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竟然是這個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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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男人並沒有回答。

轉而替代的,是男人冷冷的笑聲。

“你是誰?你到底是不是沈之承?”安默的手緊緊抓著電話。她知道那個聲音像極了他,可是因為太沙啞,不敢確定。

她害怕聽到這個結果,因為一旦知道是沈之承,那麽很顯然,這就是他報覆她的方式。

可是她又想知道,至少這個人還是看的見,摸得著的,不至於大海撈針,不是嗎?

這一秒,安默的呼吸很沈重。

她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身上所有的神經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拉住,只要微微用力,就會崩裂。

這種被惶恐的答案糾結著的滋味,真的一點也不好受。

“嘟嘟嘟嘟……”卻未料,男人在這個時候掛斷了電話。

安默的腦袋一片空白。

看著周圍白色的一面,她似乎墜入了一片白色的地獄。

她和自己母親接觸的機會不多,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讓母親活著,讓她好好的活著,是作為一個女兒的本能。

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苦?

“安默小姐?安默小姐?”醫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安默低頭,看著醫生桌上的一本登記冊,忽的想到了什麽。

“請問醫生,我母親腎臟的捐獻者叫什麽名字?”否則,他們怎麽會和和這個捐獻者聯系上。

醫生抿了抿嘴唇,最後無奈地搖搖頭。

“這個捐獻者並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會是匿名捐獻。”

“那麽,能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或者看下剛才的來電記錄也行。”她想著,至少可以在這些線索裏找到蛛絲馬跡。

醫生點點頭。

“您稍等。”

醫生說著,幫安默翻出來剛才的來電記錄,拿出一張便簽紙,快速抄下了一組號碼,“這個是號碼就是之前這位匿名捐獻者留下的號碼。”

“謝謝。”

她接過便簽。定睛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而並不是她所熟悉的沈之承的號碼……

原來不是他?

……

走出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安默在走廊的角落裏打了一個電話。

她聯系了一家私人偵探所。這家私人偵探所曾經在她尋找遠遠的時候,和她有過合作。不過這個偵探所只是一個小規模的,當時憑他們的能力,並沒有找到遠遠。

安默知道,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電話號碼歸屬人,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難事。

很快,她將這組號碼報給了私人偵探。

幾分鐘以後,安默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私家偵探告訴她,這個手機的歸屬人姓金,叫金凡,D市人,年齡35歲。

安默看著手機信息,有幾秒鐘的發呆。

原來不是沈之承,原來,是她多想了。

可是,那個人為什麽會說“沒想到是我吧”這句話,難道,他們曾經認識?

或者,會不會是沈之承借用別人的手機,給她打了這通電話呢?

“默默。”

這時,空氣中忽然響起了一個溫潤的聲音。

安默頓了一下,她知道這個人是程俊堯。

她扭頭,對著身邊的男人扯了扯唇角,“學長,你怎麽來了?”

程俊堯的手握住了安默的肩膀。

“我剛才去醫生辦公室找你,看你人不在,我就四處找了一下。你……剛才和那個捐獻者談了什麽?”

想來,程俊堯應該從剛才那個醫生的口中知道了一二。

“沒什麽,就是那個人說,自己不同意。”她不會將自己懷疑沈之承的想法告訴程俊堯。他們之間剛剛有過摩擦,她不希望自己這種無中生有的猜測,讓兩個人的關系再次陷入冰點。

兩個人都是擁有強大資源的男人,他們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很多人的生活和工作,所以如果兩個人真的鬥起來,結局不堪想象。

更何況,程俊堯的胃癌剛剛恢覆,她不忍心讓他再為她的情感糾葛而傷神。

“那麽……他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或者有沒有說出要提高價錢的要求?”

