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程俊堯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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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醫生將手術記錄攥在手裏。

他這才想起來,手術記錄裏有太多無法言語的秘密。

他低下頭轉身,將手術記錄緩緩地放在桌上。

他的動作很慢,努力不讓程俊堯看出其中的異樣。

“程醫生您可能不知道,半年多前,安默被一夥人打成重傷,不僅腦部受了傷,腹部也有很重的刀傷,因為當時情況危急,所以不得已才做這個手術。”

“腹部受傷摘除子宮?”程俊堯瞇了瞇眼,顯然他不相信姜醫生的話。

姜醫生越來越緊張。

事實上,如果程俊堯一直在這個醫院的話,他的資歷會比姜醫生老很多。所以在這樣的人面前說著謊話,姜醫生開始顯得語無倫次。

他頓了幾秒,繼續道:“因為安默生產過好幾次,還流產過。她的子宮壁已經很薄,加之當時大出血,所以……”

姜醫生不停地找著借口,他說了很多。事實上,越是在撒謊的人,越是習慣用過多的言語去掩飾。

所謂心虛,便是如此。

當他吐出最後一個字眼的時候,空氣中陷入了沈靜。

程俊堯依然站在原地,他看著姜醫生,沒有任何言語。

只是,他這種無聲的追究,竟是讓此刻的姜醫生有些害怕。

程俊堯變了,多年的商場歷練,讓他變得更加敏銳,也更加善於觀察人心。

“程醫生還有事?沒有的話,我得去開會了,下午兩點我還有一個手術。”姜醫生開始逃避。

程俊堯笑笑,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到姜醫生的面前,大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姜醫生,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

姜醫生楞住了。

下一秒,他支支吾吾道:“程醫生你知道就好。那……那我先走了?”

“還是我先走吧。”程俊堯擡頭瞥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中午十二點,這個時間點領導們都還在吃飯吧?”

這家醫院很少有十二點開會的傳統。

程俊堯並沒有直接戳穿姜醫生的謊言,只是他這樣的言語,反倒是讓佇立在原地的姜醫生心跳加速。

……

姜醫生看著走遠的程俊堯,關了門並落了鎖。

他快速撥打出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微微沙啞的聲音,“姜醫生?”

姜醫生咽了口唾沫,“唐先生,剛才程俊堯先生來這裏了,他還查閱了安默小姐當年的手術記錄。我是想方設法將謊言圓了過去,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我的話。”

他不知道程俊堯會不會查下去,安默移植子宮給喬蘭的事實。

電話那頭唐越清的呼吸很沈,“謝謝你姜醫生,不管小程信不信你的話,但是你已經盡力了。謝謝你幫我們家小默保守秘密。”

“應該的,唐先生,如果當年不是您資助我讀醫學院,我想我現在也無法成為一個醫生。”

雖然當年唐越清已經退出了D市的大家族圈子,但是唐家一直有一個基金會,專門救助那些學業優秀卻無法繼續讀書的孩子。姜醫生就是當年的受益者之一。

唐越清忽的沈默。

有時候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唐家默默做出了那麽多公益,可是到頭來,為什麽連自己女兒的健康都保不住。

“對了,安默小姐這幾天還好嗎?”姜醫生繼續問。

“還是老樣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唐越清的心失落的厲害。

“您別擔心,安默小姐的傷情並不是太嚴重。我想一定可以很快康覆的。”

“謝謝。”

“但是唐先生,”就在唐越清準備掛斷的時候,姜醫生繼續道,“以我對程俊堯的了解,這件事情他一定會追查下去。如果讓他知道他喜歡的女人卻為了別人捐獻了自己的子宮,我不知道他會有怎樣激烈的反應。”

“不用擔心我們,但話說回來,我倒是很擔心喬蘭,如果有一天小程知道喬蘭的腹中長著安默捐獻的子宮,真不知道小程會怎麽對她。”

“我好像上次看到,喬蘭也回到了D市。聽說還懷孕了。”

“是麽?”唐越清的情緒很覆雜,“既然小默喜歡這個喬蘭,我也不能多說什麽。我就祝她好運吧,別被小程發現了。”

“但願吧。”姜醫生的手劃過手術記錄單,“她的子宮捐助單上寫的清清楚楚,這個器官是來自境外的人捐助的,我想程醫生應該不會追查到這種地步吧?”

