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被認出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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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會是誰？會不會……
手機鈴聲依然響著，不過安默先看了一下門口的貓眼。
是姜源，可是姜源為什麽找她？
她接通了程俊堯的電話，跟他解釋了情況後，便先掛了電話，而後開門。
“姜總你找我？”
面前的姜源穿著一身休閑衛衣，手裏拎著幾個外賣盒子。
“吃飯了沒？剛才一直打你電話沒有接通。”他說著舉起外賣盒子在安默面前晃了晃，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還真的以為他在做送外賣的工作。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膚色很白，少了外賣員的那種風吹雨打。
他問安默的樣子認真極了。
安默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大男孩，覺得他像陽光一樣。
“還沒有。”看他氣喘籲籲的模樣，她可不忍心讓他失望。
“那正好，一起吃吧。”
他很開心，就像是抽中了一張彩票一樣，而說來的這句話像是在心中醞釀了很久。
“嗯”
很快，姜源走了進來，打開外賣盒子。
“我點的是川菜，但是不是很辣，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得慣？”他小心地問身邊的女人。
安默點點頭。
在沈家的時候，沈之承的口味很清淡，而到了美國以後，也很少看到真正川菜的影子，更何況是在曼哈頓的上東區。
“是麽？那以後我天天給你送川菜。”姜源的話說的很自然，可卻像預先安排好的一樣。
他就是個大男孩，除了眉宇間有著成熟的英氣意外，更多的便是隨性自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決。”她不是傻瓜，明白男人說這句話是為了靠近女人。
只是說著說著，安默覺得這樣繼續下去，氣氛有些奇怪。
“姜總，我半年後要回美國，和程俊堯結婚。”她向姜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說明了自己已經心有所屬，所以這樣就不會讓對方生出不必要的誤會來。
一個男孩想法設法的靠近一個女人，其實多少都會有暧昧的意思。
所以她提前和他劃清了界限。
姜源的手頓了一下。
“哦，馬克跟我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他對我有知遇之恩。
既然他現在無法出境，那我現在也只能用報答他朋友的方式，來作為間接報答他的方式了。”他說了“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或者“未婚妻”。
“那你呢？有沒有想過什麽時候結婚？”她試圖再一次和他拉開距離。
“還沒有。你知道這年頭遇到一個開開心心聊天的女孩挺難的。”他似乎有所指。
“好像是。”
她不再說話，安靜的吃著飯。
他見她不再言語，也不做強求。
原本歡快的空間一瞬間似乎有些怪異，甚至尷尬。
這時，姜源小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那個……我去樓下買瓶飲料，你……你想喝什麽？”他說的結結巴巴，而且有意逃避安默的視線。
安默頓了一下，“可樂。”
“好，可樂。”姜源說完快速起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起身的一瞬間，許是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的耳根子是紅的。
好在安默很淡然。
她知道，只有沒有太多情感波折的人，才會臉紅才會生澀，而她呢，被欺騙被報覆，甚至還將用感情的方式去報覆別人，所以從這方面講，她已經麻木了，她已經成了一個壞女人。
在姜源的對比之下，她是一個情場老手。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程俊堯的電話。
她很快接通。
“安默，姜源走了嗎？”想來電話那頭的程俊堯很期待兩人的單獨時間。
安默擡頭看了看關緊的門，便道：“現在不在了。”
“好久沒有好好和你聊天了，你還好嗎？”時間久了，程俊堯對安默的情感變不再像原先那樣克制。
“我……很好。”其實不好，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母親下落未明的情況下，她一點也不好。
“童姨呢？”
“她好多了，腫瘤是良性的。”這是實話，難得的實話。
“嗯。”
電話那頭的程俊堯忽的選擇了沈默。他少有的沈默。
聽筒裏的呼吸很沈，沈到每一個聲響都打在安默的心頭一樣。
她知道，只有男人在經歷挫敗的時候，才會用沈默的方式面對。
失敗會打消一個男人的銳氣，更何況是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
“學長，你呢？是不是睡不好？”D市的下午是曼哈頓的淩晨。
她知道他不好，可她卻不想用太多安慰的言語，因為安慰便承認著男人的失敗。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更重。
“沒什麽，就是咖啡喝多了。”他說的雲淡風輕。
“以後換成牛奶吧。”她知道他失眠，也知道他在撒謊。
“安默。”
“在。”
“你……暖暖和小睿很好。”他換了一個話題。
她聽出了他言語的生澀。
這個時候，她多麽希望自己有能力幫他。
“樂觀是希望的明燈，它指引著你從危險的峽谷中步向坦途。記得嗎學長，這是你告訴的那句達爾文的名言。”她已經不想在克制，她必須鼓勵這個男人。
“使你得到新的生命新的希望，支持著你的理想永不泯滅。這是他的後半句話，我說的對嗎？默默？”他會在他很動情的時候，喚她一聲默默。
“是。原來學長你一直都記得。”她的眼眶濕潤，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是，我還記得，因為你就是我的理想，默默。”
他在等待她的承諾。
她懂的。
“可也許，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她沒有忘記自己要去接近沈之承，套取母親的下落，繼而報覆這個“渣男”！
“默默，當種子在心裏發芽變成繁花以後，就放不下其他的東西了。”他說的繁花，就是她。
“我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麽我都會嫁給你。”就算沒有愛情，她也會因為感恩而嫁給他。
“安默，謝謝你。”
“晚安。”
“晚安。”
掛下電話的安默，心口說不出的沈重。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暈的，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
她覺得自己漸漸成了一個壞人。一邊自私的接受著程俊堯的愛，而在另一邊，則將要用愛的方式去報覆沈之承。
即便，她覺得她已經不再愛這個男人，那麽她這個樣子，算不是是背叛程俊堯呢？
心頭很亂，呼吸變得沈重。
“是馬克嗎？”沈寂的空氣中響起一個聲音。
“是他。”她被拉回了思緒。
用幾秒鐘的時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安默強迫自己揚起唇角，看向身後的姜源。
她在笑，試圖用這種方式說明她很好，程俊堯也很好。
只是，面前的姜源臉色更加不好。
