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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季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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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他滿心歡喜的啟程,人都還沒到都城,就成了階下囚。

一年,?他整整一年北軟禁在軍營裏,直到他們找到了跟他長的七分相似的人來代替。

他成了棄子,?差點在那個大寒的夜裏死在野外,?連最後能證明他身份的臉也被劃花

不過他運氣好,?沒被刺中要害,?最後竟然被路過的農戶救了。

他之所以會進張家,也只不過是打算待在敵人眼皮底下罷了。

不知是恨意太濃,還是待的毫無希望,他竟然變得神情恍惚,?差點忘記了自己是誰。

直到李均竹把他帶回來。

他本可以回都城,可他還是選擇留下來了,他要親眼看著這些害了自己的人付出代價,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你把孩子教得很好。”

經此大難,?季如風好像變了個人,整個人陰郁了起來,除了李均竹幾人,?他連外人也很少見。

就算皇上寫了手信讓他回都城,他都搖頭拒絕了。

“那你也早些成親啊。”苗方逗弄著元元,隨意說了兩句。

“就我這樣..”

自嘲地笑了笑,?季如風伸手撫摸著臉上的疤痕。

苗方本打算開口說些什麽,?但看兩個孩子都好奇的看著他們三人,?還是止住了話頭。

把元元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去叫你馮叔叔來。”

“我只知道你們要說悄悄話,哼!騙小孩。”

壯壯皺了皺小鼻頭,?只得帶著弟弟去前廳找馮程遠。

“這孩子。”

李均竹嘆氣,有了這幾人的嬌慣,壯壯現在整個就是個人小鬼大的熊孩子。

“行了,你也見不著幾日了。”

季如風扯著嘴角想笑一下,可翹起的嘴角隨著疤痕地牽扯,顯得有些猙獰。

“是啊,起碼得等一年才能再見了。”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比較危險,孩子留在這不安全,所以過幾日他讓苗方送孩子回都城去。

“你要收網了?”

馮程遠顯然正在沐浴,一邊擦著濕淋淋的頭發,一邊走過來。

“我說你能講究些嗎”

苗方無語的翻白眼,這馮程遠自從來了邊城後,就越來越不講究了。

“就你瞎講究。”

手裏早就濕透的毛巾一甩,馮程遠隨意的甩了甩長發。

無語的看著這兩人,李均竹只得按了按額角。

他們來邊城的第二年,周修齊押解著搜到的財物回了都城,雖然當初說著些東西可以全歸李均竹。

可搜到的東西之多,讓李均竹都覺得不敢拿。

最後還是寫了奏折回都城,低聲下氣的把這些東西送了回去。

雖然有些憋屈,可好歹現在剩下的他也花的心安理得不是。

能得了這麽多的財物,開文帝當然龍心大悅,這些財物對空虛的國庫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當即賞了李均竹個柱國候的爵位。

現在,李均竹身上背著三個官職,一次侯爺的朝服都沒穿過,現在正窩在邊城忙著種田。

而隨著賞賜來的,還有馮程遠和傅長卿調來的兩百磨礪院暗探。

“說正事,我昨日收到卓然的手信了。”

打斷了要跳腳的苗方,李均竹轉身朝書房去。

“弟妹信上怎麽說?”

剛坐下,苗方最先開口問,他原本是不願意回都城的,可李均竹說他只是弱點,留在這沒用,他才不得已同意。

“三皇子最近動作平凡了些。”

李均竹沈聲回答,五年前就發現的事,開文帝和傅長卿硬是讓他等了五年。

五年前,他拍南北返回姚萬府上,真的在半夜蹲守到了前來取財物的人。

按李均竹的命令,留了幾個活口。

最後從其中一人口中得知,這些人竟然是來自漠國,是正宗的漠國暗探。

而他們來取的財物是成王本來準備敬獻給漠國大皇子的。

可由於成王的倒臺,這些財物留在了邊城,最後俞貴妃接了成王的手,留下這些財物打算給二皇子起勢用。

這一留就留了好幾年,二皇子變成了三皇子。

而最可笑的是,俞貴妃本沒打算和漠國大皇子有什麽交易,當初答應成王也不過是看在這些財物面上。

可轉手,季如風入邊城被軟禁。

這事當然逃不過姚萬的耳目,成王以前一直是由他和漠國聯系,轉頭姚萬就將這事告知了漠國大皇子。

於是,俞貴妃自認為完美的“影子”其實是個漠國暗探。

其實在李均竹來之前,這些財物已經運了一些出城,只是為了比人耳目才放慢了速度。

哪想到,李均竹比聖旨的日期早到了一個月,直接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運銀子被迫終結。

