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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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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熱浪滾滾,除了不斷從南邊吹來潮濕悶熱的夏風,北方傳來的捷報給這十年一遇的大暑,增加了別樣的熱力。

就好比像是在滾燙的熱油中滴入了清水,明明是一絲清意卻是翻騰起了劇烈的反應,茶館酒肆,乘涼避暑,納涼閑聊,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不談論的都是那千裏外的戰事。

勾欄瓦舍內,臺上說書人口若懸河唾沫橫飛,滔滔不絕的講著枔王如何神機妙算,又是如何以一敵百深謀遠慮,那巨細靡遺的說辭仿佛他就是枔王身邊的將士,親身經歷了一切,無一不知無一不曉。

臺上的人說的起勁,臺下的人聽得也是津津有味,外面如蒸籠的悶熱,土地被太陽烤的滾燙,最炎熱的晌午街上空無一人,但是在茶館瓦舍內,倒是集聚了一批批興致盎然的人群。

有道是女帝知人善用,枔王用兵如神。

最近一次快報蠻夷已是派出了時節談和,而枔王率領的十多萬大軍攻入他們王城不到百裏地,為震士氣第二天由中書省擬了布告貼在京城子午門外的城墻上,圍觀的人把那裏圍了個水洩不通,大多數人大字不識一個,不斷催促了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把內容讀讀。

等聽完了內容,都是一陣咂舌稱讚,遠在千裏的丈夫小兒兄弟雖說生死未仆,但總算將要歸來,讓妻離子散的百姓看到了一絲曙光。

民間其樂融融,子元宮裏更是增添了喜慶,下人們紛紛說,今年是個好年,先是公主和辰王回來了,然後又是枔王率兵所向披靡,這會又是添了喜事,這宮裏真是好久未有這麽歡喜過,連一直不見減少的玉團春,這段時間都是一缸缸的往外搬運。

暢詒園後的花園內都是參天古樹,參差的樹幹遮擋住懸掛在高空的烈日,郁郁蔥蔥的樹冠灑下陰涼,又因暢詒園下方置有巨大窟室,窟室內放了冬日從北方鹽奇湖儲存下的冰塊,在地板上鑿開了小洞用涼氣消暑,外面烈日炎炎裏面很是陰涼愜意。

和內閣學士們商議好了事宜,擡頭見天色還早齊瀟便活動了筋骨從暢詒園閑庭散步回養心殿,剛走了幾步就見兩個侍女對著一出叢陰探頭探腦,鬼祟得很,劉公公見狀剛要上前訓她們兩,就被齊瀟伸手制止。

躡手躡腳走到了她們後方,還是其中一個眼尖的侍女最先發現不對,看到齊瀟近在咫尺驚呼得要拜見,又是被齊瀟噤聲止住了,與此同時終於是明白了叢陰裏的怪異。

分明是一男一女低沈相錯的呼吸聲,沈沈重重讓人遐想,難怪兩個侍女面色異樣又目露含春,想必是聯想到了什麽茍且之事,不待人多想那呼吸聲又轉為輕微的低呼,緊接著一聲低呵之後,一個身影從樹林中串出,把站在外面的眾人嚇了一跳,驚的周圍鳥雀飛散。

魏池羽灰頭土臉的猛甩頭把頭上的殘葉抖落,一邊抖一邊對著樹叢那邊叫嚷道:“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比試,為何使詐,可是君子所為!”

本來跟在齊瀟身後的魏秉誠見到此景,就覺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胸口悶得恨不得吐出血,不等齊瀟有何反應,已是幾步上前訓斥道:“陛下在此,還不速速拜見!”

被這一聲怒吼魏池羽才察覺了被樹林擋住的齊瀟,倒吸了口連忙稽首拜見,這時另外一個男子氣定神閑的從樹叢裏走出,雖然補服上也是沾染了塵土,絲毫沒有魏池羽剛才狼狽的模樣。

看到這兩人跪拜在自己面前,齊瀟並無驚訝,虛擡手讓兩人起身,問過原委倒是和自己猜測的一般無二。

宮裏的另外一件喜事便是齊瀟在半月前賜婚了齊浱與魏池羽兩人,不過這喜事帶來的卻是,如此時常雞飛狗跳的場景,之前不管是劉公公那邊,或者影衛那邊,或者是他人那邊都略有耳聞,親自看到是頭一次,不由蹙眉思量著自己這賜婚可是恰當。

之前在魏池羽落水後齊瀟同齊渃說了那“可想要個大嫂”,齊渃一開始茫然不解,隨後順著齊瀟視線看著還在原地站著的兩人,齊渃才有些反應卻是不明白其中緣由。

齊瀟賣了關子沒有馬上回答,直到來到攬月宮喝了茶潤喉才緩緩道出緣由。

原來魏家早給魏池羽尋過婆家,而魏家兄妹樣貌都不差,京城的公子哥早已垂涎欲滴,剛到雙八年華,家裏的門檻就被媒婆給踏平。

只是這魏池羽一直習武成癡,又不喜那些紈絝子弟或是文弱書生,以至於還擺出比武招親的笑話,但是魏家又豈能讓魏池羽隨便嫁給一個粗人,因而上擂臺之前還必須答出魏秉誠出的考題,這麽一來二去的,真正可以上臺比試的人少之又少,一天下來竟然連十人都不到,而這十人之中,只有一人勉強和魏池羽過了十招以上。

