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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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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產自西域雪山,因地勢險峻又因儲量極少,每一塊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而齊瀟手中的這塊血玉純色無暇,更是無價。

數年前西域進貢了這塊血玉,因為質地細膩又因少見如此上乘之品,只是打磨光滑之後以原玉獻給齊瀟,而齊瀟見這血玉潤滑細膩,恰好可把玩在手心,並未派人加工雕琢,血玉養人,就習慣的帶在身邊,沒料到這次倒是派上了用處。

一萬兩這三字煙雲般從薄唇傾吐,就像是集市上小販們詢價問價間尋常的對話,與兩人面上驚惶的表情對比下,顯得尤為搞笑。

待兩人一走,楊懷不解道:“主子,您放出風聲,不就想讓別人來收這玉嗎,為何又是不賣了?”

客廳回歸寂靜,知了仍是不知疲倦的鳴唱,齊瀟略顯疲憊的用手支著額頭,“他們只是些探路小魚,大魚在後面,切勿心急。”

楊懷把剛才錦盒拆開,裏面是些江州的特產食材,齊瀟只是擺手讓他收下,不再看一眼,轉弄這拇指上的扳指靜靜闔了眼擰眉沈思。

之後只是過了兩日,一個小廝敲開了院子的大門。青藍色長衫幹幹凈凈,躬了背邀請齊瀟前去司徒府,說自家老爺想見一面。

小廝態度恭敬,傳到話也是很有分寸,只是至始至終未有提一句關於血玉的事情。

門外等候了輛馬車,齊瀟和楊懷一路駕車來到司徒府,朱門高院,青磚深廊,兜兜轉轉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小道,一路走到一室偏屋,四周是竹林與樟樹環繞,幽靜僻遠,踏上石階,擡頭牌匾上豐筋多力的提書“鐘毓集”。

跨門走進,房內布置的簡易,一張楠木方桌上放了個核桃盤香爐,細致手工鏤刻出八仙過海,漫漫白煙從鏤空的空隙間飄出,上等水沈香制成的檀香,靜神凝氣,沖淡去不少炎夏裏的浮躁。

再仔細一看,簡易布置下,都是極其精細的事物,梨花實木雙面雕花的花幾上,君子蘭翠葉如劍,頂部的花片開得正旺,花蕊遠看像是一團火焰,在翠綠的枝葉上熊熊綻放,而栽種這盆君子蘭的花盆,竟然是鈞瓷暈斑瓶,色彩底部為紅,上部為藍,中間過渡暈染似雲霞霧霭,奇幻韻致,只可惜,配了君子蘭的端莊肅穆,有些不倫不類。

走到擱架前觀賞上面的瓷器玉飾,任一件都是不菲,看到第二層時,一個硬朗的老者伴著笑聲跨門而入,來者年齡六十出頭,白色發絲夾雜在黑發中一片花白。

老者便是司徒鱗,相互作揖到了招呼後,司徒鱗捋了胡子對齊瀟微微點頭道:“楚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一表人才,後生可畏啊。”

看來前兩天來的兩人早把事情稟告給司徒鱗,齊瀟謙遜而笑:“司徒老板過獎了,在下只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後輩,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還要多指望您老的關照呢。”

司徒鱗爽朗的攤手示意入座,“聽說楚公子做的是石材生意,真是少年有為,老夫在你這年齡時候還只在家中幫忙打點內務呢。”

“幾個小鋪而已,這次前來江州也是希望可以拓些生意門路。”

說話間,一個下人端了茶上來,楊懷剛想伸手接過,齊瀟虛擡手制止了下,笑盈盈的呷口茶讚嘆道:“好茶,君山銀針,氣清味甘。”

“沒想到楚公子還是個懂茶之人。”司徒鱗由衷一笑,對齊瀟識得此茶有些微喜,“這茶是洞庭山上幾株老茶樹所產,每年不過產上十來斤,可謂是千金難換。”

齊瀟頷首而笑,“看來司徒老板不單對藝品所有研究,對茶藝也是精湛得很。”將手中的茶杯放在眼前端詳,“半月礦璉杯,出自天機子大師之手。”又轉過身看了後面擱架上擺放林良滿目的物品,“黃花梨貔貅,洞山頂荔枝玉,太白尊青瓷……”

興嘆搖頭,齊瀟道:“件件都為曠世珍寶,在下佩服。”

笑意更濃,作為藏者聽到如此讚賞的話,是司徒鱗最愛聽的了,放下手中茶杯開懷一笑:“楚公子謙虛了,老夫倒是聽說你手中有個寶貝,所值之價大概把這屋裏所有的東西變賣了,也都是買不起的。”

齊瀟眉間一動又很快平息下來,“我想這裏的藏品也不過是司徒老板鳳毛麟角而已,真要說,在下那塊血玉,才是不值一談呢。”

對於齊瀟的說法司徒鱗不置真否,司徒鱗淡然一笑:“血玉一直是只聞其名,未觀其影的寶物,老夫都以為只是說書人的浮語虛辭,現在看來,真是老夫腐朽了。”

“我楚某也只是有幸得以此寶,若司徒老板不嫌棄,在下倒是希望司徒老板給予品鑒一回。”

手摸了下巴捋過胡子,司徒鱗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的要求,倒是被眼前這個後生輕易的化解了,反倒是變成齊瀟有求於他,沈了氣沒有馬上作答,心中略有顧慮對這個忽然出現的後生,對方不急不躁含笑對望,眼神濯濯坦坦蕩蕩。

