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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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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救下齊渃,瑟丹有自己的打算。

見過齊瀟雷厲風行的手段,他的確不信那樣的帝王會被奸臣謀害,而且一月之前齊浱匆匆回京,就很好說明了齊瀟有她自己的對策。不過,倘若真的大昱不幸改朝換代,那麽前朝公主,在他們手裏也是很好的邀功,雖說有些奸詐,但敗者為寇又有何聲討不公,到時候就算與裳兒姐妹情深,大局當前也由不得那些情誼恩情。

兩人從樓上下來同沙克江說了之後打算,所有人都大為驚訝,不清楚剛才那一柱香的時間裏,他們兩之間發生了什麽,竟然會要一同回北旬。

為避免引起禍端,瑟丹對齊渃的身份緘默不言,至於為何齊渃改道同他們一塊回北旬,瑟丹沒有說太多,只是命人打點好行囊,就速速啟程趕回北旬。

在這邊齊渃與瑟丹偶然相遇,那邊齊浱率軍行軍千裏直達京城,除了一直守在邊關的三萬大軍,在其後方還有秦典麾下的十萬大軍。

先前齊瀟將他派去北旬的邊境,明中是讓他統帥剩餘的三萬兵馬,暗中早已給了虎符,讓他抽取鎮守邊關的十萬大軍,速速回京。

當時齊浱不明齊瀟為何如此,齊瀟望了一眼案上的奏折道:“倘若宮中如常,你領兵入京便可,但倘若有異。”齊瀟掂了掂手中的軟玉,這塊軟玉已經沒有了統領萬軍的作用,但是齊瀟在議事時,總還是習慣把玩在手中,“見機行事罷。”

以為齊瀟會有特別明確的指示,卻是如此敷衍籠統,要不是她向來不茍言笑,真會當她是在玩笑,齊浱低頭思忖了番,依舊抓不住太多要領,只得詢問道:“既然陛下讓我率兵歸京,必定是察覺些異樣,何不直說,也好讓臣早做防範。”

“世事無常,即使朕現在如何揣測,到時局勢瞬息萬變又豈能預料。”齊瀟揉了揉額頭,齊渃日漸虛弱的身子還有成出不窮的政事,早已讓她疲憊不堪,“你只要記住,切不可魯莽,還有,莫以硬碰硬。”

“遵旨。”接過齊瀟遞來的虎符,齊浱抱拳跪在地上。

“你這一去少說也將半年,池羽那邊自可放心,朕會打點好一切。”不知齊瀟是有意或無意,此刻提起魏池羽都讓齊浱舉著虎符的雙臂微顫了一下,“你擇日便啟程吧。”

齊浱心裏明白,齊瀟並沒有對他徹底信任,也難怪,之前剛剛兵刃相接哪有可能推心置腹,交予他虎符權力的同時,齊瀟也提醒著齊浱,對他所重要的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下。

帶領當年在蠻夷一同打拼的將士,快馬加鞭用了短短一月不到就到達西平郡以北,用虎符集結十三大軍回京,齊瀟最後的叮囑一直盤旋在齊浱的腦中,在離大昱還有半月行程的時候,早前派去的探子終於歸隊。

早在半月前,齊瀟就再未上過早朝,一直以身體抱恙為由,深居養心殿避不見客,雖然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請求齊瀟住持朝政,都被楚屏一一擋回。

而且還聽說,禮部正在擬定冊封皇夫的準備,楚屏手裏不單握有廣納璽還有冊立太子太女之用的嗣天璽,齊浱心中一驚,他一直以為楚屏是要逆天下大不韙謀.權.造.反,弒帝攥位,才一直不願放權給齊瀟,原來他的目的一直都只在齊瀟。

若是改朝換代,現今大昱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他逆天而為必定會腥風血雨把幾百年來的基業毀於一旦,但是若是當上皇夫,不單名正言順的可以同齊瀟治理朝政,將來的子嗣也可冊立世子,繼承大統。

這也就難怪為何當時齊瀟諱深莫測不肯直言,任誰會想到楚屏真會要迎娶自己的外甥女當今聖上。不過所謂同姓不婚,既然兩人一個姓楚一個姓齊,雖為舅甥關系也並未觸犯大昱律法。

齊瀟輕描淡寫的‘見機行事’,讓一路行軍的齊浱想破了腦袋,自己身後是十三萬大軍,對方是十萬,人馬上不見得有太多優勢,況且齊瀟再三叮囑切不可以硬碰硬,怕到時自家內戰折損兵力,反倒讓虎視眈眈的蠻夷或是北旬趁虛而入。

還是需要出奇制勝打他措手不及,行軍上耽誤不得半天,不然被楚屏發現提早有所防範,那就更難得手,十三萬大軍日夜趕路戴月披星的在正月的最後一天到達京城郊外,打頭陣的約有五千人,都是軍中最精銳的士兵。