“我聽到……你和馬克要結婚？”
“是。”其實她剛才已經和姜源說過一次。
姜源沒有說話。
他停頓了幾秒。
之後擰開可樂瓶的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可樂。
不甘心的打了個嗝，然後將手中另一瓶還沒有開啟的可樂放在安默的面前。
“明天八點半上班，別遲到。”他忽然換了一副樣子，不再是原來的大男孩，而是一個嚴厲的老板。
“好。”
她接過了可樂。
他也不再說什麽，下一秒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便快步走出了門。
“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
安默看著姜源離開的背影苦澀一笑。
她已經不是懵懂的少女，姜源那樣的心思她怎麽會不知道？
可是她明白，姜源的好感只是源於他感情經歷的青澀，她和他只是同事。僅此而已。
……
姜源離開後，安默睡了一個午覺。
她知道今後的日子會很忙碌，所以現在算是一個難得閑暇的時候，她必須讓自己休息。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這麽沈的午覺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空已經變成了暮色。
肚子有些餓，她便打算下樓去吃點東西，順便去看看那個“唐寧集團”的所在地。
她確實很好奇，自己媽媽的家族集團，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洗漱一番後，她拿起拎包便出了門。
D市的秋天有些冷，安默穿了一件米黃色的風衣，走出酒店旋轉門的時候，因為寒風吹過，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打算先去唐寧集團的地址。
“啊……”卻未料身子一個趔趄，手中的手機已經被面前一個模糊的影子搶走。
她遇到搶劫了。
她迅速關上車門，下一秒朝著那個影子快速跑去。
好在她的跆拳道還過關，加之她曾經也是一個短跑健將，所以即便她穿的是一雙高跟鞋，但也很快的追上了那個影子。
抓住那個影子的一瞬間，安默從身後一把扣住那人的脖子，下一秒，那個劫匪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多數情況下，那些劫匪流氓除了蠻力，並不知曉搏鬥技巧，所以安默對付這樣一個劫匪並不費力。
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面前的這個劫匪竟然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天色很有些暗，但是隔著剛剛亮起的路燈，安默依然能看清地上的一灘血跡。
她知道是這個男孩的，看來他被她傷的不輕。
“為什麽搶我手機？”她說話的樣子嚴厲，就如同是一個老師在教育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一樣。
男孩的額頭依然留著鮮血，可他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安默生氣，可是看著他這個樣子又不自覺地心疼。
“說吧，我不會報警的。你只要老實說話，我就放了你。”她依然死死地拽著這個男孩。其實她已經搶回了手機，但是看著男孩的這個眼睛，她總會控制不住地好奇。
她想，當年將媽媽帶走的沈之承，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那少年還是沒有開口。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卻總是抹著一層陰郁的色彩。
安默看著看著，不自覺想到了沈之承的那雙眼睛，她記得，當年她在沈宅的時候，沈之承也是經常這樣看她的。
“算了，你走吧。”她害怕這樣的眼神。她選擇了逃避。
她放開了男孩，下一秒朝著巷子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能用你手機打個電話嗎？”男孩聲音忽然想起，很好聽也很冰冷。
安默頓了一下。
她緩緩轉身，有些無奈地笑笑，“你是要打電話？其實你完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搶？而且就算你搶了，你不知道我的密碼你依然無法開機。”
男孩抿了抿嘴唇，明亮的眸子在路燈下閃著光芒。
“算了，沒見過你這麽話多的女人。”他有些洩氣，下一瞬便朝前走去。
安默無奈嘆氣，這也許是她見過最自以為是的小偷。明明是自己犯了錯，還擺出一副大少爺的姿態。
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麽教育的。
想了想，她便將手機放入了口袋，再次轉身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虛驚一場之下，她也沒有吃飯的胃口，更少了去看看唐寧集團的期待。
反正唐家與她母親已經成為陌路人，而她這樣去尋找，反倒是失了尊嚴。
“餵，你等一下。”未料，身後再次響起那個男孩的聲音。
“有事？”她微微側了側身子，顯然已經失了剛才的那份耐心。
“能幫我買個面包麽？”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男孩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安默雙手插在口袋，一步步走向男孩。
“你是孤兒？”她小心問。也只有沒有父母關愛的人，才會因為一個面包而鋌而走險。
“多管閑事，買還是不買？”他卻依然對安默的詢問生出敵意。
安默的腳步頓住了。
也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這個世界上誰都是有故事的，她又何必因為一個面包而強迫讓對方坦誠呢？
似乎是自己矯情了。
她不再多言，掏出錢包，給了男孩幾百塊錢。
“這些錢應該夠買一張回家的車票，如果你爸爸媽媽還在，他們應該在等你。”她說著，將幾張鈔票遞給了男孩。
男孩沒有動，她便將這些錢塞進了他的口袋。
之後她沒有多說，便繼續向酒店走去。
“你東西掉了。”就在這個時候，男孩子從身後追了過來，下一瞬將一張東西遞到了安默手裏。
“謝謝。”她看著這個白色信封，是她大意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這次是出於感謝。
“我姓唐。”男孩說完，便奔跑著消失在暮色中。
她楞了神，姓唐？真巧。她的媽媽也姓唐……
秋風再次吹入安默的領口，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攏自己的衣服。
她在想，這樣的天氣，不知道她的媽媽過得好嗎？沈之承到底將她的媽媽帶到了哪裏？他會虐待她嗎？
“你的東西掉了。”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擡頭，發現面前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
光線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臉，卻清楚的知道他是誰。
是沈之承，她想見卻又恨極了的男人。
只是很快，她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情。
“你好沈先生，請把東西給我。”她想趁著男人沒有看到裏面的內容之前，盡快奪回去。
她可真是大意，不僅將那張她和沈之承的合照夾在錢包裏，更是讓面前的這個男人抓了個正著。
信封裏的照片裏，是她曾經的面孔，所以他看到後會怎麽想？
