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神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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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空氣很靜瑟。

落地窗前閃爍著江邊點點的霓虹,此刻成了這對夫妻的旁觀者。

喬蘭的睫毛不自覺地顫了顫,不知為何,眼眶酸酸的。

他說要做一個“決定”,她知道,於她,定不是什麽喜事。

張了張嘴,她強自鎮定著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飯吃了嗎?沒有的話我去做點。”到底,她還是逃避了他的問題,即便她知道那一刻終究是要來臨,可是她還是不舍。

她舍不得和這個男人分開。

也許,這便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念想。

也不等男人回答,她邁開腳步超前走去。

“不用了。”程俊堯卻喊住了喬蘭。

她楞住,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心口越來越慌張,最後,她攥緊了雙拳。

“好,那早點休息吧。”她回頭,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對著程俊堯笑笑。

程俊堯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就在上一刻,他甚至還想著喬蘭有苦衷的可能,可是現在,看到她如此不自然的樣子,他的內心便是說不出的嘲諷。

“你好像不想聽我說話。”他忽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

他冷笑,什麽時候這個女人說謊的本領越來越差了。

可是,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自己都不知道她和席言之間的關系,所以,她的演技不一直很好麽?

心頭忽然間有些覆雜,可是再如何也抵不過他對喬蘭的越來越排斥。

看著落地窗外暗沈沈的一片,他扯了扯嘴唇笑笑,“喬蘭,我們……”

他打算說出“離婚”兩個字。而且這兩個字在路上的時候,他便已經想好。

其實洛笑聰和陸少謙說的都沒有錯,如果,喬蘭真的是和沈宗巖一夥的話,那麽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和她一刀兩斷。

他會給她足夠的贍養費,保證她這輩子過上體面的生活,但是絕對不會允許,她能從他的身上拿走足夠沈宗巖購買沈氏集團散股的資金。

只是程俊堯到底是一個過於溫和的人。

“離婚”兩個字看似輕松,但是到了嘴邊,才發現有些過於沈重,沈重到連著他自己都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喬蘭依然站在原地。

面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他的氣息太熟悉,以至於她已經預想到這個男人會說什麽言語。

“我們……什麽?”她還是假裝不知的樣子。

他卻沈默了。

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他的心口壓抑的難受。

“哇……”就在這時,空氣裏傳來孩子的哭聲。

下一秒,只見茱麗阿姨神色緊張,抱著小墨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在她看到程俊堯的時候,終於松了一口氣。

“先生,您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在看到小墨的那一瞬,眼底原本的嘲諷,瞬間化作了父愛的溫柔。

而小墨在看到程俊堯的時候,也伸出了手。

他將孩子抱在懷裏。

只是很快,他便能皺眉。

“發燒了?”他問茱麗阿姨。

茱麗阿姨歉意的點點頭,“是啊,今天下午好好的,可是剛剛正要睡覺的時候,我碰了下額頭,就發現很燙。”

“現在量一下體溫。”程俊堯和喬蘭異口同聲道。

話落,兩個人不自覺地對視。

他們都是出色的醫生,這是他們的本能反應。

她對上了他的眼睛,立刻轉身。

“我去拿溫度計。”

“嗯。”

男人說著,看著面前熟悉的背影。不知為何,原本已經打算出口的話,因為小墨的發燒而一下子咽到了肚子裏。

此刻的小墨像一個受傷的孩子,他蜷縮在程俊堯的懷裏,呼吸著熟悉的氣息,貪婪又安心的享受著父愛的安全感。

這一夜,因為小墨的發燒,喬蘭和程俊堯都沒有睡。

孩子吃了退燒藥,而他們兩個人像是陌生人一樣坐在沙發上。

彼此都有心事,卻依然沒有開口——當兩個人的婚姻有了孩子這個紐帶的時候,其實比想象中的要堅固很多。

天空越來越暗,許是黎明快到了。

喬蘭起身,再次給小墨量了體溫。

“出了一身汗,應該是退燒了。”她將耳溫槍放在桌子上,空洞的目視前方。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一晚是自己和丈夫之間的最後一晚。

餘光看著身邊的男人,想說些什麽,卻又害怕說錯了。

“這段時間公司會很忙,所以我打算住在公司。”很久以後,男人在靜瑟到極點的空氣裏說著。

他退了一步,因為他想到了小墨,想到了現在自己還是在D市,很多事情還無法做的那麽果決。

可是他也確定,自己並不想和這個女人生活在一起。

試想,如果一個女人在婚內,和丈夫的弟弟發生關系,那麽會讓丈夫多麽的不恥?