唐越清冷冷一笑,“未必。”

……

喬蘭醒來很早,整個上午她都待在房間裏。

如果席言不邀請,她不會參與程家的任何活動,她只是一個席言的合約情人,以此來換取席言讓她安全的諾言。

她只想好好保護腹中的孩子,等他出生,陪著她成長。

房間裏只有喬蘭一個人。席言忙著和“妹子”聊天,解答心理疑惑,自然沒有時間理會她。

“吧嗒”一聲門打開了。

喬蘭嚇了一跳,卻在看到這張臉龐的一剎那,心臟莫名加快。

“我聽說,你昨天摔倒了,還是我哥送你去醫院的?”

聽到這樣的話,喬蘭原本緊張的神經忽的松懈了下來。

原來是席言,而不是程俊堯。

可不知怎的,她的心竟有些空空的。

席言關上了門,一步步朝著喬蘭的床走來。

“下午有活動,一起去參加?”他問。

“不了,我要休息。”

“一個高爾夫球活動,不是什麽劇烈運動。或者,你看看也可以。”席言說著,往喬蘭身邊更加湊近,“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並沒有什麽大礙,再說,如果你不參加的話,怎麽算履行‘合約情侶’的義務呢?”

喬蘭看著席言褐色的眼眸出了神。隱隱的,她看著這樣的眼眸總是想起另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瘋了!

“家裏人都會過去?”她忽然很想見他,卻又不敢見他。

“好幾年才搞一次的活動,而且我還是第一次回程家,怎麽會不過去呢?”

“看看也可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妥協了。

“當然。”

……

下午的陽光很好,除了昨天的陰雨綿綿,這個冬天的D市雨水並不像往日那麽多。

但,冬日裏打高爾夫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程家的人口多,但是現在的情況早已面和心不和。程俊堯的到來和席言的回歸,對於後媽林娟來講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這樣的結果,倒是程俊堯和席言倒成了外人。

兩兄弟自然不喜歡這種場面,但是卻又要顧及老爺子的面子。

喬蘭一直坐在休息室內,除了偶爾小心地看看程俊堯,其餘的,都裝作瀏覽雜志。

外面的熙熙攘攘,和她都沒有關系。

漸漸地,她看得入神。

“好點了嗎?”忽然一個溫厚的聲音響起。這樣的聲音不是平日裏不羈的席言所擁有的。

喬蘭的心臟突的跳了一下。她擡頭,正好對上了程俊堯的眸子。

面前的程俊堯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高爾夫衫,他的雙手插在褲兜裏,俯視著正半躺在椅子上的喬蘭。

這樣的程俊堯比平日裏要柔和很多倍。

喬蘭扯了扯嘴唇,禮貌地將雜志放在邊上,她緩緩起身,道,“好點了,謝謝程先生。”

她說得很平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程俊堯的情緒變得越來越微妙。

從原來的懼怕,到後來的平靜,最後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確定的愛慕。

程俊堯的目光緩緩投向喬蘭的腹部,“坐,你還是要好好休息。”是醫生的口吻。

事實上,醫者仁心已經植入了他的血脈,成了他的本能。

他順勢在喬蘭的身邊坐了下來。

雙腿交疊,雙手自然地放在椅子的靠手上。

休息室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喬蘭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原位,她安靜的呼吸著,試圖從身邊男人的呼吸裏聽出他的情緒。

可到底,她還是道行太淺了。

“席言說和美女有要緊事要聊天,所以托我來看看你,順便告訴我不要再欺負你。所以,你們是合約情侶?”程俊堯雲淡風輕的說著。

“是。”在他面前,她總是手足無措。

喬蘭明白,也許真的是自己喜歡上了他。

當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會緊張他對自己的看法,會緊張他的每一處行動,甚至會緊張到自己忘記了思考。

