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朔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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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派考核過去不久,元宵節緊跟著就來了。這是谷裏最重視也是最熱鬧的節日。這天,不管是男女還是老少,都起了個早,爭取吃上新年裏第一口湯圓,寓意著一年到頭都圓滿吉利,無災無痛。

小小的聽風院當然也不例外。一大早,洛子宴就去領了一斤糯米粉回來,準備做湯圓吃。兩人都不愛吃甜食,洛子宴搓粉的時候就沒下糖,湯圓裏頭擱了滿滿一勺炒香的芝麻,一咬下去滿口芝麻的酥香。

吃完湯圓,就是逛燈街了。飛劍大會安排在晚上,校場上,幾個管事的長老已經帶著數十名弟子在搭建比賽用的高架。長老一走,弟子們便開始打打鬧鬧起來。

飛劍大會甚少舉行,洛子宴來蘇靈山十年了,還是頭一遭。說是把飛劍放置於一座數十丈高的高架頂端,參賽者不許使用輕功,全靠體力攀爬,最先搶到者,可憑飛劍在門派換取一把史詩級的兵器。

兩人經過搭建的高架旁,跟紮架弟子們打過招呼,便走進燈街去。燈街的兩旁擺著許多小攤,賣小吃和花燈的居多。各式各樣花燈,把整條街烘托得熱火朝天,初春的空氣仿佛也沒那麽寒冷了。弟子們三五個圍成一團,有的在觀賞花燈,有的在猜燈謎,若是能將燈謎猜出,便可取走該花燈作為獎勵。平常門派裏也沒什麽好玩的,難得一年一度的元宵燈會令他們興致高昂。

洛子宴拉著蘇亦的手,在燈街裏穿梭著,走到一處,他停下來定定站住,看著一紙花燈出神。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畫著貓咪的燈籠,貓咪黃白相間,胖墩墩的。

“好像木頭啊...”洛子宴情不自禁道。

蘇亦扭頭問:“木頭是誰?”

“是,是我夢裏的一只貓,你特別喜歡它。”

“....”

洛子宴掏出荷包,想把燈籠買下來,擺攤的弟子卻道:“燈籠不賣,猜出燈謎即可取走。”

洛子宴只好看著那燈謎想半天。

一物嘴巴尖,走路頭朝下,不吃人間糧,能說天下話。

“是筆。”蘇亦道。

洛子宴一拍大腿,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師傅你好厲害。”

洛子宴提著燈籠高興得像個小孩,一路笑嘻嘻地跟在蘇亦後面。沒走幾步,迎面遇上宋心心她們。互相寒暄了幾句,正要走,洛子宴忽地想到什麽,又回過頭去喊道,“後山藥苗地裏長了些雜草,空閑的話一起去拔一下罷?我一個人做不過來。”

宋心心爽快道:“那元宵節過後,我讓阿良師哥他們一起去,人多也幹得快些。”

逛累了,兩人回到聽風院,蘇亦回屋打坐調息,洛子宴卻在庭院裏逗兔子玩。餵過兔子,自己也吃了些午飯,給師傅沏好茶水,便躺床上小歇了會。

待他醒來,已是黃昏,他走進蘇亦屋裏,看見他正在梳頭。洛子宴接過梳子,給他束了個結實的高馬尾。

披發的師傅,隨性飄逸,束發的師傅,清爽利落,都好看。梳好頭,洛子宴又在櫃子裏找出師傅那件不常穿的墨色長袍。

“不穿長袍,給我拿一件緊袖長衫。”蘇亦道。

洛子宴這才想起來師傅今晚要搶飛劍,穿著長袍礙手礙腳的確實不利索。他把全部衣裳拿出來挑挑揀揀,終於找到一件月牙白的修身長衫。

蘇亦穿戴好,飛劍大會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蘇靈門校場中間,數十丈的高棚之下,早就圍滿了蘇靈門弟子。人頭湧動,笑語喧嘩,好一派熱鬧景象,大家都在等待著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隨著蘇老門主的一聲令下,參賽的弟子們便一鼓作氣,卯足了勁往上攀爬。洛子宴把目光鎖定在自家師傅身上,不放過任何細微的一舉一動,看著那抹白色身影,心裏暗暗鼓勁。

一柱香過去了,有的弟子已經在中間扭打起來,更有體力不支者已摔落在地,失去了繼續比賽的資格。此時暫時領先的是蘇亦,他不與其他人糾纏,只顧一心一意向目標前進。緊跟在蘇亦後面的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年輕弟子。突然,他伸出手,攥住蘇亦的腳,用力一扯。

“師傅,小心!”洛子宴不由自主發出吶喊,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哪知,蘇亦兩手緊握支架,後腳迅速一抽,已輕松脫離那人的魔爪。他並不與那弟子過多糾纏,也不回頭看,只顧向上爬去。

出了這個小插曲,後面有人追上來了,超越了他,他卻也不著急,依然心平氣和。前面幾個人又扭打起來,他們用手抓著支架,擡起兩腳互蹬,誰也不讓誰。蘇亦並不想加入戰鬥,小心地繞過他們,繼續前進。

