在的吃瓜群眾以後,這才得以安安靜靜看一會兒比賽。就這麽一會兒工夫,觀眾席上替陸小山加油打氣的聲音居然此起彼伏,大屏幕上五十名往上走的各個選手都已經有了打賞排行榜,實際名次靠後、打賞排名卻靠前的陸小山那打賞金額眼看著還在不停的往上跳。

林玦昨晚在聶爭說要把打賞都給她換成錢的時候表達出了富貴不能淫的高貴品德,可惜那品德註定過不了夜,這會兒看著新人陸小山那可觀的打賞金,不由攬著聶爭肩膀滴答滴答流著口水:“這些家夥可都是跟著咱們才來這裏的,要沒有你他們現在都還在自家武館喝奶呢,你說我要是要求他們給咱們分成,他們能聽嗎?”

聶爭看著她恨不得直接貼自己身上來的動作,心想,昨晚的“互訴衷腸”大約就是他做的一個夢吧。嗯,還是噩夢。

噩夢小姐渾然不知,還在那興高采烈算計著她有可能收獲的意外之財,算完了卻又有些奇怪:“我瞧陸小山也沒比別人打得好啊,而且他這才來了幾天呢,怎麽就這麽受歡迎?”

葉清城與她之間隔著一個聶爭,正好能聽清她問話,便順口答道:“正因為他打得沒有別人好看。”

林玦有些狐疑看向陸小山和他的對手,看了一會兒發現確實如葉清城所說:陸小山打得可不止是不好看而已,在以輕靈、飄逸、迅捷為重的一眾劍客們之中,陸小山另辟蹊徑成為了其中最不輕靈、最不飄逸、出手又慢又鈍的一個。

“……所以現在觀眾的口味變成這樣了?”林玦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你仔細看他和他對手的交手。”聶爭在旁邊指點她,“再看看另外的幾組,陸先生是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但陸小山的實力,聶爭並不是在今天才頭一次看到。早在他當日聚眾去榮成踢館的時候,去時正看到榮成的一幹弟子們跟著武陵波一起練武,那時他就已註意到陸小山,心想這人一招一式紮實沈穩得不像他這年紀應有的,再過十年二十年,恐怕會有很大的成就。只可惜那天後來出了一連串的事,以至於他之後也就自然淡化了那寥寥數眼間的驚詫驚艷。剛來十八層樓的那天倒也遇見了,只是當時一行人走馬觀花,以至於到了今天,聶爭這才終於見到陸小山與人交手。

他道:“陸先生剛來的時候,應該不太受歡迎吧?”

其實葉清城等人雖說擔著“樓主”的名號,但這名號更多還是榮譽與地位象征,要說管理上的實權是接近於無的,這話如果問到別的樓主,多半恐怕答不上來,畢竟樓主們在維護現有地位以及往前更進一步上花費的功夫比起底下的挑戰者們可只多不少,誰有那個空閑去將新來的選手們都關註一邊呢?偏偏葉清城卻想也不想便點頭道:“是不太受歡迎。”

“但陸先生想必實力出眾。”聶爭又道。

葉清城再次點頭。

“除了實力出眾呢?”聶爭看向葉清城問道,“陸先生從不受歡迎變得受人推崇,還有其他原因?”

有些意外看他一眼,葉清城點了點頭:“陸小山與我劍道相近。”頓了頓,他反問道,“你猜出來了?為什麽?”

畢竟從聶爭來到十八層樓,他至今還沒有跟人交過手。

而聶爭雖說沒有見過他與人交手,卻從季雲憲那裏聽來不少關於他的事,也牢牢記住了那句關於他劍術與天外飛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