公寓很大,是現代的北歐風設計,原木色混合著灰白的顏色。原本,這樣的房間應該是有些溫暖的,可是現在,卻已經冷到沒有溫度。

巨大的客廳內只點著一盞沙發燈,昏黃,壓抑。

喬蘭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失落,可是在聽到這個男人“住公司”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卻有些暗自慶幸。

至少,他說的不是分開,至少,他說的不是“離婚”兩個字。

即便她知道,公司就在對面,男人住在公司,分明就是他想避開她的借口……

可是,她就是愛他,所以寧可相信著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謊言。

“嗯,好。需要幫你整理一下衣物嗎?”她問。

他楞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妻子會回答的這麽爽快。那麽,這是不是也說明這個女人原本就一點也不在乎?

“不用了,我會讓秘書整理好。”許是對女人的越來越反感,此刻的程俊堯已經起身。

他走到了門口,換上了鞋子。

“你去公司麽?”她跟了上來,問著。

“嗯。”

“那我送你好不好?”

他頓住,不受控制的再次註視著自己的妻子。

四目相對,曾經“我送你好不好”這句話是最溫馨的話語,在紐約的時候,他去上班,最喜歡的就是聽到她這樣的話。

“隨便。”他冷冷道。

她也沒說什麽,只是在男人換鞋的時候,也無聲地換著自己的鞋子……

……

已經快淩晨四點了。

這個時候,應該是D市一天中最冷的時候。

風有些大,吹在路兩邊的楓葉樹上,沙沙作響。

這樣的風不刺骨,卻也抵不住涼意。

喬蘭就這樣安靜的跟在程俊堯的身後。她努力讓自己的腳步和自己的丈夫同步,可是他的步子很大,所以她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害怕自己被他丟棄……

她苦澀笑笑,現在,她的心情不就是如此麽?

她愛這個男人,努力地跟隨著他,可是他的步子太快,而自己的身上被沈宗巖壓得太沈重。

她害怕,害怕自己被他丟棄了……

有時候她也問自己,喬蘭,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懦弱!

如果,在這場愛情中,你能夠堅強一些,能夠更有勇氣一些,是不是結局就會變得不一樣……

“唔!”忽然間鼻尖出來酸澀。

她擡頭,這才發現自己重重地撞在男人的後背。

“就送到這裏吧。”男人已經轉身,他對著她,只是路燈昏黃,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她依然回答的幹脆,也許是因為她不斷地說服自己,現在的她已經十分平靜。

“嗯,那你回去吧。”

可是,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還有事?”他問。

她點點頭。

天知道,這個時候她都麽想把沈宗巖的威脅告訴這個男人,可是,她終究還是沒有這個勇氣。

程俊堯“看到的便是事實”這句話,早已將她最後的幻想打碎了。

“那說吧。”他沒有多少耐心。

她抿了抿唇,道,“俊堯,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會相信我嗎?”她想著,言情小說裏的男女主,都會在危難來臨的時候問對方,“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會相信我嗎”這句話麽?

所以,在自己和丈夫分開的時候,她還想著做最後一次掙紮。

如果他說“是”,那麽一切都不難了,即便是沈宗巖再多的威脅也是無用的。

他的眸色沈沈,在聽到女人這句話的時候,多少有些訝異。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道。

喬蘭怔住了。直到幾秒後,她才明白男人的話。看,生活終究不是言情小說,亦或,自己的丈夫原本就沒有對自己愛的那麽堅定吧。

她強自的扯了扯嘴唇,笑笑,“也是,這個世上都沒有絕對的事情。”她自顧自地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

可是,好傻好無力,不是麽?

他“嗯”了一聲,卻也再沒有理會她的話。

他已經再次轉身,在楓葉道下步步朝著銀河大廈走著。

黑色的影子,越來越遠……漸漸地,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一體。

她看著他,覺得好似要失去他一般,心很空,很難受……

她不斷地問自己,喬蘭,為什麽你那麽懦弱,為什麽在自己心愛人的面前,還要裹足不前。

是因為這個男人真的不夠愛你麽?還是因為,你不敢用力地表達自己的愛罷了?