她雙手緊攥，心跳開始加速。
此刻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了捏信封，他沒有打開，卻也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他挑眉，似是用這種方式向女人宣告他的勝利。
“這是我的隱私。”她著急。這張照片不僅僅是她的隱私，還是她的秘密，她身份的秘密。
“我並沒有說過我要看你信封裏的隱私。”他否認，卻將小小的信封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沈先生，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很沒有紳士風範！”她沒有想到沈之承會變成這樣。
“在戀愛這門學問裏面，紳士常常會敗給流氓。抱歉，我想我並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他倒是會為自己找借口。
沈之承變了，變得不再像原來那麽冰冷，至少對現在的愛麗絲是這樣。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系著更深色系的領帶——這樣的他很不沈之承，從前，他從來都不會選擇黑色以外的西裝的。
所以，他是在為了一個他真正喜歡的女人改變自己，而這個女人，卻不叫安默。
“那沈先生想怎樣？”心有些酸酸的，可是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陪我走走。”他的語氣淡淡，“現在每到晚上，我的視力就不是很好。但是我很想你給我講講D市的楓葉現在變成了什麽顏色。”
他說的很坦誠，甚至像一個暗夜裏獨自舔著傷口的騎士，只是偶爾被人觸及了傷口。
安默退讓了。
因為她知道，讓他看不見，讓他受傷的，不就是她麽？
她恨他帶走了自己的母親，卻也自責將他的眼睛傷害。
“好，那你先把信封給我。”她向他攤手。
“陪我散步後，我一定給你。”求愛中的雄性動物，總能想盡辦法抓住對方的軟肋。
安默的雙拳緊攥，卻也只得同意。
……
皇冠酒店的不遠處正好有一片楓葉大道，此刻暮色越來越沈。
她走在馬路內側，他走在外側。
他無言，她也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一點點傾聽她的腳步聲，而她卻在一步步回避他的心跳。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信封裏的那張照片到底是誰？”男人停下腳步，忽然問她。
憑著手感，任何人都知道這是一張照片。
安默的呼吸急促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他繼續問。
“不是。”
“親人？”他不依不撓。
安默嘆了口氣。
“沈先生，我已經陪你看完楓葉了，我們就在這個路口分別吧。所以，請你把照片給我。”這裏正好是十字路口，她想離開。
“你很怕我？”他笑的很得意。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又笑了，下一秒，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溫柔極了。
“也許我對誰都會嚴厲，但是對你不會。”這句話像是承諾，卻也像是在表白。
可天知道，這些話穿在安默的耳朵裏，卻心有不甘。
不對她愛麗絲嚴厲，那安默算什麽？
“你喜歡我？”
“何止？”他笑著幫她捋了捋頭發。
“那你愛過別人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安默的喉嚨漲得厲害。
沈之承皺了皺眉頭。
“別人……抱歉，我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了，甚至連否定的答案也沒有。
呵，真是一個薄情的男人啊！
她擡頭看著他，卻見此刻的他已經繼續朝著路口走去。
“小心紅燈。”她一把拉住他。“唔~”的一聲，一輛貨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男人的身子後退了幾步，可是下一秒，卻是安默整個人掉入了男人的懷裏。
“謝謝。”他看著她失了焦距。
她卻推開了他。
“其實換誰都一樣。”她辯解。
“是麽？”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深沈，從喉嚨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變得更加性感。
一陣秋風吹來，打在安默身上漸漸吹起了她的長發，很快長發的香味侵入了男人的鼻孔。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香。”他忽的抱住她的小臉，認真地問她。
他的臉和她的臉很近，鼻尖在她的鼻尖蹭了蹭，貪婪地呼吸著她發絲的味道。
不得不承認，當男人這樣好看到極致的面頰觸碰到她的時候，有那麽一秒鐘，她還是心動了。
“唔~”男人竟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的吻住了她。
他的吻很長，她能在這樣的吻中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一樣……
她又推開了他。
因為她知道，他的吻於愛麗絲是愛慕，可是對於安默卻是恥辱。
她的心口酸的厲害，甚至不確定自己下一秒會不會抓著男人衣襟問：沈之承，當年的安默對於你算什麽？甚至把你從火場中救出來也是一文不值麽？
可是她沒有，她跑了……
沈之承沒有想到，這個叫做愛麗絲的女人會跑的這麽快。
好在，她的香味好在……
“沈總。”很快，司機已經趕了過來。
司機給沈之承開了車門，男人便進了車廂。
“沈總，去公司還是去沈宅？”司機看著前方問。
沈之承想了想。
“去公寓。”他淡淡說了幾個字，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去公寓。那個地方，他已經很久沒有去了。
“是。”司機點頭，很快便朝著公寓的方向開去。
……
安默是一路跑回酒店的。
可是直到酒店房間才發現，她居然忘了拿回那張照片。
所以，那張照片一直在沈之承的手上，所以他一定會看，所以……他看到曾經的她和他的合影後，會怎樣？
一整晚時間，安默都僵直地坐在沙發上。知道看到天邊的魚肚白，她才意識到自己必須休息。
可是即便是躺上了床，她依然毫無睡意。
是啊，當然處在極端恐懼下的時候，如果她睡得著，那就意味著她不在意了……
……
而在公寓的沈之承，也幾乎一整晚沒有入睡。
晚上走進車廂的時候，她便打開了信封。
只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信封裏的照片，居然是他和那個叫做安默的女人。而且意外的是，兩個人都在對著鏡頭笑。
他奇怪，難道自己曾經和安默認識嗎？可是為什麽會想不起來？
一整晚的時間，沈之承不斷地抽著煙。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胃都不是很好。
他下意識地走進廚房，想吃一碗軟軟的面條，可是不論他怎麽操作，還是點不開煤氣竈。
很奇怪，今晚他的腦海裏為什麽總是浮現起一個女人給他做面條的情景？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不知道？
無奈，他還是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的他，依然一支一支地抽著香煙。
他會擡眼看著落地玻璃窗外的D市景象，窗外一片霓虹，可是在他眼裏，卻變成了灰色。
直到落地玻璃窗外的天色從黑色變成了白色，沈之承才走入臥室準備睡覺。
他還是睡不著。