此刻,人的靈魂像是丟了一般,所期望的,只是對方能多看自己一眼,可是卻又害怕對方不喜歡自己,而感到萬分失落。

這種糾結、青澀、瘋狂的味道,喬蘭活了二十多年才體會到。

她的呼吸加快,手也微微攥緊了。

他一直看著面前的透明玻璃,並沒有看她。

“那天你為什麽會進我的房間?”沈默了多時,程俊堯再次問起這個問題。

其實說到底,程俊堯自己也是猜不透自己的情緒。

他明明不喜歡這個女人,而且可以基本確定,這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所以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十足的小偷。

他應該十分討厭甚至恨她。

可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說出來分外平靜。

他多少聽說過她的事情,一個先天沒有子宮的女人,學習勤奮工作出色卻被家族排擠在外,為了幫安默保住孩子,不惜以自己的職業生涯作為賭註。

忽然間,程俊堯有些同情這個女人。

他想著,一定是同情吧,所以才會對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不顯得那麽的咄咄逼人。

喬蘭的嘴唇微抿。

“那天我去赴一個相親約會,但是相親的這個人卻在酒裏下藥,不得已我跑了出來。至於後面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是您,也並沒有任何的企圖。”她並沒有說出阿洛的名字,她也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說出,那麽阿洛定然是保不住工作的。

她雖然不喜歡這個男人,但是也不想無情到這種地步。

程俊堯沈默了幾分鐘,緩緩回過了頭。

他看著喬蘭,問。

“你和安默很熟?”

“是。”

“那麽當時為什麽要撒謊?”他指她沒有幫安默做流產手術的事情。

“我不想她被欺騙,更何況我當時認真研究過那些檢查單子,其實大出血的幾率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您不是說過嗎?對於醫生來說,成功是常態,而失敗是一條人命嗎?”

她用了“您”,而不是“你”。

他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尊敬。

他成了她身邊的一株高高的大樹,而他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一瞬間,看著她柔弱的樣子,他甚至覺得自己曾經的行為有些殘忍。

他變得更加同情她。

“安默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因為你的行為,讓她對我心生芥蒂。我懲罰過你,是我讓丹尼爾醫生開除你的。我想這件事情還是應該讓你知道。”他知道她在坦白,所以他也試著坦誠。

程俊堯本來就是一個溫和的人,咄咄逼人的樣子只是他在商場上的迫不得已。

喬蘭的眸光頓了一下。她低頭,從程俊堯的視線繞過。

“是麽?”她裝作一副平靜的樣子,“謝謝你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她覺得自己應該恨這個男人,恨他一次次將自己推入深淵。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將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心卻平靜的出奇。

“那麽……你還愛著安默嗎?”她問。

“是。”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看向遠方,似乎在很遠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己深愛女人的模樣。

“她是好人,我祝你們幸福。”她說得平靜。

可是天知道,此刻她的心就成了一團,不知為何,她的心酸酸的。難道,是因為嫉妒嗎?

這些天她一直都聯系不上安默,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那你呢?你怎麽打算?席言並不愛你,難道你們真的打算結婚?”他的話少有的說的坦誠。他知道,也許是因為自己同情這個女人吧。

“回到紐約後,我就和席言分開。我過我的,他過他的,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往來了。”

“你打算獨自撫養孩子?”即便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

程俊堯不會告訴喬蘭,自從昨天為她檢查胎心後,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即便是這個女人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又怎樣?這些年來,他本不是就像要一個流著她血脈的孩子嗎?

就算是以後會有狗血的財產爭鬥,但只要事先安排好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最重要的是,憑著他的直覺,他覺得面前的喬蘭並不是一個壞女人——至少不會像他的後媽林娟那樣,斤斤計較自私自利的女人。

喬蘭點點頭。

“是,我打算自己撫養他長大。以後也不會告訴他爸爸是誰。”她最後一句話,像是對程俊堯的承諾。

不知怎的,在程俊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對這個女人的防線崩塌了。

如果這個女人說的是真話,那麽她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所以自己又何苦逼著她做親自鑒定,甚至將他的親骨肉殘害呢?

