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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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漾都以為溫遲之不會再聯系她了, 沒想到周五晚上還是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鐘漾那會跟舍友在食堂吃飯,周圍人聲喧嚷,她聽不大清,餵了兩聲。

溫遲之窩在沙發裏, 輕輕咳嗽了聲,問:“在哪兒?那麽吵?”

“在食堂。”鐘漾抿抿唇,沖舍友做了個手勢, 示意自己個先到外面借接個電話。她出了門,站在樓梯口,一手扶著冰涼的欄桿,柔聲問, “你生病了嗎?”

話音剛落下, 那邊又低聲咳嗽起來 ,鐘漾咬了下唇,說:“我去看你吧。”

溫遲之低低笑起來, 聲音透著幾分沙啞的質感, 他道:“這一周我沒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打算給我來條短信了?小沒良心的。”

鐘漾面色一熱,終究是藏不住心思, 她吞吞吐吐道:“我這不是以為你不想理我了麽?”

溫遲之笑了笑,問:“讓司機去接你?”

鐘漾搖搖頭, 體貼道:“不用, 我自己打車去就行, 等會再見。”

“嗯。”

鐘漾掛電話, 回到食堂。肖沁正和柯榛商量等會去看電影的事兒,問鐘漾的意見:“你想看什麽?”

鐘漾抿了下唇:“沁沁,我等會有事就不去了,你和柯榛去吧。”

肖沁隨口問了句:“誰找你呢?”

鐘漾言簡意賅:”一個朋友。”

也不管她們信不信,拿上包就走了。

柯榛見鐘漾走遠了,這才小聲嘀咕了句:“哪個朋友找她,不過漾漾最近出門的次數倒多了起來,以前除了兼職外,成天呆宿舍呢。”

肖沁心知肚明,大概猜到鐘漾是去找溫遲之了,那會她去找楊慎,不知怎麽聊的,話題忽然轉到鐘漾身上,肖沁半開玩笑道:“要不你替我舍友介紹個對象?”

楊慎那會抽著煙,聽到這話,瞇著眼,不鹹不淡道:“鐘漾?她還用得著我介紹對象,這小姑娘挺有兩手的,溫遲之那性子沈了半年,不招惹是非的人,這不都能搭上,還需要我介紹?”

肖沁瞪著眼,訝然道:“真的假的?”

楊慎睨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你不是說你兩感情好麽,她這都沒告訴你。”

肖沁被楊慎這麽一堵,面上頗為下不來臺,訕訕道:“可能她覺得這事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 ,也說不準。”

楊慎嗤笑了聲,看她的眼神跟看個小孩似的,估摸覺得她這話有點兒意思,他問:“哦,原來跟我們這樣的人在一起,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沁沁,你心裏是這樣的想的?”

肖沁自知一時嘴快,說錯了話,探身在他臉頰邊落下一吻,半是安撫道:“也不是,畢竟溫先生結過婚了,你又沒結婚。”

……

鐘漾出了校門,攔了輛出租車,從Z大到溫遲之的公寓,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這會正是下班高峰區,堵了半個鐘頭,等鐘漾到達溫遲之住處時,天都黑了下來。

溫遲之這會正在客廳處理公事,聽見門鈴響,他將電腦擱到一邊,起身去開門。

小姑娘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棕色圓領毛衣,披散著長發,眉眼笑意盈盈,手中還抱著兩本書和一袋藥盒,溫遲之開了門,笑了笑:“穿這麽點,不冷?”

鐘漾搖搖頭,一踏入客廳,便瞧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堆著兩根煙頭,鐘漾眉頭微蹙:“你生病還抽煙呢?”

溫遲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無奈地挑了下眉梢:“沒忍住。”

鐘漾哦了聲,又把手中的袋子拿給他:“這是我剛在路上買的退燒藥。”

溫遲之沒去接她手中的藥袋,倒是她擱在茶幾上的書拿了過來,他隨手翻了兩頁,擡眼問:“你還喜歡看武俠小說?”