因為整個臥室裏，總是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而且這樣的香味和愛麗絲身上的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愛麗絲來過這裏嗎？
……
安默直到六點鐘，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個覺。
七點的時候，她又醒了。
好在她是一個精力充沛的人，加之昨天下午睡眠充足，所以早上她的精神並不差。
除了酒店，她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銀河科技。
現在的她已經不會像原來那樣，為了省幾塊錢而浪費大量的時間坐公交車，更何況，櫻桃那邊每個月還會給她持續的稿費，雖然不多，但是足可以保證她的生活。
銀河科技很近，出租車只做了五分鐘便到了。
安默看了下時間，七點半。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此刻的銀河科技搭訕很安靜。
她看了看手機，按照之前姜源告訴她的辦公地點，然後按下了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她走進電梯。
“姜總？”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姜源，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
電梯剛才是下行的，所以說明姜源比她還要早？
“倒是沒遲到。挺好。”他的語氣很淡，不像是昨天熱情的樣子。
“姜總也挺早的。”她隨意寒暄了一句。
“不早。我一直住在公司。”
“原來是這樣。”
姜源這個人，如果不想聊天的話，幾乎可以瞬間將對話推向尷尬的境地。
安默也不再說話，擡頭看著電梯間數字的跳動。
“馬克大致對我說過你的情況，所以我給你安排的職位是設計五部的經理，有沒有問題？”走到辦公室的姜源早就換了一副老板的姿態。
雖然他依然穿著衛衣，但是他的眉宇間早已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者。
一個能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在短時間內成為業內翹楚的人，本身就是有著不凡的能力。
“沒有問題。”安默就站在姜源的辦公桌面前。
姜源的辦公室不大，甚至沒有沈之承辦公室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處處都顯露著奮鬥者的氣息。
銀河科技和盛世科技不同。
盛世因為有沈氏的支持，所以從一開始就是寬敞的辦公設計。但是銀河不一樣，對於他們而言，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要通過戰場的廝殺才能拿到，所以在各個方面都很節省。
當然，這也註定了銀河集團中具有攻擊性的基因。
姜源點點頭，示意安默坐在自己對面。
“其實銀河原來只有四個產品部，之所以成立產品五部，就是因為你的到來，確切的說，是因為馬克。”
姜源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即便在沒有和安默見面之前，對她多少有些偏見，但是只要程俊堯開口，他一定會給最好的報答。
安默點頭，“謝謝姜總，不過雖然我是馬克引薦的人，但是我現行我會盡快做出成績來。”
姜源對安默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他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繼而望著天花板，有些感嘆道：“我不知道你對國內的手機市場是不是了解，其實我們的市場占有率一直高於盛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半年多前，盛世突然出了一個雙生手機項目。就是因為這個項目，打得我們措不及防。
雙生手機這個項目最聰明的一點就是，用極低的價格占領了青年端口，而這群人才是未來最有潛力的消費者。只要他們雙生手機不出問題，這群巨大的消費者就會成為他們重覆購買的用戶，雙生就相當於盛世科技的一臺印鈔機。
可是我們當時卻一直忽略了這個市場，我們一直對於自己在女性市場上的作為沾沾自私，但是在3C領域，女性市場對於產品的敏銳度完全比不上男性，所以每一次推出新品，其實我們的風險會很高……”
姜源對著天花板說了很多，他的思路很清晰，確實是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的老兵。
安默聽清了姜源說的每一句話。
她沒有說出自己曾經就是雙生手機的發起人和操盤者，因為這會讓她進入尷尬的境地，也無從解釋，自己和沈之承還有程俊堯只見覆雜感情的過往。
職場上，涉及到過多的情感，就會容易停滯不前。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明白姜總的意思，姜總是希望產品五部能夠設計出和雙生相對抗的產品，更加直接的說，就是希望從手上的手裏奪取到青少年市場的用戶，我的理解對麽？”
姜源蹭的一下從椅背上起來。
“還是有兩下子的麽！”因為被猜中了心思，他此刻變得很興奮。
工作是會改變一個人，改變一個人的社交習慣的。
“謝謝誇獎。”
“繼續。”這時的姜源一只手已經支著下巴，進入了沈沈的思考。
“是。我目前的想法是：如果我們現在出一款和雙生相同定位，相同外形，甚至相同宣傳點的手機，那麽不管我們多麽努力，我們都會做的很吃力。
一來，消費者有先入為主的習慣，二來，一千左右的成本就擺在那裏，我們不可能為了討好消費者而做出犧牲利潤甚至讓自己虧損的事情。”手機的成本很大，不僅僅包括制造成本，營銷費用也是一筆很大的支出。加之銀河科技本來就是以敢砸廣告費出名，所以對於制造成本的控制就更加嚴苛。這一點，安默在運營雙生手機的時候，就一清二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和雙生差異定位？”姜源似乎摸透了安默的想法。
“是，我大致的想法是，我們需要出一款價格稍微高於雙生的手機，但是在配置上，要遠遠高於這款，這樣的話，我們的比較優勢就會迅速凸顯出來。當然，這只是我的大致想法，還並沒有做過完整的利潤測算。”她說的很保守，可實則她對每個配件的成本一清二楚。
姜源聽言，沈默了良久，忽的，他看著安默瞇了瞇眼。
“愛麗絲，你原來在手機公司工作過？為什麽馬克沒有跟我提起？”
安默笑笑：“並沒有，我只是比較關註手機市場的新聞罷了。”
“原來是這樣。”他似信非信。
“有問題？”
他看著她，沈迷了幾秒。
“愛麗絲，我想了想，我決定把產品五部的辦公室搬到我旁邊，怎麽樣？”他忽然又變成了一個熱情的大男孩，“我總覺得這個項目咱們有戲。”
安默笑著點點頭：“我也是希望如此。”
……
銀河是一家註重高效的公司，因為公司年輕，所以公司裏面的人際糾葛就很少。
加之公司裏的大部分人員都是年輕人，所以安默的項目推進非常快。
姜源經常會鼓勵安默，即便他說話的時候情緒覆雜：“愛麗絲，我們好好工作，爭取這個項目能過幹過雙生，只要我們能夠打出一個漂亮仗，我想馬克那邊的問題也會順利進展很多。
畢竟資本市場上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的，馬克手中的這個項目做得好，誰都會看好，那麽肯定會有更多的人來幫助他。
而那個起訴馬克的人也會因為受到客戶的施壓，放棄對馬克的起訴。
其實資本市場的圈子很小，說到底，大家都是同一條紐帶上的人。”
安默點點頭：“希望是這樣。”
……
一個月以後，姜源敲開了安默辦公室的門。
“愛麗絲，明天有個行業研討會，咱們一起參加。”不知不覺中，安默和姜源成了無話不談的戰友。
