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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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萬隆街較為熱鬧的地方,齊渃感受到周圍投來的視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多是看著齊瀟,即使有人窺她一眼,也是帶有探究的意味。誰讓她一身樸素長襦,而身邊齊瀟則是上等綢緞做的大紅褙子很是惹眼,又一副禍國殃民的樣貌,連身為女兒家的齊渃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而從小被群臣朝拜習慣傲睨群雄的齊瀟絲毫不理會那些目光,甚至閑情雅致的在路邊攤位上買了兩個肉包子在那細嚼慢咽。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到剛才那包子鋪的老板,兩眼放光嘴一個勁傻笑把包子遞給齊瀟,真是想把他的眼睛摳出來,要是他膽敢嘴上圖點便宜,齊渃定讓暗中影衛割了他的舌頭。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殘暴?

揉了眉心看到芊芊玉手拿了那個還冒著煙的肉包子遞到眼前,雖說肉包子美味,反而那露出半截的玉臂更為誘人可口。

想要狠狠扇自己一巴掌,難道著了男裝連心都變得猥瑣不堪了嗎。

接過包子狠狠咬上一口,加快了腳上步伐,走得急差點被包子噎著,又怕被身邊的取笑,憋紅了臉把包子咽下。

走到一個巷子口,拐彎進去,原本主道上的青石路變為小石鋪成,長久雨水侵蝕下高低不平,染了一層青綠色的苔蘚。

經過了一家米店一家酒窖,又往裏走了幾十步,慢慢遠離那喧囂的環境周圍變得安靜起來,偶爾經過一戶人家驚動了裏面的家犬,發出一兩聲作為警告的嚎叫。

“到了。”

齊渃停在一棟兩層高的樓前,白色的外墻早已黃跡斑斑,若不是在門頭掛了“書”字懸幟,只當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家了。

齊瀟擡頭看到連塊拍扁甚至招牌都沒的店門,說道:“你倒厲害,竟找了這麽偏僻的店家。”

“迫於無奈,不過店家好的很。”

沒來及理解迫於無奈的意思,齊渃已經先行跨入的門檻走進書局,小屋裏比外面光線更為昏暗,又因四周堆滿了書籍,給人一種寂寞無人的感覺。

一位年近半百的掌櫃扶著額正打著算盤,計算著今日的收支虧盈,算珠劈啪作響。

聽到有人進門的腳步聲,掌櫃馬上換了生意的人笑容,待看到是齊渃時那笑容轉了更為親近,說道:“文公子你來了啊,本以為你昨天來的,還等了你一天呢。”

齊渃聽了,歉意的說:“昨天家中有點急事,來不及過來,所以今天過來看看,也不知那些孩子還是否有空。”

“有空有空。”掌櫃連連點頭,“娃娃們都等著你來呢,叫一聲就都來了。”

說到這裏,掌櫃才瞧見站在門口的那紅衣女子,這會婷婷而立在那,背著光,不像是上門的客人,看看她又看看齊渃,疑惑地問道:“文公子,這位是?”

“哦,這位是……”齊渃停頓了下,不知該如何解釋下去。

“他的家姐。”齊瀟緩緩走來,神色自若:“我家若兒平日裏多受你們照顧了。”

“哪裏哪裏。”掌櫃慌忙擺手,他見這女子一身紅衣氣質不凡,應該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而齊渃白白凈凈頗為俊秀卻很是清貧的樣子,這一對姐弟著實讓人奇怪,心裏摩揣面上依舊笑臉迎人,“其實還該是我這老頭謝謝文公子的,不知今日文姑娘來此何事?”