她攥緊雙拳,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腦海裏不斷地重覆著沈宗巖的話語,還有席言從三樓墜亡的畫面……

“俊堯,我可以抱你嗎?”她用盡力氣,大聲的對著面前的人喊著。已經淩晨,也許會有人來人往,可是她已經不在乎。

其實她多麽想對這個那人說“俊堯,我愛你”這樣的話,可是,兩個人之間隔著太多的陰謀,隔著沈宗巖這樣一個大大的陷阱,所以,她終究還是無法說出口……

此刻,她只覺得即將在黑夜消失的男人,忽的停住了腳步。

而這樣的一個畫面,卻幾乎給了她最後的希望。

心口酸酸的,卻也暖暖的。

她加快自己的腳步,朝著男人小跑而去。

黎明的風吹過,吹得鼻尖有些疼。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男人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此刻,也不想知道,因為這個時候,她只有一個念想——她只想好好的觸及這個男人。

就在她即將要觸及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緩緩轉身。

一瞬間,他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發亮。

忽然間,她不受控制般的停住了。

“俊堯。”她看著他,想讓他明白自己對他的情感。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在這個時候不顧一切地抱緊他。

“回去吧,別演了。”只一句話,就如同是一盆涼水,將喬蘭最後的希望澆透了!

“什麽意思?”她不甘心的問他,為什麽會說“別演了”這三個字。

他冷嗤一聲,“喬蘭,難道你還要我把你和席言之間的照片拿出來?”壓抑了太久,此刻,程俊堯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說在公寓的時候,小墨的出現讓程俊堯心軟,那麽此刻這個女人對自己的熱情,卻讓他覺得一場反感。

他知道,也只有心死沈沈的女人,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

喬蘭的瞳孔忽的放大。腦袋只感覺“嗡”的一聲。

她曾經擔心的一切,終於還是發生了。

“那不是真的,是席言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的,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麽。”她拼命的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也明白,這樣的說辭其實是無力的。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許是厭惡、許是嘲諷,他的目光不再看她。

“喬蘭,我希望你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該要什麽,不該要什麽,自己一定要清楚。明白?”他改變了主意。

既然沈宗巖和喬蘭是一夥的,天價離婚就是喬蘭對沈宗巖最大的幫助,那麽好,他就不離婚。

他的資金在他手上,他知道,在婚內,沒有他的允許,這個女人根本無從將巨額資金轉賬。

他就晾著她,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女人連同著沈宗巖,到底能演出怎樣的一出好戲?

程俊堯接二兩三的態度改變,讓喬蘭無從消化。

她看著他,看著他深棕色的瞳孔,漸漸地迷失著自己。

而她更不會知道,就會因為此刻自己的毫無反駁,讓自己的丈夫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世上,肯定一個人很難,但是否定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男人雙手抄兜,“小墨還需要照顧,別忘了,她是你的兒子。”

她沒有回答。

她也更不會知道,這時程俊堯留給她,最後一句有溫度的話……

……

東宇別墅。

這是D市曾經老牌的富人區,只是因為隨著D市的城市變遷,越來越多的富人朝著望江靠近,所以漸漸地,這裏便變得蕭條了。

時隔幾十年,沈宗巖再次走進了這個別墅,如果他記得沒錯,這個別墅只是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跟著潘雅楠在這裏生活過。

卻沒有想到,在他五六十歲這個年紀,再次來到了這個別墅,好似,人生再次回到了原點。

這個別墅區雖然已經敗落,但是這個十號別墅依然十分豪華。

來之前,傭人已經將這裏打掃幹凈。

潘雅楠在傭人的攙扶下,小心地坐在了沙發上。

潘雅楠雖然已經是七十多歲的年紀,但是不得不承認,她保養得很好,看上去至多五十多歲的樣子,而且身子骨還十分硬朗。

環顧四周,她嘆了口氣。

“宗巖啊,要是你父親在,我就不會那麽受氣了!”事實上,潘雅楠還在為那天在沈宅和沈老太太的爭執生氣。

闊別幾十年,她本想著自己可以扳回一局,可是沒想到,再次見面,在氣勢上,她還是輸給了餘茵。

沈宗巖冷冷一笑,繼而在老式地板上來回踱了幾步。

雙手抱肩,對著沈老爺子的遺像瞇了瞇眼。

“媽,這個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把在臨死的時候把股份都給了你,所以你為什麽不在他活著的時候幫我一把呢?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差點被沈之承那個臭小子給鬥死!”他曾經入主過沈氏集團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但是奈何最後還是被沈之承趕了下來。