這一瞬,程俊堯的目光變得柔和。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扭頭對身邊的喬蘭道:“如果以後有什麽困難,你可以來找我。”

她錯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她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原本要將她置於死地的程俊堯,現在卻換做了這個態度?

“謝謝,不過我自己可以。我想我好好工作,照顧好孩子應該沒有問題。”

他笑容深邃,“有你這樣的員工,你的老板一定會很高興。”

“但願不會讓丹尼爾醫生失望。”

他也不再言語,也不直接拆穿他程俊堯就是老板的真相……

……

老爺子的生日宴在晚上舉行。熱鬧,卻並不溫馨。

事實上,在這個早已支離破碎的家庭裏,如果真的有溫暖,也只會藏在心裏。

利益交錯太多,只會把好人變成壞人。

喬蘭全程都沒有參與到其中虛假的寒暄中,除了程老爺子關心她腹中的胎兒,其餘的,就再也沒有言語。

這一次,喬蘭又看到了那個中年女人。中年女人依然坐在席言身邊。她不停地和席言做著手語,席言笑著回應,但是對於喬蘭,中年女子永遠只是笑笑,沒有交流,席言也並沒有介紹。

好幾次,喬蘭都想走過去做一番自我介紹,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席言之間“合約情侶”的關系,便覺得自己的行為唐突了。

說到底,他的家人和她並沒有什麽關系——當然,除了程俊堯,孩子腹中的生身父親。

吃完飯閑聊了幾句,喬蘭準備上樓,而這一次,席言破天荒的起身,走到了喬蘭的身邊。

“我送你上去。”他挽住了喬蘭的手。

他笑意盈盈,一副情深不悔的樣子。

喬蘭頓了一秒,很快,她也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大掌。

“走吧。”

既然是“合約情人”,自然要做出應該有的樣子。

上樓。

席言關上了門。

靜寂的房間內,他們相視而立。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距離太近,可是他們卻對對方毫無眷戀。所以,他們找不到任何話題。

“謝謝你。”她道。其實,她是在下逐客令。

席言輕笑,從懷裏拿出一本書籍,“這是大哥讓我給你的。他說他為那次讓你摔倒的事情表示道歉。”

他說著,將書本塞到了喬蘭的手上。

喬蘭接過,這才發現是昨天自己看的入神的《阿圖醫生》。

書本沒有溫度,可是此刻的喬蘭握在手裏,卻感覺暖暖的。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聞到了程俊堯身上的味道。

心臟,再次突突的跳得厲害。

“你喜歡我哥?”就在喬蘭陷入沈思的一剎那,席言幽幽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的耳朵發燙的厲害,這種被別人看穿心思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

席言輕輕奪過喬蘭手中的書本,繼而將它仍在床上。

他忽然捧住了她的臉,認真地說道:“喜歡也沒有關系。總比讓我哥吊死在安默這棵樹上好一萬倍。”

喬蘭的心像是跳到了喉嚨口,推開了席言。

“我很累,你可以走了。”她不希望再被席言看透。因為她知道,在席言的眼裏,自己一定是一個大傻瓜。

明明知道程俊堯也許會置自己於死地,可是卻在這個時候喜歡上了他。

所以,所謂的飛蛾撲火是不是這樣?

……

席言走了。

黑暗的房間內,喬蘭只開了一盞臺燈。

她躺在床上,目視著面前的黑暗。

她並沒有看書,而是將那本帶著淡淡香味的書本放在枕邊。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程俊堯的影子,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

她知道自己瘋了。

打開了手機,她開始翻閱新聞。

曾經,從來都不看財經新聞的她,現在卻時時關註。當然,並不是因為她真的關心經濟,而是因為在這些新聞中,經常可以看到她所關心的那個人的影子。

她還喜歡利用搜索工具搜索關於“程俊堯”的所有新聞,包括他曾經和安默訂婚,包括各種邊邊角角的消息。

日子久了,喬蘭就發現,其實程俊堯和席言很不一樣。程俊堯會更瘦一點,而席言更加圓潤。席言的左臉頰有一顆十分細小的痣,而程俊堯卻沒有。

夜越來越沈,喬蘭卻毫無睡意。

她看著一張張程俊堯的圖片出了神。

有那麽一瞬間,喬蘭想起身去隔壁的圖書室,說不定,還可以在那裏再次遇到程俊堯。

可終究,她還是決定將這份喜歡埋藏在心底。

手不自覺地撫了撫自己的腹部。她告訴自己,不能有這麽多的貪念,現在於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腹中的胎兒順利出生就好。