“正好上街采購點東西,看時間還早,便陪著一塊來了。”

“好好。”掌櫃轉頭對裏屋喊道:“翠蓮,過來下。”

不一會功夫一個少女從內堂掀了門簾出來,見到齊渃眼睛亮了一下,再見一旁齊瀟時卻是蹙眉暗了神,這一亮一暗只是一彈指的功夫,倒是全落入了齊瀟的眼裏。

從櫃子裏掏了個盒子出來,傳給翠蓮,說道:“去,給文公子和文姑娘泡壺茶。然後把孩子們叫來”

聽到兩人同姓,暗下的眼神又噌的亮了起來,應了一聲,踩著輕碎的步子往裏屋泡茶去。

掌櫃拱了拱手,對齊瀟說道:“小女翠蓮,讓二位見笑了,兩位在此稍等片刻。”

店堂本身不大,又塞滿了書籍,對著街道的櫃面上順帶的賣些文房四寶之類的東西,齊渃側了身小心翼翼避開堆放在各個角落的書籍,在書櫃上翻閱自己想要的書,齊瀟對此沒有多大興趣,隨手拿了一本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潘掌櫃,那本下冊還沒有來嗎?”把手裏的書本重新塞回架子上,齊渃問道。

從賬目裏擡了頭,掌櫃想了下,笑著說:“你說的是《鏡水緣》吧,好多人問過了,還沒呢,這書吃香的很,我這樣的小書坊搶不過那些大字號啊。”

理解的點點頭,齊渃失望的說道:“這樣的話,那也只能繼續等了。”

這時門簾拉開,翠蓮對著外面的兩位說道:“文公子,文姑娘,屋子整理好了茶水也備著了,進來吧。”

兩人放了手中的書走到翠蓮那,才見到她腳邊站了兩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一男一女昂了頭看到齊渃,立馬咧了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齒說道:“先生,您來了啊,我們昨天等了好久的。”說完兩人跑到齊渃身邊扒著她腿,把幾張習字帖高高舉起,“先生您看,這是我們寫的。”

習字帖上歪歪扭扭寫了“乙人上蔔”等字樣,齊渃接過拿在手裏看了會說道:“嗯,寫的不錯,怎麽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小五在茅坑拉屎呢。”男童嘿嘿笑出聲,“聽到先生來了,他急著要提褲子過來呢。”

“大妞、石子已經去叫其他人了。”女孩拉起齊渃的手,把她往裏屋拖著,“他們一會就到。”

走到裏面是個不大的四方小院,中間一口水井旁邊稀稀拉拉的種了幾棵樟木樹,進到西側最裏一間屋子,裏面堆放了一些雜物工具和老舊的家居擺設,在屋子最前方有一塊墨色大石,正對的一面平整光滑,反面則是摻次不齊。

兩個孩童個子搬來了椅子坐在屋裏,翠蓮端了茶壺茶杯款款走來,放在桌子上,分別倒了兩杯茶,齊瀟一路沒有說話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桌子處於屋子的最角落,離那塊墨石最遠的距離,齊渃在那塊墨石前拿出一支筆一個水罐擺放在一旁茶幾上,又從隨身帶的布袋裏拿了幾張毛邊紙,大小形狀和上次齊瀟看到的一樣。

過了會,又來了兩個孩童,分別提著自家的板凳,齊瀟只是看著,擡手喝了一口茶水,眉頭一擰,用不大的聲音喚了聲:“渃兒。”

“誒?”還不習慣被她那麽喚著,齊渃耳廓竟有些發燙,幸好隔得遠不會被瞧見,“怎麽了?”

“可有話梅?”

那人問的自然,那擰眉的表情像是吃了苦藥尋糖吃的孩子,讓齊渃噗嗤笑了起來:“身邊沒有帶著,換杯白水如何?”

擺手表示無妨,齊瀟繼續慢慢喝著茶水。

陸陸續續房裏已經來了八個人,最小的七歲最大的也不過十歲,無一例外自己帶了板凳,又把自己寫的字帖交給齊渃過目。清點人數差不多,齊渃拿起事先寫好的毛邊紙在每個孩子手裏放了一張,見齊瀟也伸手出來,就同樣給了一張。

翠蓮沒有離開也沒有要紙,就站在齊瀟旁邊聽著齊渃授課。

這次寫的是孟母三遷的故事,看前面齊渃一面讀一面搖頭晃腦的模樣,倒是有點國子監那些夫子的樣子。

讀了幾遍便開始教字,用毛筆沾了水直接寫在墨石上,劃出一道更為深色的印記,雖然不比紙張吸水容易掛落水漬,但是當寫完整面,最先書寫的地方的水漬吸收吹幹又可反覆書寫,更加方便節省。

因為只有凳子沒有書桌,孩子們也沒有筆紙,一個個認真的看齊渃一筆一劃,然後用小手在紙上仿照著寫。

覺得有些無聊,齊瀟起身走到了外面,看了看園中景色就走到店堂那,這會掌櫃剛做了筆生意,結了錢眉開眼笑的在賬目上記錄,見齊瀟出來,連忙招呼道:“文姑娘是有什麽需要的嗎?”