所以,不管現在潘雅楠將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了他,但是對於這件事情,沈宗巖還是耿耿於懷的。

潘雅楠的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眸光。只是很快,又被自己尷尬的笑容掩飾了下去。

抿了抿唇,她道:“這個……當時你知道,我還沒有向你爸開口的勇氣。”

“可爸把所有股份都給你了,讓你開口幫幫他兒子,難道也很難?”沈宗巖追問。這些年來,他都沒有見過沈老爺子,更要不到他的聯系方式,原本以為自己的父親已經隱於山林了,卻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其實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潘雅楠有些錯愕,她想說些什麽,可是又生生咽了下去。

“都……都過去了。宗巖,咱們還是想想怎麽來對付沈之承,奪回沈氏集團吧?”這一次,她的話語很沒有底氣。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怎麽對付沈之承,你想好法子了嗎?”

沈宗巖冷嗤一聲,“那個老太婆不是已經說了麽?除非是收購沈氏集團的散股,否則就沒有撼動沈之承的機會。”

“那……那你想好怎麽去收購那些散股了嗎?”潘雅楠不同於沈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她之所以吸引沈老爺子,完全是憑借著自己的一副好相貌,可是奈何她也只有好相貌。

沈老太太有優點也有缺點——能幹卻又太強勢,所以這一點,便是讓沈老爺子避之不及。

可是潘雅楠也有優點和缺點——漂亮卻腦袋空空。

而在和沈宅和沈老太太對峙的時候,她都是裝出來的。

不過對於功成名就的男人而言,他們似乎就是需要溫柔聽話又漂亮的女人。

很多時候沈宗巖想著,自己的父親之所有將那麽多的股份完全留給母親,也許就是來源於她的“溫柔聽話”吧——但他知道,那不過是“蠢”罷了。

否則,為什麽年輕的時候,自己的父親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時候,還是扳不倒餘茵呢?

想著想著,沈宗巖掏出了口袋裏的煙和打火機。

“啪”的一聲,青白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

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

“怎麽收購那些散股,我多的是辦法,而且……我的辦法可不只有一個。喬蘭是其中之一……當然,還有其他更有趣的殺手鐧……”他幽幽的說著這些話。

這些話不是說給潘雅楠聽的,卻似乎是說給沈之承聽的。

“沈之承,我的侄子。我們之間……好像還沒有一場正式的較量。所以,對於這次較量,我非常期待……”

……

沈宅。

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安默被一陣輕柔的聲音叫醒。

“太太,起床了。老太太和先生已經等您吃飯了。”

安默已經沒有睡意,只是這個時候,她的眼前依然一片黑暗。

不自覺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什麽時候能夠恢覆光明。

不過好在現在的安默已經不是當年的安默了,她不在悲觀,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性格也變得灑脫。

她緩緩起身,在羅媽的幫助下穿好衣服。

餐廳,安默和沈之承坐在一起。

黑暗中,她聞到了早餐的香味,也聽到了安靜的聲音——這空氣裏,只有刀叉和盤子碰撞的聲音。

她知道沈宗巖的野心,也明白,這個時候的沈家並沒有她想想的那麽輕松。

沈之承對她是溫柔的,早餐後,男人索性攔腰將她抱起,繼而將她抱回了臥室。

臥室有一個大大的陽臺,沈之承告訴她,天氣很好,她可以曬曬太陽。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想說謝謝,但是還是沒有開口。

她想欺負這個男人,只是還是心疼的。

男人在她的額尖落下了一吻。

“安默,我這幾天會很忙,周末暖暖和小睿會回來,這幾天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找人聊聊。要找誰,你可以問羅媽。”

“嗯,我知道。”

……

客廳裏。

沈之承準備上班的時候,卻被沈老太太叫住了。

“怎麽了,奶奶?”

沈老太太皺著眉頭。

“之承……有一個人你想見卻不敢見的人要來。”

沈之承瞇了瞇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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