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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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他們趕去和馮溪溪匯合的時候,正碰上蕓娘和哭哭啼啼的綠柳在往回走。

聽蕓娘說了在李家的事情後,眾人都是唏噓不已,想不到李玉樓動作如此迅速,竟然看都不去明月樓看一眼,就直接將何篤趕出了李家,想必李玉樓也不會給他留什麽傍身的財產,這一次,倒真是人財兩空了。

綠柳摸了摸眼淚,在一邊發牢騷“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呀,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養我的人,結果他又被趕出去了。”

馮溪溪不喜歡她這種態度,直接說道“你不會自己去找個謀生的活計?整天想著靠男人,那何篤自己都是靠著李家的,我看啊,你早點離開他就是對的。”

蕓娘到底是心軟,哪怕綠柳是她夫君的外室,她還是想著安慰她“綠柳姑娘不必難過,何篤他實非良人,姑娘還是不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的好。”

“你這話倒是中聽些,好,我綠柳也不是找不到其他的人,這個何篤,不要也罷,我先走了。”

馮溪溪看著她的背影,不住地搖頭“真是勸都勸不住,還不知道誰會成為下一個何篤。”“那你了蕓娘,你如今作何打算?”

“我既然已經拿到了和離書,就和他沒有半分關系了。明日一早,我便要離開京中,孩子還小,離家太久我不放心。”

白梨心中感動,女子和男子到底是不同,“那我在此祝你一路平安。”

蕓娘笑著點點頭“多謝白姑娘,也多謝你們幾位。”回到孟家,白梨竟然看到了路晚楓,他站在馬車旁邊,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

見到她們回來,路晚楓走上前去,將一支鐲子遞過去“娘說三天後是個好日子,讓我們兩個先去拜祖宗。之後她好去準備,趕在入冬前,將親事辦了。所以,我特地把這支鐲子送來給你。”

馮溪溪在一旁十分氣憤,“路晚楓,你臉皮好厚啊,白姑娘什麽時候說過要嫁給你,還三天後拜祖宗,你不是有個相好嗎,讓她跟你去拜不是更好。”

“馮姑娘,這是我和阿梨的事,還請你不要插手。還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在桐州的時候,我知道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好像還不簡單,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說給阿梨聽。”

聽了他這句話,馮溪溪似乎有什麽顧慮,竟然真的不再說話了,只是叮囑白梨,不要改變心意。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白梨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她沒有接路晚楓遞過來的鐲子,“路大哥,這件事我本該早一點去找你的,只是有事耽誤了。其實我想說,鐲子我不能要,我也不想和你成親。”

路晚楓當即變了臉色,他將鐲子緊緊攥在手心,克制著不讓自己對她發脾氣“為什麽?我哪裏沒做好嗎?”

“不是不是,你很好,只是在桐州重逢之後,我發現我們兩個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你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在家相夫教子,侍奉老人的娘子,可我並不是。我爹爹的事情還沒有找到真相,即便是之後我要成親,也絕不想只能是別人的娘子,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阿梨,當初娘親就是覺得你溫順懂事,才想著讓兩家口頭訂下婚約,幾年時間沒見,你怎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過沒關系,等著我們成親了,相信你就會改變如今的想法。一個女子,再厲害終究也是要找個歸宿的。”

白梨深深嘆口氣,她覺得路晚楓是真的不懂自己。“路大哥,爹爹的事是你幫了我,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著,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錢,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都給你。”

路晚楓被她的話徹底刺激到了,將鐲子硬塞給白梨,已經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式的語氣“我不要你的錢,既然當初我們兩家訂下了婚約,我路晚楓就一定會履行諾言,這支鐲子,等著三日後你還不想要,那我便砸了。”

“路大哥,既然你不要這錢,我欠你的人情也還是要還。除了讓我跟你成親,其他的,都可以。”

“你就當真那麽不想嫁給我?”

白梨態度很堅決“我們性格不合,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好,三日之後,我要你親自來我們路家說清楚。還有,明日公堂之上,你我就是各為其主,我定不會偏袒徇私。”

“如此最好。”

來京中已經好幾天了,孟初的事情終於要開堂審理了。期間,彭員外還故意帶著人在京郊的宅子喝酒作樂,把孟初氣的在床上躺了兩天才能下地。

所以一聽說京中尹天府衙要開堂審案,激動地一晚上都沒睡著。早上特意好生打扮收拾了一下,跟著白梨她們去了尹天府衙。

路晚楓和彭青山已經到了,看到孟初後,彭青山冷笑一聲,走過來說道“喲,孟老爺,還有心情來打官司啊,家裏雙親可還好啊。你們家的那宅子真是不錯,又大又寬敞,就是風水不太好,改日啊,我要請個大師來看一看。”

“你,彭青山,做人不要太過分,莫說我還活著,我孟初就算是只剩一口氣了,也要跟你討回這個公道。”

“好哇,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討回來。不過有些話我可要事先告訴你,既然你得罪了我彭青山,往後在京中,就別想過上安穩日子。”

白梨見他言語間有威脅的意思,立馬說道“彭員外,你在公堂之上說這番話,怕是不太妥當。今日,我白梨,就要代孟老爺,向彭員外討一個說法。”

話說完,知府宋介就來了,他對這樁案子早有耳聞,因此也十分重視,就沒問多餘的話,直接升堂斷案。“堂下站的著,是何人啊?”