略微遲疑,司徒鱗附在一旁小廝耳邊嘀咕了一句,小廝得命邁了小步走出屋子,司徒鱗拿了杯蓋在茶杯沿口邊濾著茶片,道:“品鑒不敢當,倒是幾日後在嵐之閣老夫邀了些許朋友小聚,不知楚公子可有空前來?也好讓大家一同鑒賞鑒賞。”

齊瀟面露欣喜,腰脊更為挺直抱了拳道:“承蒙司徒老板美意,在下定會前來。”

聊了一會,剛才跑開的小廝拿了請帖走進來,雙手交到了齊瀟手裏,打開請帖粗略掃過一眼,合上請帖再次謝過司徒鱗。

又喝了幾口茶,聊上些江州民風習俗,在晚膳前起身告辭。

到了請貼上所示的當天,楊懷早早備了馬車等在屋外,齊渃站在門口迎送齊瀟上馬,知道她這幾日都在為正事忙碌,反覆叮囑了讓她萬事當心,齊瀟冰冰涼涼的手掌捏了齊渃的手心讓她放心。

今天晚上所謂的小聚,將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齊瀟當然不敢怠懈,帶上血玉,駕車來到達嵐之閣。

嵐之閣同樣是司徒家的產業,平日裏為酒樓,現在早就清了場子,閑人免入,幾個小廝點頭哈腰的接待了一個個前來的客人,從他們手裏接過請帖然後引入閣內。

許多來者顯然已是熟客,小廝都不需展開請柬便叫得出對方尊稱,齊瀟面孔陌生,站門的小廝伸手攔下齊瀟,直到看到請柬上名字,才堆滿了笑容,領了齊瀟與楊懷走進樓閣內。

大廳座位重新擺放,一個個紅木小方桌排成半圓,將大廳前端空出一條可容納數十人空間,上好的羔羊絨桌墊鋪在後,齊瀟選了個僻靜角落坐下,桌上早已備好了糕點瓜果,旁邊的陳向岱和屠弘馬上認出了齊瀟,熱情的過來打招呼。

瞧見齊瀟身後站著楊懷手裏捧著的那個木盒,都心有所明的點頭笑著。

等客人們差不多落座,司徒鱗從後方幕簾走出,站在前方空地道:“今天多謝各位賞臉前來,老夫有今天在江州的成就,還是各位的多加協助,還請大家無需多加拘束,歡言暢談,當然,若有什麽好的寶貝,也別吝嗇,給大夥瞧瞧眼。”

話剛說完,一個鄉紳站起來,道:“司徒老板,我董某可是淘了件寶貝,就等著這次機會給大夥看看那。”

擡頭雙擊掌心,身後兩個仆役吃力的搬動了一件物品上來,外面蓋了快紅色綢緞的布匹,只能見到此物略有人高。

小心謹慎的將東西放在空臺上,鄉紳滿臉神秘的走到旁邊道:“這東西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手,足足花了三千兩白銀,可以說,別說江州,就是這贛鄱九州裏,也是找不出這等寶貝。”

臺下的人催促著讓他別賣關子,鄉紳蓋了蓋手掌,聲音漸小後,終於掀開了它的神秘面紗。

被雕刻成仙女飛天的鐵藜木根雕,神行逼真,樹根的機理紋路與仙女的姿態渾然天成,而最神奇的要算連同根部一塊被挖出的石塊,攀爬在石塊上的根莖就像是仙女的裙擺,而石塊色澤白潤,就像是朵朵祥雲,襯了仙女飄飄飛絮的披帛。

做工精美,構思巧妙,果然是根雕中的精品。

臺下有幾人走到前臺仔細的觀賞,鄉紳也是挺直了腰桿頗為得意,最後竟有人提出想要收藏此物,讓鄉紳開個價,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司徒鱗讓他們私談,好把之餘的時間留給其他的朋友。

之後又陸續上來幾個人帶了不同藏品,齊瀟晃著酒杯,杯中竹葉青黃徹透底,貼著杯沿蕩出一輪輪水光,她算是看出其中的名堂,這場小聚來的人,不乏古玩界的老板,把藏品帶到這裏一是可以讓人鑒賞看個價,另外則是找個買家,就算不賣在這裏獻過寶得到了各位大家的讚賞,這寶貝也會比原先的更加值錢。

最後一人從上面下來之後,場上的人都有些微醺,竹葉青雖說度數不高,不過連飲數杯還是會讓人上頭。

就在大家以為該要散場時,司徒鱗再次走到前面,道:“今天老夫有幸請來楚公子。”五指攤平指向齊瀟的位置,“楚公子今天帶了件寶物想讓各位鑒賞鑒賞,楚公子,請。”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的指向齊瀟,從後面楊懷手裏接過木盒,風輕雲淡的走到前方,將木盒打開,簡易明了的說了兩個字:“血玉。”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先前還有些疲憊的人群沸騰起來,湊到前面一睹絕世血玉的風采,而離齊瀟最近的司徒鱗,在齊瀟打開木盒的一瞬間,眼睛裏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慢慢的,在大家讚美聲驚嘆聲中,轉化成一股貪婪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似乎很無聊……也沒對手戲,但是這章作者寫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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