比賽已到最後一刻,此時高架只剩下五六個人,蘇亦便是其中一個。

眼看著離飛劍越來越近了,在這關鍵時刻,蘇亦一個漂亮的挺身跳躍,一把奪過那飛劍,穩穩站在至高處,下面頓時一片歡呼。

洛子宴暗暗舒了口氣,與此同時也在為自家師傅由衷地感到自豪。

不管是什麽,他總是那麽出類拔萃。洛子宴覺得,如果用完美去形容一個人,那一定是師傅這樣的人。

“嘶--吱”耳邊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音驚醒了他。洛子宴猛地擡頭,看見高架在快速地向一邊傾斜,眼看就要崩塌。他暗叫不好,想到師傅還站在最高處,心裏頓時揪成一團。

隨著一聲巨響,高架崩塌下來,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濃厚的煙塵,校場上一片混亂。

洛子宴微微仰首,目光捕捉到了那抹白色身影。他快速運起輕功,縱身一躍,準確無誤地把人接到懷裏,牢牢抱住,緩緩飄落。

落到地面站定後,懷裏的人還緊緊握著剛奪到的飛劍,臉上驚魂未定。洛子宴看他失神的樣子,內心更是疼痛,不禁柔聲問道:“被嚇到了?”

蘇亦皺了皺眉頭,好像才緩過來,道:“放我下來罷。”

高架崩塌實屬意外,幸好只是虛驚一場,並沒有人傷亡。飛劍大會結束後,大家移步主事大殿。殿堂裏早就備好了美酒佳肴,供大家盡情享用。待全部弟子落座,老門主站在主位上,侍女捧著一個長方形匣子上來,徑直走到蘇亦跟前奉上:“恭喜少門主,奪得飛劍。”

蘇亦接過匣子,打開,裏面躺著一把透著藍光的佩劍。他拿起劍,遞給洛子宴道:“此劍名為朔雪,現在我把它贈與你,希望它陪著你,殺該殺之人,走想走的路,不枉此生。”

洛子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抖著手,接過劍。

眾人紛紛過來向蘇亦道賀,敬酒。蘇亦平時鮮少飲酒,但此時又不好拂了大家的興致,便也不推卻,舉杯盡數喝下。

直至亥時,已不知喝了多少杯下肚。洛子宴看著不斷被敬酒的師傅,心裏暗暗著急,這樣喝下去可怎麽得了,得想個法子帶他離開才好。

洛子宴扶著醉醺醺的蘇亦走出大殿,看四下無人,他直接把人橫抱起來,快步掠向住處。

回到聽風院,洛子宴把他放在床上。打來些熱水,給他擦了身體,再餵了些醒酒湯,扶他睡好,自己則在一旁靜靜看著。

喝醉酒的師傅,洛子宴還是第一次見。這人平時總是板著臉,冷冷清清的,美則美矣,卻少了些親和力。醉了眉眼反倒柔和些,看起來更令人心動。

他扭頭看了看那柄朔雪劍。流光溢彩,劍氣逼人,好一把絕世神兵!

師傅,竟是如此的看重自己!想到這,內心禁不住一陣感動。他伸出手指,輕輕撫上那人的眉眼,掃過那如扇的睫毛……

為什麽,能如此好看?他忍不住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吻畢又覺得不夠,再吻。他的嘴唇溫溫軟軟的,觸感非常美妙。  洛子宴有些心猿意馬了,索性抱著他吻了個夠。

身下的人,竟微微張開了雙唇,把他不安分的舌頭迎了進去。洛子宴欣喜若狂,更加賣力地加深了這個吻。

親了好一會,全身熱得不像樣,底下也有了反應。他意識到再親下去鐵定要出事,只得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緩緩睜開雙眼,醉眼朦朧地看著他。烏黑的長發散落兩旁,眼神淩亂迷離,臉頰紅潤,雙唇微張,此醉態竟美得不像話。洛子宴看呆了,柔聲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人遲鈍地眨了眨眼,嘴裏發出模糊的聲音:“子宴。”

他知道!他知道是我!

他高興得快要叫出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好像要從胸膛裏蹦出來。他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顫抖著重新鑊住他的雙唇,與他輾轉纏綿……

不知道這樣吻了多久,洛子宴覺得自己嘴唇腫得發麻。至於那種事,他是萬萬不敢想的。熟讀《龍陽別冊》的他又豈會不知那事意味著什麽。他覺得他們的第一次,必須是兩個人都清醒的狀態下,才算完美。可是眼下這情形,也必須要疏解了才好……

完事後,洛子宴把口裏那事物吐到布巾上,又用茶水漱了口,才重新躺回床上。

他擁著蘇亦,撫摸著他烏黑的長發。看著他恬靜的睡容,不由得感嘆一聲,嘴角勾起些許笑意。

他低下頭在他額上輕輕吻了一下,這細微的動作卻把蘇亦驚醒了。他驀地睜開眼睛,巴巴地望著洛子宴。洛子宴有些不解,問:“師傅,你不睡覺嗎?”

蘇亦醉得厲害,壓根不知他在說什麽,只還是傻傻地望著他不回話。

洛子宴看他這副呆呆的模樣,便愈發的心動,“師傅,我喜歡你,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說完又覆上他的唇,與他纏綿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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