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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書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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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胭脂鋪子買了些胭脂,陸岫音又伴著莞顏在集市上逛了一會兒,待走到一個巷子口的時候,陸岫音突然“咦”了聲,然後低著頭,開始四處尋探起來。

莞顏本來還在想著自己與沈晏的事情,有些出神,此方見陸岫音好似在找什麽東西,才回過神來,不解地問道:“陸姐姐在找什麽?”

陸岫音有些急:“剛剛給大嫂買的那支蝴蝶簪子突然不見了。”四處尋了尋,還是未有尋到,這裏空曠沒有人,若是落在地上一眼便能看到,既然沒有,那定是落在了別處,陸岫音回頭,握住莞顏的手,“我想起來了,定是落在了胭脂鋪子裏,莞顏妹妹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可是……”莞顏本來是想陪著她一起去的,可自己才出聲,她便已經疾步走遠,只能作罷,然後往旁邊退了退,打算站在墻角等她。

擡頭四處看了看,這裏是陌生的,而且沒有人過往,自己剛剛在想著事情,並未發覺原來走錯了路。心想不能獨自一人留在這裏,左右看了看,剛想追著陸岫音一起去的時候,眼前卻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壯漢的左臉橫亙著一條刀疤,十分嚇人。

莞顏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也只能裝作不在意,自己走自己的路,不料,那壯漢卻伸手將她攔住,表情是令人惡心的齷齪。

“你想幹什麽?”莞顏往後退,卻被壯漢步步緊逼,甚至貼到了她的跟前,莞顏轉身就跑,開口大喊,“救命!”

奈何她力氣太小,跑得也不快,沒走幾步便被壯漢拎著胳膊又拽了回去。

“想跑?”壯漢將她扯到一處,丟到了墻邊,“到嘴的肥肉我還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飛了?”說著已是火急火燎地開始解自己的褲子,“都說沐府的小姐容貌絕色,起初我還是不信的,可今日一見,這樁生意果然不虧。”

莞顏雖害怕,可還是保持幾分理智:“你知道我的身份?”見壯漢止住動作,只呆呆看著自己,莞顏繼續說,“是有人收買你陷害我?那人給了你多少銀子,我出雙倍,你放了我。”

壯漢一怔,雙倍銀子,那可是兩百兩,自己游手好閑偷雞摸狗,三十多年過去了,還沒見過那麽多銀子呢。可美色當前,□已燒,豈能作罷,搖頭道:“我不要錢,我現在就想要你。”說著已是惡狠狠朝莞顏身上撲過來,莞顏側身一躲,見壯漢重重撞在了墻上,她立即拔腿就跑。

“臭娘們!”壯漢怒罵一聲,起身就追,無奈手卻被人扼住,他掙紮不過,只能扭過頭去看,見是一名面若冠玉的青年男子,不禁怒道,“給我滾開,別擋老子的好事。”

青年男子正是沈晏,他暗中一路跟著過來的,親眼目睹了那陸小姐布置的一場好戲。他沒有及時出手,只是想叫莞顏吃點苦頭長點記性,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那麽輕易相信別人。

“剛才是哪只手碰她的?”沈晏笑如春風,眸子中卻攢著一絲狠唳決絕,“好似兩只手都碰了……”突然神色一凜,腕上用了點力氣,壯漢便抱著手“嗷嗷”叫了起來。

莞顏已經跑得遠了,聽得叫喊聲,她回頭去看,正見企圖對自己行兇的兇手趴在地上向一個男子求饒,她去看那個男子的臉,卻是有些微微怔住。

沈晏輕易便廢了男子的雙手,大步朝著莞顏走來,莞顏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他,低著頭,一言不發,有些緊張。

“低著頭幹什麽?”沈晏見她面頰緋紅,好似剛才也被嚇得不輕,心裏不忍,語氣軟了幾分,“已經沒事了,你以後不要那麽輕易相信別人,走吧。”說著已是拉起莞顏的手。

“去哪裏?”莞顏驚得擡頭,卻不得不隨著他的力道跟上他的步伐,見他沈默不語,她有些急了,“你要帶我去哪裏?”

沈晏回頭,停住步子,手卻未松:“你現在想去哪裏?”莞顏沒及時停住步子,此時已是跌撞到他懷裏,溫香軟玉在懷,沈晏聲音又軟了幾分,“送你回去吧,以後別輕易出門。”

莞顏擡頭看他,捂著肚子,搖了搖頭:“我餓了,想先去吃飯。”

沈晏心裏大樂,面上卻裝作平淡,皺眉看著莞顏:“剛剛跟你說的,不要輕易相信別人,這麽沒長記性,又忘了?”將她的窘迫看在眼裏,沈晏心裏溫暖,撩唇一笑,“好了,嚇唬你的,走,我帶你去醉軒樓用餐。”

醉軒樓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進出的都是一些名門公子,沈晏帶著莞顏進去的時候,已是有店小二熱情地迎了出來。

沈晏是這裏的常客,按著老規矩點了些菜,又要了自己往日常要的包廂,然後帶著莞顏往二樓走,卻在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楞住,見到了一個熟人——七皇子段瑞。

在此處見到段瑞不稀奇,可段瑞竟然跟劉太尉的長子劉陵在一起,這便是稀奇的事情了。都知道當朝太子與七皇子不合,劉氏與楊氏更是勢不兩立,七皇子怎會私下會劉陵?