事實上,一般捐獻者臨時反悔,原因都出在這個錢上。

“沒有。他只是說不願意。”她不想再透露更多。

“其實剛才我也打了那個捐獻者的電話,不過很奇怪,那個捐獻者的電話現在關機了。我想應該是沒電了吧。”

程俊堯說著,微微俯身問安默,“別擔心,我來幫你想想辦法。”

“謝謝。”

“學長,我想馬上去檢查一下,我自己的腎臟是不是匹配。”

她怎麽忘了,自己是唐悅寧的女兒,她和母親只見匹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程俊堯的目光遲疑了一秒,“好,我也去檢查看看。”

“別,你剛剛痊愈。”

程俊堯笑著撫了撫安默的頭頂,“傻瓜,我這段時間很註重鍛煉,而且最近幾次的檢查,邁克醫生說記過都非常好,而且還好過我曾經沒有生病的時候,所以別擔心,沒有那麽嬌弱。”

“可是……”

她知道男人說的是假話,他癌癥好了才不到一年,身形還那麽消瘦,所以身體怎麽可能會好過三四年前呢?

“謝謝。”

她感激他,也不戳穿他。因為到了這個時候,無畏的拒絕反倒是傷了他的情感。

她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盡快找到合適的腎源,可是在這個時候,安默卻期望程俊堯的結果是不匹配的。

她安慰自己:如果程俊堯到時候檢查身體不達標,那麽換腎手術醫生還是不會同意的。

……

因為程俊堯在這個醫院依然有不錯的人脈關系,所以醫院很快安排人生給他們兩個人做了匹配的檢查。

檢查結果也很快出來了。

他們先收到的是程俊堯的結果,結果顯示:不匹配。

看著這樣的結果,安默松了一口氣,可是同時,卻變得更加緊張。她擔心,如果自己的結果也是不匹配的話,那媽媽怎麽辦?

“安小姐,這是你的檢查結果。”護士將一張報告單遞給了晃了神的安默。

安默正想去接,只是她的檢查結果,被程俊堯握在手中。

“不匹配,默默。”程俊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想都沒有想。

他說完,便將檢查結果遞給了安默。

安默看著白紙黑字,看著“不匹配”這三個字的時候,明白最後的一絲希望幾乎是磨滅了。

所以,找到那個捐獻者,試圖說服他,是不是最後的選擇了?

……

之後的時間,程俊堯和唐越清都調動自己身邊所有的資源,幫唐悅寧尋找合適的腎源。

可是因為唐悅寧體制特殊,能匹配的腎源少之又少。

醫生的建議是,先用藥物穩定住唐悅寧的病情,等找到合適的腎源再穩定再做手術。

只是沒有想到,在第二天的時候,唐悅寧在服用了藥物以後,就產生了嚴重的過敏反應。

醫生看到這樣的情況也是無奈。

“如果不用那種藥物,病人的情況只能再維持一周。如果……如果一周後還是不做換腎手術的話,那麽到時候可真是回天無力了。”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唐越清的頭發又白了一圈。這幾天,他的煙圈都是紅紅的。

偶爾的時候,唐越清也會和安默繼續說起他和她母親當年的事情。

包括當年她母親失蹤後,其實唐越清根本就沒有認真尋找。

即便當時他和唐悅寧發生了關系,他還是為了穩定他在唐家的地位,不再去尋找唐悅寧。因為在那個時候,因為他的貪念,因為他對金錢和地位的渴望,讓他覺得,唐悅寧的消失其實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對他來說,可以再次斷了他對她的念想,也可以不再被唐家一族的人抓住,兄妹兩個人發生私情的把柄。

說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唐越清後悔不已。

他知道,如果他能找點救唐悅寧出來,也許,唐悅寧的身體就不會出那麽多問題。

可是現在再後悔已經沒有用了。

其實人都是這樣的,在擁有的時候,就覺得像空氣一樣自然,根本不會珍惜,直到真正要是去的時候,才明白其實那個人,才是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

“我真是該死!如果能用我的性命換回悅寧的健康,我馬上就答應。”找到合適腎源的機會越來越渺茫,唐越清仰著頭啜泣。

也許連他自己也不會承認,自從唐悅寧進了醫院以後,他才第一次哭。他不會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一個龐大唐家的掌權人,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所有這一切,安默都看在眼裏。