“不是,只是想過來看看有什麽書籍,也好買回去看看。”

看到掌櫃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齊瀟正想自己剛才那話有何不妥,對方轉了話題,踧踖地問道:“冒昧一問,不知文公子是否娶妻?”見齊瀟不做聲也沒什麽反應,掌櫃補充道:“之前問過他,只是含糊其辭,我也知這問唐突了。”

是因為本身就為女子,不可能娶妻,但又存在婚約,所以無法回答吧,齊瀟心裏暗想,禮節地說道:“哪裏,家弟並無娶妻,不知潘掌櫃此問為何。”

那掌櫃面上一喜,斂了神繼續說道:“我與他一見如故,甚是喜歡,隨便問問,也不知道你家兄弟姐妹多少?”

這人目的齊瀟已經明白,是想把齊渃招了女婿,把自家女兒許配給她,竟有些想笑,忍了笑,面上依舊平靜:“就我和他二人。”

那喜又轉為愁,這家人倒是挺像,喜怒於色變臉跟個翻書似得:“原來是獨子啊,你們令堂令尊倒是好福氣呢。”

“家父家母在我們年幼時就已過世,現我與家弟相依為命。”這話齊瀟並沒作假。

一聽到這些,愁雲又煙消雲散,換上了喜,馬上覺得不妥,露出悲痛的神情說道:“那還真是辛苦你們了啊,俗話說,長姐如母……”

話說到一半齊渃掀了門簾走出來,後面跟著翠蓮,“原來你在這,院子裏尋了你半天。”齊渃看到那兩人相對而立問道,“在聊什麽呢?”

“沒什麽沒什麽,就隨便聊聊。”掌櫃馬上回答,面色卻不放松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齊瀟笑著望向齊渃,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斜的領口,滿滿的溫情。

齊渃滿腹狐疑,又抵不住齊瀟今日連連溫情,什麽問題也都忘了問,這時門外進來了一個風風火火的男子,一身粗布短打,滿臉被炭煙的熏黑,一進屋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說道:“爹,我回來了。”

第十五話游

掌櫃見到男子,沈了臉厲聲道:“你這混小子這麽晚才回來,又去鐵拐腳那了吧,真不知道給你灌了什麽*藥,好好店子不要,偏去打什麽鐵。”

那人聽了並不生氣,抓了抓頭說道:“爹,你就別再說了,這不是家人有客人嗎。”這時齊瀟背對那人,而齊渃正對正門,見到齊渃,男子朗聲笑著說:“還以為誰呢,是文兄啊。”

男子熱情的走到齊渃前面,伸了手就想勾肩搭背一下,那手還未觸及她的肩膀,齊渃一閃身躲到了齊瀟身後。驚魂未定的說道:“潘兄,好久不見,今日又來打擾各位了。”

“誒,好說好說。”男子爽朗的擺手表示沒事,眼睛一轉看到立在旁邊的齊瀟,剛才一直背對自己並沒有多加註意,這會看到那張冷冷的面孔又嬌媚無比,擺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眼睛看的發直。

“咳。”掌櫃輕咳了一聲,走上前說道,“犬子文軒,有所冒犯還望見諒。”

潘文軒,這名字起的倒是文質的很,可見潘掌櫃寄予的厚望,但與本人相去甚遠,短打加上略有強壯的體型都與這個名字不相符,這會潘文軒終於回了神,拘謹的把剛才還擺動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問道:“這位姑娘是?”