“好的姜總，我會準備好。”
“嗯。”他說著坐到了安默的身邊，認真地看著她的屏幕，也不打擾她。
銀河科技的公司文化就是這樣，工作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忘了性別。
“對了，你整理一些行業數據，我明天上臺講話要用。”他給她布置任務，即便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好。”
“你做好以後給我送過來。”
“好的，一個小時。”
他們成了默契的戰友。安默很賣力，因為她沒有忘記姜源的話，做好了這個項目，希望真的對程俊堯有利。
……
第二天，兩個人參加了行業大會。
今天的姜源早就褪去了平日裏的衛衣，穿上了定制款的西服，不得不承認，換上西服後的他，非常吸引女孩的目光。
輪到姜源發言的時候，偶爾還能引起臺下女孩的尖叫。
安默笑笑，想來這次姜源的桃花運到了。
中途的時候，安默打算上個洗手間。
雖然她會碰到原來在盛世的同事，但是因為她已經換了容顏，他們早已認不出她。
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卻聽一個聲音傳來：“安默……”
回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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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依然響著，不過安默先看了一下門口的貓眼。
是姜源，可是姜源為什麽找她？
她接通了程俊堯的電話，跟他解釋了情況後，便先掛了電話，而後開門。
“姜總你找我？”
面前的姜源穿著一身休閑衛衣，手裏拎著幾個外賣盒子。
“吃飯了沒？剛才一直打你電話沒有接通。”他說著舉起外賣盒子在安默面前晃了晃，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還真的以為他在做送外賣的工作。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膚色很白，少了外賣員的那種風吹雨打。
他問安默的樣子認真極了。
安默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大男孩，覺得他像陽光一樣。
“還沒有。”看他氣喘籲籲的模樣，她可不忍心讓他失望。
“那正好，一起吃吧。”
他很開心，就像是抽中了一張彩票一樣，而說來的這句話像是在心中醞釀了很久。
“嗯”
很快，姜源走了進來，打開外賣盒子。
“我點的是川菜，但是不是很辣，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得慣？”他小心地問身邊的女人。
安默點點頭。
在沈家的時候，沈之承的口味很清淡，而到了美國以後，也很少看到真正川菜的影子，更何況是在曼哈頓的上東區。
“是麽？那以後我天天給你送川菜。”姜源的話說的很自然，可卻像預先安排好的一樣。
他就是個大男孩，除了眉宇間有著成熟的英氣意外，更多的便是隨性自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決。”她不是傻瓜，明白男人說這句話是為了靠近女人。
只是說著說著，安默覺得這樣繼續下去，氣氛有些奇怪。
“姜總，我半年後要回美國，和程俊堯結婚。”她向姜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說明了自己已經心有所屬，所以這樣就不會讓對方生出不必要的誤會來。
一個男孩想法設法的靠近一個女人，其實多少都會有暧昧的意思。
所以她提前和他劃清了界限。
姜源的手頓了一下。
“哦，馬克跟我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他對我有知遇之恩。
既然他現在無法出境，那我現在也只能用報答他朋友的方式，來作為間接報答他的方式了。”他說了“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或者“未婚妻”。
“那你呢？有沒有想過什麽時候結婚？”她試圖再一次和他拉開距離。
“還沒有。你知道這年頭遇到一個開開心心聊天的女孩挺難的。”他似乎有所指。
“好像是。”
她不再說話，安靜的吃著飯。
他見她不再言語，也不做強求。
原本歡快的空間一瞬間似乎有些怪異，甚至尷尬。
這時，姜源小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那個……我去樓下買瓶飲料，你……你想喝什麽？”他說的結結巴巴，而且有意逃避安默的視線。
安默頓了一下，“可樂。”
“好，可樂。”姜源說完快速起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起身的一瞬間，許是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的耳根子是紅的。
好在安默很淡然。
她知道，只有沒有太多情感波折的人，才會臉紅才會生澀，而她呢，被欺騙被報覆，甚至還將用感情的方式去報覆別人，所以從這方面講，她已經麻木了，她已經成了一個壞女人。
在姜源的對比之下，她是一個情場老手。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程俊堯的電話。
她很快接通。
“安默，姜源走了嗎？”想來電話那頭的程俊堯很期待兩人的單獨時間。
安默擡頭看了看關緊的門，便道：“現在不在了。”
“好久沒有好好和你聊天了，你還好嗎？”時間久了，程俊堯對安默的情感變不再像原先那樣克制。
“我……很好。”其實不好，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母親下落未明的情況下，她一點也不好。
“童姨呢？”
“她好多了，腫瘤是良性的。”這是實話，難得的實話。
“嗯。”
電話那頭的程俊堯忽的選擇了沈默。他少有的沈默。
聽筒裏的呼吸很沈，沈到每一個聲響都打在安默的心頭一樣。
她知道，只有男人在經歷挫敗的時候，才會用沈默的方式面對。
失敗會打消一個男人的銳氣，更何況是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
“學長，你呢？是不是睡不好？”D市的下午是曼哈頓的淩晨。
她知道他不好，可她卻不想用太多安慰的言語，因為安慰便承認著男人的失敗。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更重。
“沒什麽，就是咖啡喝多了。”他說的雲淡風輕。
“以後換成牛奶吧。”她知道他失眠，也知道他在撒謊。
“安默。”
“在。”
“你……暖暖和小睿很好。”他換了一個話題。
她聽出了他言語的生澀。
這個時候，她多麽希望自己有能力幫他。
“樂觀是希望的明燈，它指引著你從危險的峽谷中步向坦途。記得嗎學長，這是你告訴的那句達爾文的名言。”她已經不想在克制，她必須鼓勵這個男人。
“使你得到新的生命新的希望，支持著你的理想永不泯滅。這是他的後半句話，我說的對嗎？默默？”他會在他很動情的時候，喚她一聲默默。
“是。原來學長你一直都記得。”她的眼眶濕潤，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是，我還記得，因為你就是我的理想，默默。”
他在等待她的承諾。
她懂的。
“可也許，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她沒有忘記自己要去接近沈之承，套取母親的下落，繼而報覆這個“渣男”！
“默默，當種子在心裏發芽變成繁花以後，就放不下其他的東西了。”他說的繁花，就是她。