隱秘在郊外樹林中,齊浱對著遠方聳立的城墻若有所思,他曾經成功不費一兵一卒潛入皇城,但是同樣招數用第二次簡直自尋死路,現在對手和自己勢均力敵,那麽前賊先擒王,最好的辦法就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中,擒拿楚屏逼他交出兵權。

城門除了如往常那樣申時一過便拉起吊橋次日辰時再落,檢查盤問比過去更為嚴密,想要半夜蒙混進去是絕無可能的,觀察了小半日發現進入京城的商隊比平日裏多得多,而且都是整車整車的貨物。

一細想就知楚屏是開始籌備婚典用品,齊瀟一月未出政,朝中早已議論紛紛,而且伏守在城外的十萬大軍兵馬糧草無疑不是壓力,難怪楚屏沈不住氣的要速戰速決了。

齊浱看著來來往往的馬隊,招呼了手下數十名將士,埋伏離城門兩三裏地的官道兩邊。

行商車隊絡繹不絕,一直待黃昏人群稀落只有零星馬車匆匆,要在門禁之前進入京城。

一個約莫二十多人的商隊駕著四五輛馬車過來,清一色的短褐漢子,幾人駕著馬車,幾人在後助力推行,臉上都有些急切,大概是怕今晚入不了城門。

齊浱悄無聲息的拔出佩劍對著身後眾人撇撇頭,數十個精兵勇將一齊沖到官道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一一拿下,為首的人還來不及喊出幾句話,就被布條封住了口拖進樹林。

把他們的布衫脫下換到自己身上,又用牛皮繩將他們捆綁,二十個將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變為了從蜀地行商至此的商人,盤點了車中貨物和必要的同行文書,原來是酒商,難怪馬車行駛的如此吃力。

這些事情做完不過一刻時間,把脫得只剩下褻衣的一群漢子扔在樹林中,天寒地凍的的確為難了他們,不過只要到了明一早自然就有人發現他們。

同部下說定好了暗號,齊浱回到大軍等待遠處城內給的信號。

一切如常,月光隱隱反射出草叢內青鱗甲胄的寒光,齊浱摸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眼睛一刻不離的看著城墻上的夜空,生怕錯過任何細小的信號。

三更?或許已經是四更天?喬裝混入的部下都是自己手下最精銳的士兵,自己早就對他們的能力深信不疑,但是此刻還是不安的讓心臟雷鼓般跳動,安靜的四周更是使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如發絲的微光攀越過城墻,在墨色空中畫出一道彎曲的光影,忽明忽暗的紅光閃爍了片刻又沈入黑夜,齊浱瞪大了雙眼對著早已暗下的夜空,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齊浱開始懷疑是否是自己太過期盼而產生的錯覺。

“殿下!”副官在旁邊喚道,“得手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克制不住的亢奮,一雙雙期待的眼神等著齊浱發號施令。

“入城。”

齊浱一聲令下,五千兵將躲藏在夜色下來到京城門外,吊橋已經落下,之前混入京城的二十個士兵趁守夜交接班時,趁虛而入斬殺了城門守衛。

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子元宮前,之後才是關鍵所在,好不容易避過楚屏十萬大軍來到此地,若是被人察覺之前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到時候兩軍對壘死傷無數必是下下之策。

這會已經是四更天,守在門外的護衛忍不住打著哈欠伸起懶腰,子元宮最外圍墻足有數十丈高,攀爬不易唯一的入口只有眼前防備最弱的白虎門。

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傳給下手在他耳邊囁嚅了幾句,下手點點頭便大搖大擺的來到侍衛前,藏在暗處的齊浱聽不清他們之間對話,不過明顯看到守衛見到令牌後的猶豫和困惑。

令牌不假,不過來者甚是可疑,敲開旁邊側門要匯報此事,小門剛打開守衛只覺脖子上一涼,隨後倒地不起,藏在暗處的眾人一呼而上,不消半刻便將大門打開。

在子元宮養心殿內,齊瀟手捧書籍借由幽紅燭火品讀書中典故,自從一月前被禁足與養心殿,齊瀟便過著日夜顛倒的日子,反正無需上朝無需議政,白日裏呼呼大睡,到了夜晚便是通宵達旦的看書。

她早已習慣一個個面無表情又透出殺意的懸首士,因為他們的存在,影衛無法像過去那樣輕易報信,但是這一月內還是抓準了間隙,將宮中幾件大事一一傳達至齊瀟。

其一是禮部籌劃冊立皇夫的事情,另外一個便是齊渃與魏秉誠出宮的事情,比起心中掛念不安,因被禁錮而無力而為的痛苦,要在那些監視者面前做到旁若無物心平氣和更是難上加難,這時候就是要借助書籍。

拋開纏繞在心中的駁雜,讓思緒沈浸在另外一個故事中,靜謐的夜晚似乎很適宜這樣去品讀,黑夜籠罩了白日裏的繁華,有些人害怕黑暗,因為不知黑夜中所暗藏的事物,可能是希望可能是滅亡。

而齊瀟,始終等待著,等待黑夜中的變數,是獲救也罷毀滅也罷。

在今晚,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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