審查完這些暗探之後,李均竹一個活口沒留,殺完之後又運回了姚府。

等第二日,再裝作昨夜擊殺的匪徒,在城裏晃悠了半天,才拉去了亂葬崗。

最後再光明正大的把剩下的財物拉出了姚府,充了公。

這一頓明晃晃的操作,讓本來蠢蠢欲動的那個“季如風”瞬間安靜了下來。

加上王卓然回了軍隊,他好像又化成了透明人,在軍隊安生的待了這麽幾年。

直到最近李均竹收到線報,漠國老皇帝病危,底下的皇子們開始爭奪皇位。

誰最先能攻破大乾朝的國門,當然在朝中就能占得先機,畢竟這可是老皇帝畢生的願望。

所以這軍營裏的三皇子靜默了五年,現在終於逮著機會開始動起來了。

“可以開始收網了。”

五年前李均竹本打算趁那個機會,抓住這個假冒的“三皇子”揪出軍隊裏的奸細,了解此事。

哪知快他一步的是傅長卿的手信。

信裏傅長卿讓李均竹稍安勿動,專心發展邊城即可,至於這個假的三皇子就讓他待在那即可。

他與開文帝商議的結果是想趁此機會來個釜底抽薪,借以保邊境永久周全。

臉上的輕柔凝結在了眼底,李均竹瞇了迷眼睛:“五年了。”

“是啊,眼瞅著你老二都兩歲了。”

馮程遠靠近椅背,半闔著眼皮懶洋洋的。

“那你呢,何時成親。”

季如風右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兩口,左手一直藏在衣袖裏,可幾人都知道,季如風左手只剩下四個手指頭了。

“回去就成親。”

在都城時,東陽候早就給馮程遠相看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奈何這人一直不從邊城回去,這親也就一直成不了。

“沒想到,我們幾個竟是年紀最小的均竹走的最快。”馮程遠沈吟。

挑了挑眉頭,李均竹淺笑:“所以別等著我孫女都出生了,你們還在抱孩子。”

“還是弟妹厲害,是這個。”

苗方伸出大拇指,由衷的讚嘆。

王卓然幾年前偶然知道自己又懷孕了,可直到五個月時,軍營裏的眾位將軍才知曉。

而她更是挺著大肚子,一直在軍營裏處理事務,直到快臨盆才回了邊城。

做完月子,立馬就又返回了軍營,一日都沒有耽擱。

連孩子都是乳母餵大的,也是幾個幹爹心裏最心疼的小可憐。

搖頭笑了笑,李均竹也是頗感無奈。

對於妻子對生孩子的執念,他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

“程遠,你過幾日該啟程了。”

笑完,李均竹提醒馮程遠。

“是啊,我該啟程了。”馮程遠嘆息。

過幾日他們幾人就將分開,他啟程跟周修齊匯合兩人同去沙城,要避過漠國大皇子的耳目,二人都得低調行事。

不過只要李均竹還留在邊城,就成了最大的幌子。

“此去,不知能否再見,以茶代酒,碰一下。”

突然端起桌上的茶盞,李均竹提議。

“好。”

“希望我們能在馮程遠的酒席上見面。”苗方舉杯。

“再會。”

“再會。”

***

三日後,苗方帶著孩子與馮程遠同一天啟程,只是一人在白天,一人在夜裏。

“珍重”

跨上馬車前,馮程遠擁抱了下李均竹,皺著眉頭上了馬車。

無聲的點點頭,李均竹微笑。

無疑,此番收網,李均竹是處在最危險的地方。

為了守住邊城,戰事一起,他就會離開邊城封鎖城門,去到邊城西郊四十裏的東城門。

那裏是大乾朝第一道關卡,守住那裏就等於守住了邊城。

“你害怕嗎!”

馬車越走越遠,季如風的眼神與漆黑的夜色混為一體,顯得幽深晦暗。

“怕啊,可沒辦法。

李均竹轉身,抄著手慢悠悠關上後門。

“不過..我更怕失去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穿來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獲就是這些人,國門一破,那他最在乎的這些東西都將成為階下囚。

那他一定就會守住這道門。

“家人,朋友,我有嗎?”

左手用力,發現已經握不緊拳頭了,季如風冷笑。

“程遠走時,交代我一定保護好你,你說呢?”

對比李均竹,顯然馮程遠與季如風認識的時間更久,兩人的友情也就越深。

“哦?”

季如風顯然不相信,在邊城這幾年,馮程遠對自己也就平平常常,他覺得這是李均竹安慰自己才說的謊話。

“我可不說謊,他還讓我祖母給你相看個妻子呢。”

李均竹微微一笑,拍了拍季如風的肩頭。

馮程遠未過門的妻子就是祖母相看的,那姑娘知道他有要事在身,竟心甘情願的等了好幾年,現在年紀都快二十歲了,也從來沒催過。

身子一震,季如風心裏就想塞了一團棉花,讓他想說什麽,可使不上勁。

“別說什麽你這樣,你就少了個手指,怎麽沒人嫁。”

對於前幾日季如風的自嘲,李均竹是聽到了耳朵裏的。

“好好做的逍遙王爺,豈不快哉。”

李均竹眨眨眼,一臉的向往之色。

就這身份一出去,多少女子擠破了頭想嫁的,何況現在季如風早就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機會。

雖有缺陷,可這麽一個沒有威脅的王爺,這還不搶手無比。

“借你吉言。”

心裏一松,季如風放開了在使勁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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