真希望,這六個月的時間可以更加快點……

……

第二天,喬蘭起了一個大早。

她熬了一鍋小米粥。

小火將熬了半個多小時,她卻出了神。

“早,你在熬粥?”安靜的廚房裏,忽然想起一個溫潤的聲音。

喬蘭握著湯勺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不過她很快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她回頭,笑著看著面前穿著一身運動服的男人。他的頭發上掛著些許露珠,額尖還有細密的汗水。

看樣子,他應該剛剛晨跑回來。

她笑笑,拉開消毒櫃拿起了一只碗。

“早,我半夜突然很餓,所以很早就起來做點吃的。你……要不要也吃點?小米粥,對胃很好。”她不經意的說著。她不會告訴程俊堯,她是特地早起給她煮粥的。

她看到過程俊堯曾經得過胃癌的報道,雖然她知道他已經痊愈,但是飲食上多少還是需要註意。

其實很多時候,女人愛一個男人很簡單,她只要他好。

她不會讓他看到自己的愛意,她覺得只要遠遠地站著看著他就好。

這種愛情很卑微,可是對於喬蘭來說,已經足夠了。

“你熬了不少?”他向她走近了幾分,身上薄荷的味道愈發清晰。甚至讓此刻的喬蘭有種想擁抱的沖動。

此刻,這種本能的沖動幾乎讓喬蘭窒息。

她強自鎮定著。

她不敢看他,而是看著光潔的墻面。墻面上映照著兩個人的影子。他的影子高高的,近乎能夠蓋住她。

他像一顆偉岸的大樹,讓她不禁想依靠。

她很快回過了神。她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逾越了。

她盛了一碗遞給他,笑著道:“我食量很少,不小心熬多了。”

他接過,骨節分明的手指觸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像是觸了電一樣……

麽一瞬間,她近乎想要對他占有。可到底,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小偷,她偷了他的精子。而現在,卻還想法偷走他的心,那麽她一定是太無恥了。

她再次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是個罪人!可恥的罪人!

此刻只是早上六點。

寬大的餐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坐在她的對面,沒有聊到任何話題。

“對了,你去看過安默了嗎?”她問他。

她沒有忘記程俊堯昨天對她說過的話,她知道安默是他愛的女人,也幫過她,所以她很想知道安默的情況。

“沒有,現在暫時沒有時間。”他說了謊話,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安默昏迷的事實。

在他看來,自己深愛著的想去追求的女人,此刻卻昏迷著,聽起來一定是很失敗吧。

喬蘭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那我們什麽時候會紐約?”

“下周日。因為周一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明白。”她低著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看到他的沒一瞬,她都會無比緊張沈之承臉紅。

“對了,謝謝你昨天的書。”她道。

“我只是為前天的事情道個歉,你別多想。”他在盡量分清他和她之間的界限。

“我知道。”

程俊堯很快走了。

喬蘭坐在原地,回想著男人的話。她發覺這個男人的話語已經變得不再咄咄逼人,所以,他已經容下了她和孩子,對嗎?