“文公子的姐姐。”掌櫃回答了一句,馬上瞪了眼,“還楞著幹嘛,這幅樣子成何體統,趕快進屋洗臉去。”

一面點頭眼睛還是不由多看了幾眼齊瀟,或許是齊瀟表情太過冷漠不溫不怒,潘文軒沒敢太多造次,最後依依不舍的轉身進了裏屋。

齊瀟轉頭看到還躲在自己身後的齊渃,問道:“課上好了?”

“沒呢,讓孩子們歇會。”計算了時間差不多,該回去講解剩下的內容,齊渃走到門簾那,想起剛才潘文軒的樣子又覺得不妥,道:“瀟兒不一起去聽課嗎?”

卻被齊瀟拒絕了,這課實在提不起勁又讓人昏昏欲睡,雖說只是齊渃小打小鬧的臨時授課,但在課堂裏瞌睡實在有辱孔賢聖人。

見她回絕齊渃自然不能強架著她去聽課,轉念想到等會齊瀟一人在這潘文軒必定會過來,心裏不是滋味,想了想改口道:“我看時候也不早了,你稍等一會,我馬上就好。”

回到課堂,給孩子們布置了回家的任務,又迅速整理了攤在桌子上的筆墨,一路小跑的趕到店堂外。

潘文軒已經洗了臉,很是精神的在那同齊瀟搭話,齊瀟坐在招待客人的椅子上捧了本書頭也不擡的隨便應付著,櫃臺後潘掌櫃捋著胡須一臉生意人心中盤算的表情。

整了整挎在肩上的布袋,齊渃走上前擋在潘文軒面前,切斷了他看向齊瀟的視野,拱手禮貌的說道:“潘掌櫃,潘兄,在下先行告辭了,如無意外,三日後我會再來。”

說完,也不和他們過多寒暄,拉了齊瀟的手走出書坊,不管後方傳來依依惜別的目光與道別。

走出店外,兩人回到萬隆街已快酉時,現在已經二月下旬,白晝漸長外面還是沒暗下,路兩邊攤販都想做了最後一筆生意回家吃飯,在那賣力吆喝著。

兩人一邊往停馬車的方向走一邊隨意看看攤位的小東西,看齊渃一臉新奇看著攤位上小東西的樣子,齊瀟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喜歡什麽,買下來就好了。”

言下之意當然是由她女帝掏錢,別說這攤位上的物品,這整條街上的東西,也只需齊瀟動動嘴皮子就買的回來。齊渃看了攤位上的事物,擡頭看到街邊一家衣店,試探性的問道:“買件衣裳,可否?”

有些詫異的看著齊渃,一直覺得她不會是對服飾感興趣的人,還以為她會選點紙墨之類的東西,不過既然說了當然不會食言,點頭道:“別說一件,十件都沒問題。”

進了衣店,脖子裏掛著皮尺的老板熱情的迎上來,看到這一男一女,精明的眼睛一轉立即對齊瀟點頭哈腰的說道:“小姐不知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

齊瀟粗略的看了店內布局,櫃面上擺放了各式各樣的面料,一面墻上就在櫃面的後方掛了上乘的錦緞料子,另一面掛了款式不一的成衣,從地段與布置看這家店應該較為上檔次,店內衣客的服飾也說明了這點,可再華貴的布料再精美的服侍也比不上齊瀟之前賜給齊渃任何一件,難道這人是想買件男裝不成。

“渃兒,你去挑吧。”齊瀟對身邊齊渃說道。

那之前還滿臉笑容熱情洋溢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好歹老板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數十載,自認為看人很準,這一男一女一進來時,他就註意到男子衣著樸素,而身邊女子服飾精美舉手投足都是一派富貴,當了少年只是女子隨從,沒想生意卻是這個少年。

尷尬笑了下,老板搓了手走到齊渃那邊,笑著說:“公子,不知想要什麽模樣的衣服。”一邊說,一邊把掛在脖子上的皮尺拿下,想給齊渃量個尺寸。

“不是不是。”齊渃止住了老板的舉動:“不是我穿的衣服,想買件姑娘的衣服。”

老板更加疑惑,撇了眼齊瀟的表情,問:“這位公子不知想要什麽款什麽尺寸呢。”

齊渃對著自己比劃了一下說道:“比我略矮一些,體型和我差不多,可能比我再瘦小一些。”

聽齊渃那麽講,老板露出為難之色,量體裁衣為基本,只是一個大概著實難辦,但看到齊瀟是個有錢主,又不想放跑這筆生意,便提議道:“不如這樣公子,你選個款式,我們幫你做個尺寸,萬一不合身了,您再過來修正一下,如何?”

