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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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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上前,?李均竹忍下酸澀的感覺,也扶起了爺爺的胳膊撒嬌:“爺,等我考中進士,?我一定接您和奶去享福,到時你就可以經常看見陳先生了。”

“別人說你能考中進士,?你還真就當真自己一定能考中,?一點也不謙虛。”李長河用煙桿敲了敲李均竹的腦袋,?而後自己也笑了起來。

走了那麽久,李家老宅,被姑父打理的井井有條,?院子裏還是一直幹幹凈凈,?角落的柴房裏堆滿了柴火。

聽李大山講,?隨著李均竹考中秀才,?姑父孫鐵牛一家在李家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起來,?前幾年表哥已經到了相看的年紀。

眼看表妹也到了相看的年紀,?表哥孫金柱都沒有定下來,?這不李均竹又中了舉人,前些天孫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可孫金柱硬是把前來保媒的媒婆們,都幹出了家門。

二姑夫為表哥一直不點頭娶親之事,?急的上縣城找了李長河,老趙氏還為此專門回了趟李家村,?孫金柱只是說有事找李均竹商量,等表弟回家之後再決定。

聽到表哥娶親還關乎自己的事,一頭霧水的李均竹只能等表哥自己找來。

“什麽?表哥你要當我的隨從?”果然晚飯後,孫金柱找上了正在房裏看書的李均竹。

“金寶,我爹沒回村之前,我一直渾渾噩噩的,?受了欺負也就忍著,一點也沒生出反抗之心。”

“以前我一直以為大家都是一樣的,直到看你給大表姐撐腰,我才知曉原來做人可以理直氣壯,對待惡人只需用話就能堵住他們的嘴。”

孫金柱漲紅了臉,一席話說的一點都沒有結巴,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李均竹。

“可是表哥,我們是表兄弟,你咋能做我隨從啊!”李均竹為難的直撓臉。

“表弟,我就願意跟著你,給你做背行禮的也行。”

“表哥,咱們先去問問二姑夫,二姑夫點頭了你就與我一同上都城吧,也不要做什麽隨從,你就幫我打理下筆墨,我教你認字。”

看孫金柱如此堅決,李均竹只好答應。

聽李均竹說完,孫金柱轉身就朝自己家一溜煙跑沒影了,笑著搖了搖頭,李均竹看了眼一直立在門口一言不發的南北。

果然連夜都沒過,孫金柱就興沖沖的跑來告訴李均竹,孫鐵牛同意了。

流水席這天,李家的院子內外到處都擠滿了來送禮的人,連李均竹記憶裏那個板著臉不茍言笑的縣令也派人送了一百兩銀子來做賀禮。

而這之中有很多的商戶也出現在李家,他們都是些與長留閣有合作的人家,這次李均竹考上亞元,他們當然要第一批來恭賀。

推掉了一些數額過大的賀禮,李均竹收下了大部分的禮物,一直笑盈盈的與各路人馬小心客套著。

這也是他在昆山縣的人脈,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孤零零的前行者,他也不想做清高孤僻的老學究。

李家門前,李永梅提著一疊點心,正拉扯著不願進門的趙玉堂,“你怕什麽,娘來說,你站著就好了。”

“我才不想求他,你願意去你去,姐夫也是舉人,憑什麽咱們得求著他”推開李永梅的手,趙玉堂不耐煩的皺眉。

“那哪是你正經姐夫,金寶可是你正經表弟。”聽著院裏傳來的熱鬧聲響,李永梅一使勁把人還是推進了院裏。

就立在門口的三嬸錢氏,被周圍的夫人們恭維的不耐煩,這車軲轆的話轉來轉去都是一樣的內容,正想垮臉離開,沒想就撞到了正在進門的母子兩。

這一看,錢氏可才算是逮到出氣口了:“喲,今個兒哪來的大風把大姑子您來吹來了,這可還帶著點心來的。”

“三弟妹,瞧你說的,我是金寶的姑姑,今個兒這麽大喜的日子我可不得來麽。”幹笑著回覆了錢氏的諷刺,李永梅把點心塞到錢氏懷裏,就找起李均竹來。

“我,呸!....”錢氏最為順嘴的臟話就要順口而出,張氏出現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看了看四周,都是看好戲的眼神,錢氏忍著郁悶,跟著張氏請了李永梅兩母子去東廂房敘話。

砰-才進門,錢氏就把點心甩在了桌上,張氏也忍著怒氣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今日是賀我兒中舉人,還是來找麻煩的。”

“瞧,大弟妹你說的,我兩母子好心好意來送賀禮,你咋這麽想人壞呢。”李永梅掂量著,一點沒有接張氏的茬。

“呸!?兩盒點心就想求金寶辦事,臉真夠大的,也不瞧瞧今天來的那些可都是大人物。”錢氏冷哼,眼神不屑的瞟著趙玉堂。

果然受不了的趙玉堂跳起來指著錢氏的鼻子就開罵了:“這哪裏有你這個潑婦說話的地方,快叫金寶出來。”

從進門就看見兩母子的李均竹,推脫去凈手就離開了人群,跟著張氏一行人,後腳就進了西廂房。

剛推開門就聽見了趙玉堂大喊大叫的聲音,李均竹眸光一沈,似笑非笑的理了理袖口:

“這是我李家的宅子,還沒有我家人說話的地方,可真是霸道得很啊!”