……

程俊堯平日裏雖然溫和,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敏銳。

相反,這些天來,他一直在追查安默昏迷的真相。

他知道事情一定沒有那麽簡單。

他聯系了黑客,要求徹查當時醫院給安默做手術的所有資料。

清晨,他走進了自己的書房,打開電腦,收到了一封陌生的郵件……

……

上午,喬蘭獨自來到了唐家。

唐越清對於喬蘭多少寒暄了幾句,而唐悅寧對於喬蘭則沒有任何好臉色。

尤其是,當她看到喬蘭的肚子微微隆起的時候。

“你懷孕了?”唐悅寧問她。

“是,快四個月了。”

“呵,那可真是恭喜你。”唐悅寧的話酸酸的,她遵守自己女兒的願望,不將安默捐獻子宮的事實告訴喬蘭。可是她畢竟是安默的母親,看著另一個女人身上長著自己女兒的子宮,而且還懷了孕,多少還是介懷的。

“謝謝。”

“那你打算生幾個?”像是諷刺。

“一個夠了。”

喬蘭本以為安默已經醒了,所以想撮合安默和程俊堯在一起。

即便她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程俊堯,可是她愧疚,愧疚她偷了他的東西,所以不想再偷去他對安默的愛。

可是誰料想,現在的安默還昏迷著。

喬蘭看得出來,唐家並不歡迎自己,所以停留了十幾分鐘,她便離開了。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回程家。

卻在出租車上,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還記得我嗎?喬小姐?”

“你是誰?”她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如果還想留著你的子宮,那麽我們最好見一面。”

喬蘭的腦袋“嗡”的一聲,她這才想起來,原來這個人就是曾經一直給她發信息,說著有一天要收回子宮的人。

“在哪裏?”

“蘭卡咖啡廳,20號包廂。”

……

蘭卡咖啡廳。

喬蘭徑自走到了20號包廂。

打開門的一剎那,只見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窗邊。

“喬蘭小姐?”喬蘭正要說話的時候,男人先開了口。

“我是,請問您是?”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坐。”

喬蘭看不清男人的情緒,她和他相對而坐。

“看喬蘭小姐的樣子是懷孕了,恭喜啊。”他說話的樣子幽幽的,像是話裏有話。

“是,那您找我是?”

“我之前應該告訴過喬小姐,您身上的子宮其實是我妻子捐獻的,您沒忘記吧?”

“我感謝她的好意,如果可以,我想當面謝謝她。”

男人搖搖頭,“謝與不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妻子現在想要收回去。”

喬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怔了幾秒鐘,最後麻木的笑笑,“您妻子不是捐獻的嗎?而且現在我還懷孕了,我想這個時候應該不合適吧?”

“為什麽不合適?”男人說著拿出了一份文件,繼而遞到喬蘭的面前,“這是我妻子對醫院的起訴書,起訴他們在未經過她同意的前提下擅自移植她的子宮。”

喬蘭看著面前的白紙黑字,視線變得模糊。

“不是說捐獻的嗎?怎麽變成了擅自移植?”她不相信男人說的話。

“醫院弄錯了,或者如果我願意,我也可以想方設法讓醫院承認自己出錯。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必須流產,而後將身上的子宮還給我妻子。”男人話語邪魅,從來都不打算給喬蘭留有後路。

喬蘭蹭的從站起身子,“你瘋了嗎!抱歉,恕我做不到。如果你真的要收回子宮,難道就不能等到我的孩子出生?”

她攥緊拳頭,明白這個人擺明了就是想折磨她。

“不可以。我妻子的器官培育別人的孩子,憑什麽?”

“等我六個月。如果您需要金錢補償,我盡量想辦法。”孩子是她後半生的希望,她不想這樣失去!

“我等不起,如果你現在不歸還的話,可會立刻把你和醫院起訴,喬小姐,我聽說你也是一個醫生,難道你也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一個先天沒有子宮的怪物?”

喬蘭的呼吸急促了。

面前的男人觸及了她最敏感的神經。

“一定還有商量餘地的對不對,先生?”她不相信面前這個人會讓所有人陷入兩敗俱傷的地步。

“有倒是有。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好,這樣我不會在你懷著孩子的時候,收回我妻子的東西。”

“什麽條件?”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聽說你和程俊堯在一個屋檐下?”

“為什麽要扯到程俊堯?”她本能地護他。

“這些年來,我一直想搞倒程俊堯,但是查來查去,他的財務沒有任何漏洞。所以,你幫我搞到他的醜聞好不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男人和女人的那種醜聞。”

“抱歉,據我所知,他私生活沒有問題。”

“那你和他搞一出,不就有醜聞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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