對於魏池羽的舉動魏新當然是吹胡子瞪眼,無奈老來得女從小嬌慣的很,最後索性不再逼她婚事,這麽一拖再拖今年一過年魏池羽已是雙十年華,魏新嘴上不說心裏必定是著急得很。

並非魏池羽武功蓋世,若是放到江湖上只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毛孩,但是和那些官家子弟比起來,已是高強的多,自然沒有載過多大的跟頭,所以三番二次敗在齊浱手下,魏池羽心中千百個不甘卻也是心服口服。

齊浱性子儒雅,雖常年領兵打仗卻不是那種目不識丁的武夫,游船吟詩也是可見文學造詣,齊瀟心裏盤算著便在之後時間裏,常常給了他們相處的機會,如她所料,兩人的確互補得很。

齊浱穩魏池羽急,一人如水一人如火,似水火不容卻是相補相輔,至此在六月初的一天,一道聖旨把兩人姻緣線連在了一起。

擬下這道聖旨之時,齊瀟還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終於促成了一段姻緣,當然,私心上她也確實想要兩家合姻,齊浱雖為辰王且歸順了齊瀟,但是在她心中一直存有戒心,若是可以以魏家為靠,有魏池羽這一道屏障在,無疑不是制約了齊浱。

與公與私都是一樁美事,卻沒料到婚書剛下,魏池羽便跪在齊瀟的面前求她收回聖旨,齊瀟楞楞,不解明明雙方有意,為何不願。

然又想到當初自己那荒唐的一紙婚書訂齊渃終生的事,所以並無強硬的堅持,只道若是可以比武打敗齊浱,聖旨便可作廢。

此話一出,之後的半月間兩人已是比試了不下十次,齊瀟納悶,若真是雙方無意齊浱何不放水,倒是每次都使出全力對峙,十戰十敗,魏池羽哪受過如此屈辱。

是郎有情還是爭強好勝不願服輸,看到兩個灰頭土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齊瀟微蹙了雙眉有些拿捏不住要點。

倒還是齊渃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玄妙。

當晚來到了攬月宮,梳洗完畢正由齊渃整理衣物時,齊瀟說起了白日裏的那樁事,剛一開始賜婚時,齊瀟還邀功似得同齊渃說,給她尋了一個好嫂子,過去了這半月,每每提起那冤家兩人齊瀟都是眉頭都鎖緊了。

齊渃聽了也便笑起來,隨後道:“瀟兒自然是給我尋了個好姐姐,只是瀟兒這麽多年都沒摸透魏禦侍的性子嗎?”

“哦?”齊瀟來的興趣,問道,“此話怎講?”

“魏禦侍乃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性烈如火卻深明大義,從來不喜那些曲曲腸子,是喜是怒一見明了,不然當初怎會為了莫兒自己受那家法。”

齊瀟點頭,她倒是希望魏池羽多些城府,還好雖口直心快但絕非多嘴之人,不然齊瀟定不能把她留在身邊,齊渃繼續道:“那麽陛下賜婚前,是否看出魏禦侍的心思呢?”

這也就是齊瀟苦惱的地方,賜婚前明明是感覺出了魏池羽對齊浱有別於他人的關切,兩人關系都是融洽的多了,不知為何聖旨一下反倒是視如仇敵面北眉南了。

知道齊瀟想不出個緣由,齊渃便說了自己的猜測,“魏禦侍心高氣傲爭強好勝,輸給大哥本就心中不甘,你再賜婚,即使心中有意,只怕更多的還是憋屈了吧。”

“憋屈?”齊瀟扶著額頭,不解道,“齊浱乃親王,皇親國戚食邑一萬,怎麽說都不算是高攀了魏家。”

“哪說是高攀。”齊渃搖搖頭,耐心的解釋道:“應是魏禦士早已心動,又處處受弱,現在你賜婚下來,不知大哥那邊情誼,她向來好勝,怕是擔心自己一廂情願,才倔犟的要你收回聖旨。”

果真小女兒心思,齊瀟心中腹誹,又想到之前自己種種,不覺莞爾一笑道:“既然如此,那麽辰王呢,可有情意?”

“十戰十勝,自然是有的。”

既然兩情相悅,那麽事情必然可迎刃而解,齊瀟進一步問道:“那麽渃兒,你覺得之後該如何?”

“收回聖旨。”齊渃微微一笑,自信滿滿,“讓大哥親自去魏府提親。”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三十萬字,真是很不容易

一直有大家的陪伴,才可以堅持到現在

一開始會在意點擊收藏和留言數,不過到現在也完全是想寫出一個心中的故事

最近卡文,可能是已經接近最後情節的關系,反而有些理不出頭緒,也可能是倦怠期,反正更新了慢了,不過還是會努力快些更新的

這裏,繼續說一些,謝謝大家的支持,結局就在不久後,還望繼續關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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