“嗯,好。”齊渃點頭答應。

選了料子選了款式,原本應該五天後才可來取,看齊渃覺得時間太長,齊瀟也不多說,付了雙倍的裁剪費讓他們加快三內天完成,結賬時也不還價付了全款拿了條子,讓老板在那眉開眼笑。

出了店子外面天已昏暗,齊瀟睨了眼旁邊的齊渃,說了句:“你倒是主仆情深,挺會見花獻佛。”

感覺出齊瀟有一絲不滿,齊渃擡頭看了她常年冷漠的表情,正欲說什麽,齊瀟看到對街的萬隆樓說道:“回去也晚了,不如吃個飯再走吧。”

萬隆樓乃是有名的百年老店,一開始萬隆街還只是一條小石子路的時候,萬阿三在這開了一間飯鋪,當時只有五張桌椅一個鍋爐,經過百年發展老板已是萬阿三的玄孫萬進寶,那之前的五桌一爐的小飯鋪,現在發展成朱樓碧瓦珠窗網戶的三層高樓。那門前這條無名的石子路,也因為萬隆樓的興起變得熱鬧起來,取名萬隆街。

這萬隆樓一共三層,一層為大廳,三十個方桌擺在大堂內,相互沒有隔斷,大多是普通百姓吃飯飲酒,二樓為雅座,布置優雅多了隔斷,多為招待朋友宴請,而三樓則是包間,有大有小一共六間,房間裏布置華麗菜肴也和下面兩層提供的有所不同,通常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到三樓享用。

兩人一進去店小二彎腰哈背的走上前,看了一眼兩人客氣的說道:“客官裏面請,我看兩位面生,想必第一次來吧,咱家萬隆樓……”

小二那邊滔滔不絕的說,齊瀟目不斜視的走上樓梯,進了二樓齊渃第一次來這地方,只能跟在後面不做聲。

“額,姑娘好眼光,咱萬隆樓二樓啊,不說布局優雅,這菜點啊也和一樓的……誒?”本想把兩人引到二樓雅座,沒想到齊瀟自顧自走到三樓,這三樓消費更是比二樓高上許多,但齊瀟一身華服又散發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店小二怕是什麽藏龍臥虎之人,不敢冒次咽了咽口水,說道:“姑娘真巧,這三樓正好還剩最後一件包間,您不知,平日裏啊這包間都是要提前三日預定……”

這一路走到三樓,小二那張嘴便沒停下來過,左一聲姑娘右一聲姑娘全不把齊渃放在眼裏,三樓包間六間分別以六大花卉命名,齊瀟她們進的為蘭花廳,偌大的房間裏一個紅漆雕花八人座,四周放了蘭花,進門還做了個拱橋流水,店家在布置上看來是下了一番功夫。

一入座,齊瀟自然坐與主座,齊渃坐與次座,小二是個明白人,一邊給兩人倒了茶,一邊報上菜名讓齊瀟點菜,齊瀟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有什麽拿手菜,上來就好。”

“我們就兩人,吃不了那麽多。”

一直沈默的齊渃終於發話,小二這才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少年,哪還聽他的,甩了一下毛巾說了句:“客觀您稍等。”一溜煙的跑出門外,就聽到走廊裏的吆喝聲:“三樓蘭花廳,拿手菜各上一份!”

店小二一走,房間裏又安靜下來,齊渃至今沒有習慣和齊瀟獨處,喝了口茶緩緩氣氛。見齊瀟走了一天,挽起的長發有幾根俏皮的散落下來,她隨意撥開額前一縷長發動作竟有些嬌媚,握了個茶杯更不知說什麽,就盼著小二快些上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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