“我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麽我都會嫁給你。”就算沒有愛情，她也會因為感恩而嫁給他。
“安默，謝謝你。”
“晚安。”
“晚安。”
掛下電話的安默，心口說不出的沈重。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暈的，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
她覺得自己漸漸成了一個壞人。一邊自私的接受著程俊堯的愛，而在另一邊，則將要用愛的方式去報覆沈之承。
即便，她覺得她已經不再愛這個男人，那麽她這個樣子，算不是是背叛程俊堯呢？
心頭很亂，呼吸變得沈重。
“是馬克嗎？”沈寂的空氣中響起一個聲音。
“是他。”她被拉回了思緒。
用幾秒鐘的時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安默強迫自己揚起唇角，看向身後的姜源。
她在笑，試圖用這種方式說明她很好，程俊堯也很好。
只是，面前的姜源臉色更加不好。
“我聽到……你和馬克要結婚？”
“是。”其實她剛才已經和姜源說過一次。
姜源沒有說話。
他停頓了幾秒。
之後擰開可樂瓶的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可樂。
不甘心的打了個嗝，然後將手中另一瓶還沒有開啟的可樂放在安默的面前。
“明天八點半上班，別遲到。”他忽然換了一副樣子，不再是原來的大男孩，而是一個嚴厲的老板。
“好。”
她接過了可樂。
他也不再說什麽，下一秒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便快步走出了門。
“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
安默看著姜源離開的背影苦澀一笑。
她已經不是懵懂的少女，姜源那樣的心思她怎麽會不知道？
可是她明白，姜源的好感只是源於他感情經歷的青澀，她和他只是同事。僅此而已。
……
姜源離開後，安默睡了一個午覺。
她知道今後的日子會很忙碌，所以現在算是一個難得閑暇的時候，她必須讓自己休息。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這麽沈的午覺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空已經變成了暮色。
肚子有些餓，她便打算下樓去吃點東西，順便去看看那個“唐寧集團”的所在地。
她確實很好奇，自己媽媽的家族集團，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洗漱一番後，她拿起拎包便出了門。
D市的秋天有些冷，安默穿了一件米黃色的風衣，走出酒店旋轉門的時候，因為寒風吹過，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打算先去唐寧集團的地址。
“啊……”卻未料身子一個趔趄，手中的手機已經被面前一個模糊的影子搶走。
她遇到搶劫了。
她迅速關上車門，下一秒朝著那個影子快速跑去。
好在她的跆拳道還過關，加之她曾經也是一個短跑健將，所以即便她穿的是一雙高跟鞋，但也很快的追上了那個影子。
抓住那個影子的一瞬間，安默從身後一把扣住那人的脖子，下一秒，那個劫匪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多數情況下，那些劫匪流氓除了蠻力，並不知曉搏鬥技巧，所以安默對付這樣一個劫匪並不費力。
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面前的這個劫匪竟然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天色很有些暗，但是隔著剛剛亮起的路燈，安默依然能看清地上的一灘血跡。
她知道是這個男孩的，看來他被她傷的不輕。
“為什麽搶我手機？”她說話的樣子嚴厲，就如同是一個老師在教育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一樣。
男孩的額頭依然留著鮮血，可他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安默生氣，可是看著他這個樣子又不自覺地心疼。
“說吧，我不會報警的。你只要老實說話，我就放了你。”她依然死死地拽著這個男孩。其實她已經搶回了手機，但是看著男孩的這個眼睛，她總會控制不住地好奇。
她想，當年將媽媽帶走的沈之承，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那少年還是沒有開口。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卻總是抹著一層陰郁的色彩。
安默看著看著，不自覺想到了沈之承的那雙眼睛，她記得，當年她在沈宅的時候，沈之承也是經常這樣看她的。
“算了，你走吧。”她害怕這樣的眼神。她選擇了逃避。
她放開了男孩，下一秒朝著巷子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能用你手機打個電話嗎？”男孩聲音忽然想起，很好聽也很冰冷。
安默頓了一下。
她緩緩轉身，有些無奈地笑笑，“你是要打電話？其實你完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搶？而且就算你搶了，你不知道我的密碼你依然無法開機。”
男孩抿了抿嘴唇，明亮的眸子在路燈下閃著光芒。
“算了，沒見過你這麽話多的女人。”他有些洩氣，下一瞬便朝前走去。
安默無奈嘆氣，這也許是她見過最自以為是的小偷。明明是自己犯了錯，還擺出一副大少爺的姿態。
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麽教育的。
想了想，她便將手機放入了口袋，再次轉身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虛驚一場之下，她也沒有吃飯的胃口，更少了去看看唐寧集團的期待。
反正唐家與她母親已經成為陌路人，而她這樣去尋找，反倒是失了尊嚴。
“餵，你等一下。”未料，身後再次響起那個男孩的聲音。
“有事？”她微微側了側身子，顯然已經失了剛才的那份耐心。
“能幫我買個面包麽？”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男孩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安默雙手插在口袋，一步步走向男孩。
“你是孤兒？”她小心問。也只有沒有父母關愛的人，才會因為一個面包而鋌而走險。
“多管閑事，買還是不買？”他卻依然對安默的詢問生出敵意。
安默的腳步頓住了。
也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這個世界上誰都是有故事的，她又何必因為一個面包而強迫讓對方坦誠呢？
似乎是自己矯情了。
她不再多言，掏出錢包，給了男孩幾百塊錢。
“這些錢應該夠買一張回家的車票，如果你爸爸媽媽還在，他們應該在等你。”她說著，將幾張鈔票遞給了男孩。
男孩沒有動，她便將這些錢塞進了他的口袋。
之後她沒有多說，便繼續向酒店走去。
“你東西掉了。”就在這個時候，男孩子從身後追了過來，下一瞬將一張東西遞到了安默手裏。
“謝謝。”她看著這個白色信封，是她大意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這次是出於感謝。
“我姓唐。”男孩說完，便奔跑著消失在暮色中。
她楞了神，姓唐？真巧。她的媽媽也姓唐……