孟初往地上一跪,語氣悲憤“回大人,小的是岑溪人,在京中做點小生意,後為照顧家中老人,在京郊買了一棟宅子,誰知,天降橫禍,那彭青山路過京郊,看中了這座宅子,就硬逼著小的賣給他。為這件事,家中老人含恨離世,我夫人郁氣難消,至今還在床上躺著,求大人做主,幫小的一家,討回公道。”

“大人,您切不可聽孟初一面之詞。”彭青山也跪在一邊,是滿臉委屈“這宅子是小的真金白銀買過來的,只不過孟初嫌棄錢給的少了,後來反悔,如今倒打一耙,還來府衙告小的,大人,還請您幫小的做主,討回公道。”

孟初被他的這些話氣的不清,也不顧是不是在公堂上,指著彭青山的鼻子就是一頓罵“當日你像個土匪強盜一樣帶著一群人來搶的,何曾給過我半文錢。還有那地契房契,明明是你讓人強迫我們按的手印,一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麽不要臉,混淆是非,也不怕被雷劈死,我呸。”

彭青山哪裏受的了他這些話,也不甘示弱,當場罵了回去,圍觀看熱鬧的人群見著這場景,都在下面偷笑,惹得宋介將驚堂木一拍“肅靜!兩位狀師可有什麽話要說。”

“白狀師,你先請。”路晚楓邊說邊搖著扇子退到一邊。

白梨沒有推讓,將狀子遞了上去“大人,孟老爺的宅子,確實是被彭青山帶人強占去的。”

“有何證據?”

“孟府上下的人,都可以作證。當夜,彭青山將孟家人趕了出去,還派人守在門口,不讓他們回來。以至於孟老爺家很多東西都沒沒有拿走。”

路晚楓忍不住插話“這能說明什麽?買賣宅子,也不一定要將裏面的東西都搬出來。孟老爺自己嫌麻煩不願意搬,還怪彭員外不成。”

“是嗎?若真如你所說,孟老爺再嫌麻煩,也不可能不把祖宗留下的東西帶走。你也可以去打聽一下,涔溪的風俗習慣,對於老祖宗的物品,他們必須要好好看護。”

孟初連忙點點頭“大人,白狀師說的對呀,我當時來不及拿走,所以還留在那宅子裏。”

彭青山立刻反駁“你別胡說,我把宅子買過來之後就讓人重新布置過了,沒看見什麽老物件。你不要說這些沒用的,房契地契上都是按了手印的,就是有效,買宅子的錢我都給過你了,還想再訛我,沒門兒!”

路晚楓趁機將地契房契遞上去,“大人請看,這是孟初親自按的手印,現在不認賬,是拿律法當兒戲不成。”

“大人,誰知道這手印是不是孟老爺的,也有可能,就是彭員外自己按的。”

“白狀師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梨拿出一張白紙,“大人,我要驗證一下。”

“你想怎麽驗證?”

“大人,每個人的手印,形狀紋路都是不一樣的,讓彭員外在這上面按個手印,再讓孟初也按一個,對比一下就知道了。”說著她又轉向彭青山“怎麽樣,彭員外,你敢不敢自證清白。”

彭青山將頭一揚,“當然敢。”

之後,彭青山和孟初一人在上面按了個手印,交給宋介比對。

他仔細分辨了一下,發現孟初的手印確實和房契上的一樣,“這手印對得上。”

彭青山聽後顯得得意洋洋,“白狀師,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白梨也不著急,往前走了幾步,在彭青山身邊停住,“大人,空白紙上的那張手印,是彭青山向孟初買宅子,所欠房款的借據,今日特來請大人主持公道,要回這筆錢。”

彭青山當時就急了,跳腳大喊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拿著一張白紙胡說八道,這上面哪裏寫了是借據。”

“可這上面有你們的手印。”

路晚楓反應過來,“那我也可以說是孟老爺向彭員外借錢的借據。”

白梨笑了,“不錯,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因為這張白紙沒有寫東西。隨便按兩個手印,就可以說出上百種情況,即便手印是真的,內容也不一定真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彭員外那張房契上的手印,也是先按了手印,再寫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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