這幾天的時候,她一直在醫院。她就陪在唐悅寧的身邊,料理她,聽著唐越清口中,他們曾經的故事。安默變得更加愛自己的母親,也更加舍不得她離去。

夜深人靜的時候,安默還能聽到媽媽的呢喃,這些呢喃的話,全都是關於她——她會喊默默,會在夢中說,默默,你一定要過的好好的……

聽到這些話,安默的心都碎了。

生平中,她感受過兩次最無力的掙紮,一次是在廢墟堆裏找遠遠,而另一次,就是在媽媽的病床邊,看著她越來越消瘦,越來越無力的樣子……

她聯系過那個捐腎者好幾次,可是之後的電話,那人都是出於關機的狀態。

她讓私家偵探查過這個“金凡”的住址,可是當偵探去找的時候,毫無所獲。

很像然,這個“金凡”是在躲著他們。

“別太擔心了爸爸,我們再想想辦法。”這樣無力的安慰話語,安默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可說著說著,連她自己都麻木了。

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現在連一點進展都沒有。難道……她的母親就這樣等死了?

……

夜幕再次降臨。

安默擡頭看著黑沈沈的天空,知道他們還有四天的時間。

窗外又下去了雨,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聲聲作響。

D市總是這樣。不管在什麽季節,都會陰雨綿綿。

安默不自覺地苦澀一笑,其實自己自從十八歲遇到沈之承以後,她的日子,不就是如同D市的天氣一樣,總是陰雨綿綿嗎?

“叮”的一聲,就在這時,安默的手機響起了短信聲。

安默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點開。

只在看清那幾行字的一剎那,安默的脊背隱隱發涼。

“我今天有空,魅城娛樂會所301房間,記住,一個人。”

信息並沒有署名,但是安默對這個號碼記得一清二楚——這個號碼,不就是現在唯一能救她母親的“金凡”嗎?

來不及多想,安默立刻回了“好的”兩個字,因為她害怕自己的不及時回覆,而讓對方以為自己在拒絕。

她想著,既然這個男人再次和自己聯系,那麽也就意味著還有談判的餘地。所以,媽媽還有救,不是嗎?

回覆以後,安默試圖撥通這個號碼,可是結果還是和幾天前一樣,那個號碼又關機了。

看來,不到現場,他是不會和自己談的……

……

半個小時以後,安默來到魅城娛樂會所。

安默站在門口,看著一個個醉醺醺的男人搭著身著暴露,濃妝艷抹女人進進出出,有那麽一瞬間,安默遲疑了。

魅城娛樂會所,這個是D市最大的消金窟,但凡一個正常閱歷的女人,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此刻,她就站在門口,即便燈光昏暗,但是男人們還是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大多人一定以為,她是一個準備“下海”的女人。

安默深呼吸一口氣,不再遲疑,快步走進了電梯。

三樓。

安默走出電梯的時候,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不斷地敲擊著安默的耳膜。

她朝四周看了看。只見這個三樓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舞池,上面還有各種表演。昏暗又五彩斑斕的射燈,掩蓋著人們在舞池裏的旖旎。

而在舞池外,是一圈包廂。

走廊的燈光是昏黃的,借著微弱的光線,安默找到了301室。

只是,站在金色大門的門口,安默遲疑了。

不自覺地,腦海裏突然出現了沈之承的影子。這個“金凡”會是他嗎?如果是,他為什麽會找在這裏?

但願……不是他吧,至少這樣她在和這個陌生男人談判的時候會顯得心安理得,誰都知道,夾雜著覆雜情感的談判,終究是最艱難的。

此刻,她的手就僵在半空中,做出了敲門的動作,卻遲遲沒有碰到門框。

“吧嗒”一聲,卻在這個時候,門開了。

面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他的臉色白凈,衣著體面,只是,襯衫上的三個扣子是敞開的。

“怎麽是你?”男人有些驚訝的問。

安默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她到底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陸少謙。雖然她和陸少謙只有一面之緣,曾經在路易斯酒吧見過,但是他是D市的風流公子,這點安默這些年早有耳聞。

所以,在這裏遇到這個男人,也不算意外。

難道,是這個“金凡”走了?