莞顏已經走到包廂門口,卻不見沈晏跟來,只見他望著一處皺眉沈思,不禁叫道:“在想什麽?”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是一位身姿婀娜的美艷少婦,莞顏心裏作怪,輕哼,“若是想與人家搭訕,就去好了。”

“什麽?”沈晏回過神,定睛看了看,這才發覺莞顏為何事生氣,笑道,“我的口味沒有那麽重,進去吧。”

莞顏從沒有這般暢快淋漓地吃過一頓飯,此時也顧不得形象,實在是太餓了,只顧著填飽自己肚子,直到忍不住打了嗝,她才猛地捂住嘴,圓睜著眼睛看沈晏,見他只顧想自己的事情,這才放下心。

沈晏雖想著自己的事情,可莞顏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見她終於放下碗筷,問道:“吃飽了?”

“吃飽了。”莞顏點頭,坐正身子,左右探了探,“這裏真豪華。”又轉頭看沈晏,“見你熟門熟路的,而且店裏的夥計對你也熱情,你經常來這裏?”

沈晏玩著手中的茶盞,看著莞顏道:“偶爾會來坐坐,沒事倒不是常來。”又湊近她一點,笑道,“你若是喜歡吃這裏的菜,我以後便經常帶你過來。”

莞顏撇了撇嘴,心裏有些遺憾:“你以什麽身份帶我過來?”擡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頭,咬著唇說,“我祖父退了我們的親事,要將我嫁去幽州,恐怕以後也見不著面了。”

“你自己也想去?”沈晏心裏著實不痛快,好端端的將一個女孩子嫁去外省,不是為了籠絡兵權鞏固勢力,還能為什麽?沒想到當朝沐閣老也有這般固執的時候,“莞顏,我現在鄭重問你……”表情幾分嚴肅,“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只要你點頭,我就再去沐府提親。”

此時莞顏才知道,原來沈晏並未發現書信上的秘密,點頭道:“都聽你的。”又擔心,擡頭問,“你如何說動我祖父?”

沈晏坐正身子,微笑:“我有我的辦法,只要你有這個心就足夠了。”側頭看她,眼裏融著幾絲暖意,“我一直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本來覺得或許沒有這個機會了,但你既然做了選擇,便現在帶你過去。”

這裏是一處私人宅子,雖不是特別大,但卻景色秀麗,園內布置別具一格,有小橋有假山還有流水,頗有江南水鄉的風韻。

莞顏覺得像是又回到了揚州,開心道:“你是如何尋得這裏的?”走到小橋上,四處張望,見不遠處還有一株古樹,更覺熟悉,回頭便道,“以前在揚州時,我住的院子裏也有一棵樹,小的時候,我最喜歡坐在樹下看書練字了。”想到過去,說的更是眉飛色舞,用手比劃,“樹的旁邊放了一口水缸,我便學著古人往水缸裏倒滿墨汁,一天天地練,我喜歡研究各個書法家的字體。後來,等到一缸的墨汁都用完時,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可以臨摹得出很多人的字。”說到此處,她也覺得自豪,覺得自己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陽光下,女孩子的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穿著緋色小襖,只用綢帶松松挽了一個發髻,嬌俏的,甜美的,善良的,這樣明凈美好的女孩子正笑著看自己,沈晏覺得,自己四處奔波了這麽多年,身心疲憊,原來也只有在此刻才感覺到家的溫暖。

雖然沈家的人待自己也不錯,可難免帶著尊卑疏遠,沒有這樣打心底的覺得幸福過。此時,他慶幸,慶幸沐淩城退了婚,慶幸娶的是莞顏。

幾步走過去,伸手毫不猶疑地將莞顏雙手握入掌心,感受著掌中的溫香滑膩,軟若無骨,他嘆道:“莞顏,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的這份期待。”又道,“再帶你去一處,你一定會更喜歡。”他信心滿滿,此時也有點像邀寵的孩童,只要莞顏開心,他便也覺得開心。

這是一處獨立的院子,門楣上題了“書閨”兩字,裏面的布局雖簡單,可卻與揚州時,自己與娘親住的院子一模一樣。

莞顏有些恍惚,此時才知道,原來沈晏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好,至少對自己是上了心的。

“怎麽低著頭不說話了?”見她開心,沈晏心裏也得意,湊過去,將她的臉扳正,對著自己,“喜不喜歡?”

莞顏點頭:“喜歡。”

沈晏還欲說,卻聽到屋內有人鼓掌,他眉梢一挑,便已猜得來人是誰。

“孤王一直以為子允不好美色,不成想,下起手來,哄女孩子的把戲可不比城中那些紈絝子弟弱半分。”段玨走出屋子,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含笑道,“這樣看著,倒是覺得很是般配,若是那沐閣老再不同意,孤王就擬旨給你們賜婚了。”想了想又說,“只是如今父皇病情又重了幾分,孤尚不合適擬這道聖旨。”

沈晏向著段玨行了禮,笑道:“太子殿下怎會候在此處?”

段玨一身雲紋長衫,玉冠束發,他本就生得美,此時裝扮素雅,又襯著這美景,正如山水墨畫裏走出的人物。

“哦,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孤王聽子允說要拆了此處院宅,一時覺得可惜,想著來向你要了這所宅子的。不過……”他搖頭,“子允如今佳人在懷,孤怕是要不著了。”又看莞顏,“沐六小姐,別來無恙……”

莞顏有些怕段玨,總覺得他高高在上氣質清冷,趕緊低頭道:“承蒙太子庇佑,臣女好得很。”

段玨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兀自嘆息:“想當初,本王瞧中的可是你,如今見你與子允這般親密,著實叫人生妒。”

莞顏心想,自己都是要娶兩個王妃的人了,怎麽還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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