鐘漾挨著他坐下,眼眸微亮:“我初中那會就看了呢,周二的時候,任先生來學校開講座,我還讓他簽了名。”

她說這話的語氣,得意的小表情,就跟考了滿分的小孩同家長報告時成績時的驕矜樣子毫無二致,透著三分孩子氣。

溫遲之說:“這麽喜歡?那得收好了。”

鐘漾捧著書,跟捧著個稀罕寶貝似的,腦袋一點:“那是自然的了。”

溫遲之低笑出聲,摸過手機,問她:“想吃點什麽?”

鐘漾啊了聲,模樣有些呆楞:“我剛吃過了,你還沒吃嗎”

溫遲之搖頭,神色透著幾分倦態,說:“還沒。”

鐘漾:“那不點外賣了,我給你煮點面條吃?”

溫遲之握著手機,淡笑道:“還會下廚?”

“高中那會,放學回來,姑姑有時候值夜班,都是我煮面條跟表妹一塊吃。”她頓了兩秒,眼神狡黠,“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煮泡面吃。”

鐘漾說著起了身,到廚房去,她開了水龍頭,洗凈手。拉開冰箱一看,裏頭食材倒挺多,她幾分意外,提聲問:“你經常下廚嗎?”

溫遲之說:“沒有,每天都有人送些食材來。”

鐘顏哦了聲,從冰箱裏拿出青菜和雞蛋。其實,鐘漾挺多年沒下廚了,上了大學後,就沒再下過廚,這會憑著高中時的記憶,洗了菜和雞蛋。

溫遲之也沒在廚房待著,到客廳去做自己的事兒。

廚房裏時不時傳出鍋碗碰撞的聲音,倒是幾分熱鬧,溫遲之和周安欣結婚以來,就沒見過周安欣下過廚,家裏有阿姨,也確實不需要她動手。但這會聽著裏頭的聲音,怎麽說呢,心裏的那點不愉悅倒是消淡了點。

溫遲之隨手拿起鐘漾帶來的那本書,正打算翻兩頁,打發打發時間,就聽到廚房裏頭碰的一聲響,鬧得挺大的。

溫遲之扔了書,起身往廚房走。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伸手去撿摔得四分五裂的碗片,睨見進來的溫遲之,鐘漾面上訕訕的:“嗯,一時失手。”

溫遲之笑著拉她起來,抽了張紙巾給擦著手,柔聲道:“要真不會,就算了。”

幹燥的紙巾貼上她濕漉漉的手心,他神情漫不經心,動作卻細致認真。擦完後,他將紙揉成一團擲入垃圾桶,握著她手腕,小姑娘手挺細的,尺骨微微凸起一個小丘壑,溫遲之摸著那骨頭,跟玩著什麽稀罕玩意似的,淡淡問:“那個玉鐲怎麽沒見你戴,不喜歡?”

鐘漾擡眸看了他一眼,這話有點小家子氣,但還是實話實說:“不是,怕磕壞了。”

溫遲之估計是第一回 聽人這麽說,眼裏漾著三分笑意,嘴角微翹:“磕壞了,就再買一個。”

他語氣隨意,豪擲千金慣的人,買一個價值六位數的玉鐲對他來說,到底算不上什麽,鐘漾彎唇笑了笑,問:“你一向出手都這麽大方嗎?”

話一出口,鐘漾便後悔了,遇上他,她說話都跟沒過腦子似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平常雖說夠不上長袖善舞這四個字,但該有的伶俐勁兒還是有的 。然而跟他在一起,卻通透的跟個不谙世事的孩子似的,直白純粹,卻也叫人發笑。

鐘漾後來想起自己跟他相處的那段日子,點點滴滴,蛛絲馬跡推敲琢磨過後,得了這麽一個結論。大概是一開始的遇見,她所有的陰暗面都被他覷了個幹凈,以至於和他在一起後,倒也沒想過遮掩,多少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鐘漾都不清楚他是怎樣忍受她的,或許那會他生活過於乏味,有了她這麽一個調味品,打發時間,也挺有意思的,畢竟聊勝於無嘛。

溫遲之低眸睨了她一眼,卻沒回答她這茬,轉了話鋒道:“那手鐲戴你手上,應該挺好看的。”

鐘漾也不是不識風趣的人,見他不想談這個話題,倒也沒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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