秋風再次吹入安默的領口，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攏自己的衣服。
她在想，這樣的天氣，不知道她的媽媽過得好嗎？沈之承到底將她的媽媽帶到了哪裏？他會虐待她嗎？
“你的東西掉了。”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擡頭，發現面前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
光線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臉，卻清楚的知道他是誰。
是沈之承，她想見卻又恨極了的男人。
只是很快，她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情。
“你好沈先生，請把東西給我。”她想趁著男人沒有看到裏面的內容之前，盡快奪回去。
她可真是大意，不僅將那張她和沈之承的合照夾在錢包裏，更是讓面前的這個男人抓了個正著。
信封裏的照片裏，是她曾經的面孔，所以他看到後會怎麽想？
她雙手緊攥，心跳開始加速。
此刻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了捏信封，他沒有打開，卻也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他挑眉，似是用這種方式向女人宣告他的勝利。
“這是我的隱私。”她著急。這張照片不僅僅是她的隱私，還是她的秘密，她身份的秘密。
“我並沒有說過我要看你信封裏的隱私。”他否認，卻將小小的信封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沈先生，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很沒有紳士風範！”她沒有想到沈之承會變成這樣。
“在戀愛這門學問裏面，紳士常常會敗給流氓。抱歉，我想我並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他倒是會為自己找借口。
沈之承變了，變得不再像原來那麽冰冷，至少對現在的愛麗絲是這樣。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系著更深色系的領帶——這樣的他很不沈之承，從前，他從來都不會選擇黑色以外的西裝的。
所以，他是在為了一個他真正喜歡的女人改變自己，而這個女人，卻不叫安默。
“那沈先生想怎樣？”心有些酸酸的，可是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陪我走走。”他的語氣淡淡，“現在每到晚上，我的視力就不是很好。但是我很想你給我講講D市的楓葉現在變成了什麽顏色。”
他說的很坦誠，甚至像一個暗夜裏獨自舔著傷口的騎士，只是偶爾被人觸及了傷口。
安默退讓了。
因為她知道，讓他看不見，讓他受傷的，不就是她麽？
她恨他帶走了自己的母親，卻也自責將他的眼睛傷害。
“好，那你先把信封給我。”她向他攤手。
“陪我散步後，我一定給你。”求愛中的雄性動物，總能想盡辦法抓住對方的軟肋。
安默的雙拳緊攥，卻也只得同意。
……
皇冠酒店的不遠處正好有一片楓葉大道，此刻暮色越來越沈。
她走在馬路內側，他走在外側。
他無言，她也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一點點傾聽她的腳步聲，而她卻在一步步回避他的心跳。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信封裏的那張照片到底是誰？”男人停下腳步，忽然問她。
憑著手感，任何人都知道這是一張照片。
安默的呼吸急促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他繼續問。
“不是。”
“親人？”他不依不撓。
安默嘆了口氣。
“沈先生，我已經陪你看完楓葉了，我們就在這個路口分別吧。所以，請你把照片給我。”這裏正好是十字路口，她想離開。
“你很怕我？”他笑的很得意。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又笑了，下一秒，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溫柔極了。
“也許我對誰都會嚴厲，但是對你不會。”這句話像是承諾，卻也像是在表白。
可天知道，這些話穿在安默的耳朵裏，卻心有不甘。
不對她愛麗絲嚴厲，那安默算什麽？
“你喜歡我？”
“何止？”他笑著幫她捋了捋頭發。
“那你愛過別人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安默的喉嚨漲得厲害。
沈之承皺了皺眉頭。
“別人……抱歉，我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了，甚至連否定的答案也沒有。
呵，真是一個薄情的男人啊！
她擡頭看著他，卻見此刻的他已經繼續朝著路口走去。
“小心紅燈。”她一把拉住他。“唔~”的一聲，一輛貨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男人的身子後退了幾步，可是下一秒，卻是安默整個人掉入了男人的懷裏。
“謝謝。”他看著她失了焦距。
她卻推開了他。
“其實換誰都一樣。”她辯解。
“是麽？”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深沈，從喉嚨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變得更加性感。
一陣秋風吹來，打在安默身上漸漸吹起了她的長發，很快長發的香味侵入了男人的鼻孔。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香。”他忽的抱住她的小臉，認真地問她。
他的臉和她的臉很近，鼻尖在她的鼻尖蹭了蹭，貪婪地呼吸著她發絲的味道。
不得不承認，當男人這樣好看到極致的面頰觸碰到她的時候，有那麽一秒鐘，她還是心動了。
“唔~”男人竟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的吻住了她。
他的吻很長，她能在這樣的吻中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一樣……
她又推開了他。
因為她知道，他的吻於愛麗絲是愛慕，可是對於安默卻是恥辱。
她的心口酸的厲害，甚至不確定自己下一秒會不會抓著男人衣襟問：沈之承，當年的安默對於你算什麽？甚至把你從火場中救出來也是一文不值麽？
可是她沒有，她跑了……
沈之承沒有想到，這個叫做愛麗絲的女人會跑的這麽快。
好在，她的香味好在……
“沈總。”很快，司機已經趕了過來。
司機給沈之承開了車門，男人便進了車廂。
“沈總，去公司還是去沈宅？”司機看著前方問。
沈之承想了想。
“去公寓。”他淡淡說了幾個字，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去公寓。那個地方，他已經很久沒有去了。
“是。”司機點頭，很快便朝著公寓的方向開去。
……
安默是一路跑回酒店的。
可是直到酒店房間才發現，她居然忘了拿回那張照片。
所以，那張照片一直在沈之承的手上，所以他一定會看，所以……他看到曾經的她和他的合影後，會怎樣？
一整晚時間，安默都僵直地坐在沙發上。知道看到天邊的魚肚白，她才意識到自己必須休息。
可是即便是躺上了床，她依然毫無睡意。
是啊，當然處在極端恐懼下的時候，如果她睡得著，那就意味著她不在意了……
……
而在公寓的沈之承，也幾乎一整晚沒有入睡。
晚上走進車廂的時候，她便打開了信封。