“你……你在這裏工作?”陸少謙見安默沒有聲響,便追問了一句。誰都知道,女人來魅城會所,除了工作,便不會有其他。但凡是個有身份的女人,都會對這個地方避之一二。

安默抿了抿嘴唇,“我……我找人。”她並沒有說“金凡”兩個字。

“找人?你來找“金凡”?”沒想到,這兩個字卻從陸少謙的口中說了出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少謙露出了邪魅了笑容。

看著陸少謙的表情,安默的心下意識的顫了一下。

“你是“金凡”?”可是如果是,他為什麽不認得自己?

陸少謙搖搖頭。

他扭頭,朝身後知會了一聲,“告訴之承,人來了!”他說話的樣子,輕輕的,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狀態。

直到這一刻安默才知道,所謂的“金凡”真的是沈之承,所以他拒絕捐腎這件事情,也好理解了。

這是,他的報覆,她知道。

而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經破裂到這種地步,而他又把她叫到這個地方來談判,她多少能猜到一些了。

“怎麽?不進去?”面前的陸少謙見安默沒有動作,便追問了一句。

安默晃了神。

此刻,從包間裏散發出濃郁的香水味道,還有嘈雜的音樂,讓她的呼吸紊亂。

深呼吸一口氣,安默朝著陸少謙笑笑,“那麽,就麻煩陸先生幫我把門敞開一些。”既然決定了面前,她就不想用畏畏縮縮的姿態。

陸少謙楞了一下。

他也笑了。

只見他敞開門,彎腰,對安默做出了一個俯身的動作,“安小姐,請進。”

“安小姐來了,你們這些人怎麽不好好伺候伺候?”就在安默走進大門的一瞬間,包廂的角落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個男人就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

安默看不清他的臉,能看到的,只是他那雙反射著光線的眼睛。

此刻包廂裏的光線依然很昏暗。裏面播放著節奏很強的音樂,而在包廂的舞臺中央,還有幾個女人在跳令人浮現連篇的舞蹈。

她們穿的很少,時而都會有包廂裏的男子靠近。

就在這時,一群穿著暴露的女子向安默蜂擁而來。

“安小姐,一起來陪沈公子嗎?還是說,你也喜歡我們姐妹?”沒想到,這些小姐將安默想象成為蕾絲。

話音剛落,好幾個女孩便開始拉安默的手。

“別碰我!”不知怎的,原本心平氣和,甚至有些緊張的安默,忽然憤怒起來。

安默是管理過盛世這樣的大公司的,那些小姐們也許是覺得這個女人不一般,也許是被安默的氣場給嚇住,此刻,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巴。

安默推開了擋在她面前的女子,一步一步,她朝著沈之承走去。

她走到他的面前,這一秒,她才看清了他的樣子。

今天的沈之承沒有系領帶,而且還少有的穿上了黑色襯衫,上面的三個扣子都沒有系,松松垮垮的樣子,讓此刻的沈之承看上去頹廢極了。

他的一只舉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中晃來晃去。

他斜躺在沙發上,兩邊有兩個女人幫他做著按摩。而沙發的周圍,散落著紅彤彤的現金,先來,就是在她進門的那一刻,他灑下的。

如果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紈絝到極致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安默看到這樣的沈之承,忽然有些心疼。

曾經的他,不是這樣的。

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變成了這樣?是因為自己嗎?