嚇了一跳的趙玉堂看向李均竹,這一看才發現,幾年前還是小小少年的人,這會渾身竟透出一股威壓來。

李均竹也在看像母子兩,兩年前二姐嫁給人做妾,雖是自己的拿的主意,可起因也是趙二丫的誘惑。

自此兩家人也沒有了往來,有好幾次在縣城李均竹都看到在縣城閑逛的趙玉堂,對方對他視若無睹的走開。

他的映象還停留在兩年前趙玉堂一身綢緞衣裳,手持香扇,身後領著小廝大搖大擺在縣城裏閑逛的樣子。

這次一看,李均竹心下就有了底,這趙二丫恐怕在錢家已經失了寵,這兩母子穿著的綢衣,早已開始褪色了。

剛還盛氣淩人的趙玉堂瞬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萎了下來,只是嘟嘟囔囔的小聲抱怨:“是這潑婦先看不起我的。”

氣笑了的李均竹:“你就是用潑婦來稱呼你的三舅母的,虧你還是讀書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金寶,金寶,你別生氣,你表哥也是無心說出來的話,你可別放在心上。”李永梅賠笑著,還準備上前拉住李均竹的胳膊。

一直跟在身後的南北,只輕輕一下伸手往左一扭,李永梅就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呼天喊地的大叫起來。

南北看向李均竹,見他點了點頭,才放開李永梅,又快速的退回了李均竹的身後,全程一言未發。

此舉,不僅驚到了屋子的幾人,連聽見動靜進門來的李長河也震到了。

他原以為這南北是傅先生給金寶的隨從,在李家他都是客客氣氣的對待著,沒想到此人竟是個護衛。

看爺爺也進得屋來,李均竹決定速戰速決:“今日金寶不知大姑為何而來,可不管為何而來,都恕金寶未能為力。”

“不不不,金寶你救救你表哥吧,你是舉人,縣令都要敬你幾分。”李永梅捂著發疼的手臂,不敢再上前。

“金寶,前院的客人們還在等你,縣城的周家和韓家兩位公子也來了,你快回去待客吧。”李長河從腰間抽出煙桿握在手裏。

點頭同意了爺爺的吩咐,李均竹朝趙玉堂輕飄飄的看了眼,轉身帶著南北回了院子。

廂房裏發生了什麽李均竹不知曉,才到前院,他就被前來恭賀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與周燁百三人連句敘舊的話都沒說到。

沒多會,一直在群人裏周旋客套的李均竹就看到西廂房的門裏,趙玉堂拉著李永梅怒氣沖沖的出了院子。

李長河連連向周圍來賀喜的賓客們賠禮,只是苦笑的連連自稱:“家門不幸。”

三叔公帶頭爽朗一笑:“就一個祖宗的還客氣啥!”大家也就哈哈一笑不再提了。

等送走了全部的客人,回到了堂屋,李均竹才知道大姑和趙玉堂是為何而來,這位一直以趙舉人小舅子的身份在縣城自居。

漸漸的也就惹了些不知內情的商家公子們的阿諛奉承,一夥人每日走雞鬥狗,搞的學堂也烏煙瘴氣。

後來趙二丫懷了身孕,在錢家更是受寵,以前一直在何夫子學堂裏勤懇學習的錢進舉,秀才試失利後就回到了錢舉人的私塾。

不知是兩人都對李均竹有共同的怨念,還是放棄了考秀才的打算,錢進舉與趙玉堂竟混到了一起。

被富商公子們帶著去了幾次青樓裏,兩人完全迷上了樓裏花天酒地的生活。

完全被趙二丫迷住了的錢舉人,完全沒發現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二兒子,現在竟是一副沈湎酒色的頹廢樣。

直到錢進舉二人酒後,與縣丞的鄭公子為了搶奪美人的青睞大打出手,被縣令統統抓回了縣衙。

趙舉人才再次見到了錢進舉,交了罰銀,領回了兩人,他狠狠的瞪了眼趙玉堂,請了教鞭狠狠收拾了錢進舉,冷落了趙二丫,這事才算完了。

李永梅本以為此事就會就此揭過,那知錢夫人知曉自己兒子之所以變成如此都是受趙玉堂的影響。

而且此人還在外聲稱自己是錢舉人的小舅子,平時一直唯唯諾諾的錢夫人,發了狠,竟找人藥掉了趙二丫的孩子。

本來就是依靠妻子娘家起家的錢舉人,被岳丈指著鼻子的臭罵了一頓,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偷偷安慰自己的小妾。

這趙二丫沒了孩子,傷了身子,一碗一碗的藥灌下去,原本還算個清秀佳人的臉蛋,變得又黃又幹。

還總以為自己如從前的她,每日總是哭哭啼啼的,一來二去的錢舉人也煩透了,轉腳就去寵幸了其他小妾。

錢夫人這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舞樓裏的姑娘很快就籠絡了錢舉人,把趙二丫早就忘到了腦後。

錢夫人還帶著丫鬟婆子去了趟私塾,公開了趙二丫只是趙家的一個小妾,狠狠的羞辱了趙玉堂。

這不,在錢舉人私塾待不下去了,他們又想起李均竹了,希望李均竹能做個說客,能讓趙玉堂到何夫子的私塾去上課。

自從李均竹幾人都考上舉人,這何夫子的私塾簡直是擠破了頭,後來幹脆不開門接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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