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就是在今天，在我家門口。

即便我已經挑了我平常絕對不會出來的早晨六點半出門了，我還是在回來的時候，看到賀飛站在我家門前。

這次他看上去好像跟以前沒什麽不一樣，臉上表情自然，精神好像也不錯的樣子，連發型的弧度貌似都是我熟悉的。

……還真人模狗樣，我莫名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於是我從兜裏拿了鑰匙出來，準備略過他開門。

他提前一步攔住了我，突然開口：“最近幾天怎麽沒回家？”

我想了下，剛準備回他“有事”，賀飛的話又傳出來：“你躲著我？”

即將說出的話就變成了：“誰躲著你？”

但即便是我都覺得這話也太像情侶之間置氣的胡亂措辭了，楞了會動作已經比思維更快一步把賀飛往另邊推了點，另只手插過鑰匙開了門就想往裏鉆。

賀飛把住了我的門框。

“唉，先別關，”他說，“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剛剛聽到你肚子叫了。”

我看著他，沒回。

“這也是小弟的義務吧？”他看起來還是很冷靜的樣子，說得自然，“幫大哥跑個腿做個飯。”

我瞇了瞇眼。

“呵，”抱起胳膊，我反問他，“賀飛，激將法？”

“不好意思哈，激將法對我不管用，我吃過了。”

他帶起笑意：“真的？”

然後沒管我反應，接著說：“你不想問我嗎？怎麽知道你在那個地方的？槍是哪來的？或者這麽大的事情酒吧那邊怎麽沒有追究？”

我揚了揚下巴。

直到他主動說出這句話，我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些天來我一直都被賀飛的告白搞得心煩意亂，倒是真的從來沒好好想過這個問題。

賀飛的槍是怎麽來的？是怎麽知道酒吧的地址的？又是怎麽在安保允許的情況下帶了槍準確找到我的位置，甚至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沒有聽到任何人員的騷動。

“……嘖。”

賀飛的眼神突然像軟了點，又說了句：“我就來拿個東西，上次給你的圍巾，最近降溫有點冷。”

我還是看著他，過了幾秒後，最終開了門。

“拿吧，”我邊往門裏走邊說：“拿完了就給我滾。”

不過他好像一點都不急：“不先吃個飯嗎？你不餓？我菜都買好了。”

我斜了他一眼：“早上七點做午飯？”

“先做著，”他說，“等中午熱一下就好了。”

說完也不等我回話，提著菜就往廚房跑。

我站在原地瞇著眼睛想了會兒，抱著胳膊慢悠悠往廚房走。

這房子不是我的，原來的配置就帶了廚房，但相對我這個懶人來說，在賀飛出現之前，這廚房完全就是個擺設。

我看著他將菜一個一個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到桌上，再將一個個袋子打開，分類好，然後從一旁拿過菜板……

做得條條是道，手穩得跟什麽似的。

呵。

我問他：“做什麽？”

“油燜蝦，胡蘿蔔炒肉，還有個番茄雞蛋湯。”他回得很快，“桌上有買的小蛋糕，草莓味的。”

“草莓味小蛋糕？”

“嗯。”他點點頭。

我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往外看，確實在桌面上看到一個小小的蛋糕盒子。

但我沒像往常一樣拍他肩膀以及十分吊兒郎當的說句“做得不錯哈”，而是背靠著臺面想了幾秒，突然轉頭看向他。

“賀小弟，”我眉頭很不高興的挑起，問他，“你是不是對我的喜好過分清楚了些？”

他原本穩穩的動作終於頓了下，轉過頭看著我，過了會又放下手裏拿著的西紅柿，朝著我走了一步。

“你是說你喜歡吃豆沙餡的包子和草莓果醬嗎？”他笑了聲，“也是，要是樓下小王知道他老大最喜歡吃這些確實不太好辦。”

我直直跟他對視了幾秒，轉開視線：“切。”

“賀飛，激將法用了第一次就別用第二次了，沒用。”

他又笑了笑，點了點頭，問：“真沒用嗎？”

我擡腳用力踹了下櫥櫃。

“你他媽煩不煩啊？”我朝他喊。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不對勁。

我也在瞬間，感受到自己剎那粗重的喘氣聲，以及直沖上腦門的熱。

“於啟。”賀飛平穩的叫了我一聲。

“……操。”

所以老子這麽多天因為賀飛心裏撲通撲通煩個什麽勁兒？

當事人根本沒當回事兒嘛！你們看他多鎮定啊，從進門到現在都是，頭發絲都沒動一下呢！我看也沒多喜歡嘛，跟別人也沒什麽區別……

靠。

跟個傻逼似的。

我又想逃了。

“於啟！”

但這次我還沒轉身，手腕就突然被人猛地一拽，下一秒，伴隨著耳邊嗡嗡喊我名字的聲音，我被賀飛緊緊抱住。

……一瞬間我難以呼吸。

今天我很不平常的穿了件毛衣，還在外面套了件羽絨服，但即便這樣，我還是能感覺到賀飛胳膊緊緊箍著我的腰，下巴緊緊卡在我的頸窩上。

他沒刮的胡子正用力刺著我脖子。

這種刺痛感讓我混沌的思維終於開始松動，但就在我準備掙紮著推開他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整個人被賀飛禁錮在懷裏。

我根本動不了。

然後我聽見賀飛呢喃在我耳邊的聲音：“於啟……”

我楞了楞。

“於啟，”他又緊跟著叫了聲我的名字，“於啟，你聽我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你。”他說，“……對不起，上一次的告白我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我不想你為此感到困擾。”

我能感覺到他抱著我的手抖得突然厲害了起來。

然後被他的胡子摩擦到微微疼痛的錯覺，混著他含糊不清的聲音向我襲來：“我只是……我很喜歡你。”

這是我第二次直面賀飛對我的愛意，從他嘴裏說出來的第二次。

我能感覺兩次都幾乎耗費他的全力。

我突然想到，對賀飛這樣的人來說，“喜歡”，這種話是不是很難說出口？

“非常喜歡你，”他又重覆了一次，蹭著我的脖子，我聽不清他說什麽，“很早……很早以前，就……”

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我不知不覺喃喃問出口。

所以賀飛在成為我小弟前就對我有興趣了？

但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以前，見過賀飛嗎？

“嗯。”他從喉嚨裏嗚了聲出來，嘟囔著：“很早以前，比你見我第一面還要以前，很久。”

“於啟。”我察覺到他聲音沈得不同往日。

“於啟，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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