此刻,他並沒有看她,眼神全在包廂中間的舞臺上。

她想了想,邁出腳步,再次靠近了他幾分。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

許是因為現在的安默也氣場強大,兩邊的小姐都紛紛被安默讓了道。

“沈之承。我們……談談?”她知道那個“金凡”就是沈之承,所以,便沒有必要再做掩飾了。

沈之承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舉起另一只手,深深吸了一口煙。

很快,青白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

“安小姐,要不要一起來玩?”他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座位。

顯然,他根本不想和安默進入正題。

安默並沒有動。

“我想和你聊一聊捐腎的事情。”

沈之承又吐了一口煙,他並沒有急著回答,也沒有看安默。

“沈之承?我想和你聊一聊捐腎的事情。你……能幫幫我嗎?只要你提要求,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事到如今,安默將原本準備的話都說了出來。

沈之承終於笑了。

只見他將手指向舞臺,“安小姐,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學著舞臺上的小姐,給我重新跳一遍一模一樣的舞蹈,我就答應你。”

背對著舞臺的安默順著男人的手指忘了過去。

只見此刻的小姐正在跳脫衣的舞蹈。一件一件,漸漸地,已經所剩無盡,到最後,一覽無餘……

看來,沈之承是擺明了要用這種方式羞辱她。

“抱歉,我不會。”包間裏此刻有幾十個男男女女,讓安默在眾目睽睽之下脫掉身上的所有,她終是做不到的。

沈之承輕笑。

他沈沈的目光瞥向安默。

“不會沒關系,不會,我可以讓人來教你。”他說著,打了一個響指。

很快,一個穿著暴露的健壯男子出現在安默身邊。

“看,這個就是你的老師,每一個動作,他都會在這裏教你。包括怎麽脫鞋子,怎麽脫衣服,怎麽勾引男人!”沈之承的聲音越說越邪魅,好似,他在這樣的話語中,找到了報覆安默的快感。

即便,這個時候安默,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默的雙拳緊攥。

“沈之承,你夠了!我只想和你談談。”

“我不是在和你談嗎?安默小姐,好像……是你不合作吧?”

安默撇開了他的目光,“抱歉,這種方式我無法接受。”不知為何,就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安默的心臟再次突突的跳得厲害。

忽的,音樂停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就如同事先說好的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降了安默,每一個人都保持了沈默。

“啪”明亮的燈光打開,她的眼睛被刺了一下,不過很快,她終於看清了沈之承的表情。

而這樣的表情,安默自己二十歲的時候,被沈之承押在電梯走廊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她能清楚的在他的眼睛裏讀到兩個字:報覆。

安默就站在沈之承的面前。

她能聽到他沈沈的呼吸聲。

現在的他,就如同是一只匍匐的獅子。

“咣當”一聲,空氣裏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

沈之承將手中的紅酒杯摔得粉碎,紅酒四濺,也濺到了安默的臉上。

安默覺得,這種冰涼的觸感,其實和血,是一個味道……

“滾!”原本沈靜的沈之承忽的怒吼,“不會就給我滾!”

他的聲音極其憤怒,周圍的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安默苦澀一笑,“沈之承,別這樣好嗎?能不能談談其他的條件?”其實安默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沈之承真的能救媽媽,她再次做他的女人,她也認了。

即便,她知道他恨到了她骨子裏……

很多時候,一個簡單的原因會讓人奮不顧身,就比如,骨肉親情。

“其他條件?你還有什麽條件?你以為我會看上你?你算什麽東西!”沈之承的手指向安默,眼裏全都是不屑。

安默楞住了。

也許這些話她曾經想到,可是真的從沈之承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心還是就刀絞般難受。

呵,說到底,還不是自己太賤了麽?

明明知道自己不再和這個男人有關系,可是在心底裏,卻還是想方設法的得到男人的認可。所以,不是賤,那是什麽?

“怎麽?我說了不信?”男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暴躁,下一秒,只見他起身,對著包廂裏上百號人道:“你們說,這個女人賤不賤?是不是欠收拾?”

包廂裏忽的平靜。

卻在下一秒,異口同聲道:“是。”

“那麽……是不是被輪了就會老實?”沈之承還是不罷休。

“是。”這一次,那聲浪更加大了。

安默終是明白了,其實沈之承叫她來這裏,根本沒有換腎的意思,他讓她來這裏,不過是想羞辱她罷了。

看,他從來都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更是一個報覆心很強的人!

“啪!”卻在這個時候,安默揚起手,給了沈之承一記狠狠地耳光。

“沈之承,論報覆,你好像還欠我很多東西。”她說完,便轉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她哭了。

沈之承還欠她遠遠,還有那個流產的孩子,難道她自己就真的不想抱住嗎?

可是很多事情,人在大自然面前太無能為力了,胚胎不合格,她只能選擇流產。可是這些話,她終是不會在這樣的場合說的。

安默的腳步走的很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視線朦朧了。

她想著,也許是被恨蒙了雙眼吧,也許是被不舍蒙了雙眼吧。

這次,她和沈之承的關系更加差了。

其實現在她有些後悔了,如果可以,她也許真的不會選擇動手。

可是人就是這樣覆雜的動物,在情感的強烈沖擊下,很多行為,人是控制不住的……

她已經到了電梯。

按下了電梯鍵。

電梯上,數字在不斷跳動。

“喲,哪裏來的美女?這個味道我喜歡!”就在電梯上的數字快變成“3”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安默並沒有理會。

可是這個時候,男人的手已經伸向了安默的腰。

“滾開!”

“呵,脾氣還挺倔強的!裝!裝清純?裝清高?別給我裝!誰不知道來魅城的女人都是來賣的。老子今天就要了你了!”

“我不想打人,識相的快走。”安默是練過跆拳道的,她覺得對付這個中年人並不是問題。

中年人沒有回退,只見他直接摟住了安默。

安默猛地制住了他的手。可是推開的一瞬間,她便發現這個男人的力氣比想象的大很多。

“打我?就憑你?老子當年也是D市散打冠軍,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

不等安默反應過來,只見這個男人直接反手將安默拖進了最近的一個包間。

這是一個空包間,四周都沒有開燈。

“小娘們乖乖聽話,別反抗。來這裏就是賣的,記住了,這個地方,你喊破了嗓子都不會有人聽到。”包廂的外面是巨大的舞池,裏面播放著振聾發聵的音樂,這個男人說的,其實一點也沒錯。

安默努力地推開男人,“我說過我不是來賣的,我是來找人的。如果你要錢,我馬上就可以給你!”

“老子來這裏就是花錢享樂子的,你以為老子是要飯的?”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可是老子今天就要上定你了!”

男人說完,便開始撕安默的衣服,安默掙紮,可是終究不是男人的對手。

“啪”!卻在這時,包間的大燈涼了。

明亮的光線刺入了安默的瞳孔。

“把這個男人給我綁起來。”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默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看到,沈之承已經出現在這個包廂。

來不及思考,她再次對上了他的眼睛。

“沈之承……我……”她想對他說謝謝,許是剛才兩個人的沖突,話到了嘴邊,安默卻說不出口。

沈之承的表情依然很冷,他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保鏢推下。

很快,包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這一次,安默終於看清了沈之承的臉,不得不承認,穿著黑色襯衫的沈之承更有男人的魅力,可是這樣好看的皮囊卻被一片陰霾籠罩……

安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想到了自己來的目的。

深呼吸一口氣,她再次鼓起勇氣對男人開口。

“沈之承,我們就在這裏談談好嗎?”包廂裏很安靜,很適合談判。

“啪”未料,沈之承忽然換了燈。

包廂的燈光從原來的日光色,變成了昏暗的彩色。

這樣的光線下,他們都看不清對方的眼眸。

“聊聊?呵,你那什麽東西交換?”

“那你想要什麽?”

男人冷哼了一聲。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一步步向安默靠近,地板上響起“噠噠”的聲音。

“把衣服脫了。”這時他的命令。

而這個命令,安默似乎是想到了。

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知道,這個男人想要了。

密封的包廂內沒有其他人。

她沒有拒絕,起身,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做了,你是不是同意了?沈之承?”即便安默覺得這樣的行為像個妓女,可是相比之下,這個代價並不大,畢竟,她曾經也是他的妻子,她曾經也深愛過這個男人。

“繼續脫!”

安默只好繼續。

此刻,靜寂的空氣裏,發出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沈之承一直站在原地,許是這幾天一直在這個會所,他似乎習慣了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一個人的表情。

看著安默此刻的動作,沈之承忽然覺得可笑。

她安默許是不會知道,就在他們還在一起,他將她呵護在公寓的時候,他便知道了唐悅寧得了腎衰竭的消息。

為了安慰安默,也為了給這個女人一個驚喜,沈之承特意聯系了醫院,讓他們做一個自己腎臟和唐悅寧腎臟是否匹配的檢查。

而結果顯示,他的腎臟正好和唐悅寧匹配。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沈之承是欣慰的,因為他想著,自己至少可以用這個方式來告訴安默,自己是真的在乎她的,遠遠的離開,真的是一個意外。

可是誰想到,就在回來的路上,因為他要急著見到這個女人,在路上,便發生了車禍。

睜開眼的第一個反應,沈之承便希望看到安默的眼睛。

可是沒有,而最殘忍的答案竟是安默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逃了!離開了他,離開了D市,撲進了程俊堯的懷抱!

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沈之承並沒有太怪安默,只是覺得,也許是她太傷心,她恨自己了。他努力試著讓自己去理解她。

可是,在聽到自己失去生育能力這個消息的時候,在知道自己唯一可能看著長大的孩子被安默打掉的時候,沈之承真的恨了!

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將他唯一的希望都打碎的一幹二凈!

眼前的女人漸漸開始一覽無餘。

沈之承承認,直到現在,這個女人的身體對他還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越是這樣,沈之承就越對自己的生理能力自卑。是,他那麽驕傲的沈之承,也有自卑的時候!

他都不能有孩子了,所以這樣原始的動作還有什麽意義?

“夠了!”沈之承忽的喊住了安默動作。

“你不想要?”她失落,卻也慶幸。

其實她何嘗不恨沈之承,何嘗不覺得,在這個時候和這個男人發生關系,是多麽的可恥。

只是,媽媽怎麽辦?

“沈之承,我……”她忽然想挽回。

“滾!馬上就給我滾!別讓我叫人把你趕出去!”

安默無奈,只能快速穿上衣服朝外走去。

“等等。”就在安默開門的一剎那,男人叫住了她。

她頓住,卻沒有說任何話。

他走到了她的身邊,漸漸地,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很癢,也很疼。

“知不知道……我為什麽不想給你母親捐腎?”

“因為恨我?”

“對,可只對了一半。”他說著,走到了安默的面前,“那你猜猜,另一半是什麽?”

安默搖搖頭,沒有回答。

“因為我現在失去了生育能力。”他說的雲淡風輕,在說出最後幾個音節的時候,他竟然笑了。

笑的很蒼涼。

安默的腦袋嗡的一聲。

她猛地擡頭,對上了沈之承暗淡的眼眸。

“沈之承,你……”

“呵,沒想到吧?是不是很得意,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安默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如何安慰沈之承。

“那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會失去這個能力,是因為在給你母親做腎臟匹配的時候,發生了一起車禍?”

“原來……”她的喉嚨猛地酸的厲害,“對不起……沈之承,我……”

“別說對不起,因為你說再多的對不起,也已經沒用了!”

“我知道。”她知道,一個男人在失去生育能力的時候,會是有多麽大的打擊。

兩個人沈默。

“你不是說,想讓我救你母親嗎?我同意,但是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她意外,她原本以為他會拒絕,但是沒有想到,沈之承同意了。

“捐獻腎臟,我會丟另一個器官。”

“是。”她的呼吸忽然很快,她忽然間覺得她欠他太多,“但是你放心,不會影響到你的健康。”只是這樣的話,連著安默自己都覺得很無恥。

“那麽想不想聽我的條件?”

“你的條件是什麽?”只要她能辦到,她一定想辦法。

“我少了一個器官,那麽你也必須少一個器官。”他的聲音幽幽的,就如同一個魔鬼。

安默怔住了,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她似乎忘記了呼吸。

少器官嗎?少了有些器官,人是會死的!

“那麽……你要我少什麽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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