只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信封裏的照片，居然是他和那個叫做安默的女人。而且意外的是，兩個人都在對著鏡頭笑。
他奇怪，難道自己曾經和安默認識嗎？可是為什麽會想不起來？
一整晚的時間，沈之承不斷地抽著煙。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胃都不是很好。
他下意識地走進廚房，想吃一碗軟軟的面條，可是不論他怎麽操作，還是點不開煤氣竈。
很奇怪，今晚他的腦海裏為什麽總是浮現起一個女人給他做面條的情景？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不知道？
無奈，他還是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的他，依然一支一支地抽著香煙。
他會擡眼看著落地玻璃窗外的D市景象，窗外一片霓虹，可是在他眼裏，卻變成了灰色。
直到落地玻璃窗外的天色從黑色變成了白色，沈之承才走入臥室準備睡覺。
他還是睡不著。
因為整個臥室裏，總是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而且這樣的香味和愛麗絲身上的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愛麗絲來過這裏嗎？
……
安默直到六點鐘，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個覺。
七點的時候，她又醒了。
好在她是一個精力充沛的人，加之昨天下午睡眠充足，所以早上她的精神並不差。
除了酒店，她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銀河科技。
現在的她已經不會像原來那樣，為了省幾塊錢而浪費大量的時間坐公交車，更何況，櫻桃那邊每個月還會給她持續的稿費，雖然不多，但是足可以保證她的生活。
銀河科技很近，出租車只做了五分鐘便到了。
安默看了下時間，七點半。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此刻的銀河科技搭訕很安靜。
她看了看手機，按照之前姜源告訴她的辦公地點，然後按下了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她走進電梯。
“姜總？”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姜源，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
電梯剛才是下行的，所以說明姜源比她還要早？
“倒是沒遲到。挺好。”他的語氣很淡，不像是昨天熱情的樣子。
“姜總也挺早的。”她隨意寒暄了一句。
“不早。我一直住在公司。”
“原來是這樣。”
姜源這個人，如果不想聊天的話，幾乎可以瞬間將對話推向尷尬的境地。
安默也不再說話，擡頭看著電梯間數字的跳動。
“馬克大致對我說過你的情況，所以我給你安排的職位是設計五部的經理，有沒有問題？”走到辦公室的姜源早就換了一副老板的姿態。
雖然他依然穿著衛衣，但是他的眉宇間早已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者。
一個能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在短時間內成為業內翹楚的人，本身就是有著不凡的能力。
“沒有問題。”安默就站在姜源的辦公桌面前。
姜源的辦公室不大，甚至沒有沈之承辦公室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處處都顯露著奮鬥者的氣息。
銀河科技和盛世科技不同。
盛世因為有沈氏的支持，所以從一開始就是寬敞的辦公設計。但是銀河不一樣，對於他們而言，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要通過戰場的廝殺才能拿到，所以在各個方面都很節省。
當然，這也註定了銀河集團中具有攻擊性的基因。
姜源點點頭，示意安默坐在自己對面。
“其實銀河原來只有四個產品部，之所以成立產品五部，就是因為你的到來，確切的說，是因為馬克。”
姜源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即便在沒有和安默見面之前，對她多少有些偏見，但是只要程俊堯開口，他一定會給最好的報答。
安默點頭，“謝謝姜總，不過雖然我是馬克引薦的人，但是我現行我會盡快做出成績來。”
姜源對安默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他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繼而望著天花板，有些感嘆道：“我不知道你對國內的手機市場是不是了解，其實我們的市場占有率一直高於盛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半年多前，盛世突然出了一個雙生手機項目。就是因為這個項目，打得我們措不及防。
雙生手機這個項目最聰明的一點就是，用極低的價格占領了青年端口，而這群人才是未來最有潛力的消費者。只要他們雙生手機不出問題，這群巨大的消費者就會成為他們重覆購買的用戶，雙生就相當於盛世科技的一臺印鈔機。
可是我們當時卻一直忽略了這個市場，我們一直對於自己在女性市場上的作為沾沾自私，但是在3C領域，女性市場對於產品的敏銳度完全比不上男性，所以每一次推出新品，其實我們的風險會很高……”
姜源對著天花板說了很多，他的思路很清晰，確實是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的老兵。
安默聽清了姜源說的每一句話。
她沒有說出自己曾經就是雙生手機的發起人和操盤者，因為這會讓她進入尷尬的境地，也無從解釋，自己和沈之承還有程俊堯只見覆雜感情的過往。
職場上，涉及到過多的情感，就會容易停滯不前。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明白姜總的意思，姜總是希望產品五部能夠設計出和雙生相對抗的產品，更加直接的說，就是希望從手上的手裏奪取到青少年市場的用戶，我的理解對麽？”
姜源蹭的一下從椅背上起來。
“還是有兩下子的麽！”因為被猜中了心思，他此刻變得很興奮。
工作是會改變一個人，改變一個人的社交習慣的。
“謝謝誇獎。”
“繼續。”這時的姜源一只手已經支著下巴，進入了沈沈的思考。
“是。我目前的想法是：如果我們現在出一款和雙生相同定位，相同外形，甚至相同宣傳點的手機，那麽不管我們多麽努力，我們都會做的很吃力。
一來，消費者有先入為主的習慣，二來，一千左右的成本就擺在那裏，我們不可能為了討好消費者而做出犧牲利潤甚至讓自己虧損的事情。”手機的成本很大，不僅僅包括制造成本，營銷費用也是一筆很大的支出。加之銀河科技本來就是以敢砸廣告費出名，所以對於制造成本的控制就更加嚴苛。這一點，安默在運營雙生手機的時候，就一清二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和雙生差異定位？”姜源似乎摸透了安默的想法。
“是，我大致的想法是，我們需要出一款價格稍微高於雙生的手機，但是在配置上，要遠遠高於這款，這樣的話，我們的比較優勢就會迅速凸顯出來。當然，這只是我的大致想法，還並沒有做過完整的利潤測算。”她說的很保守，可實則她對每個配件的成本一清二楚。
姜源聽言，沈默了良久，忽的，他看著安默瞇了瞇眼。
“愛麗絲，你原來在手機公司工作過？為什麽馬克沒有跟我提起？”
安默笑笑：“並沒有，我只是比較關註手機市場的新聞罷了。”
“原來是這樣。”他似信非信。
“有問題？”
他看著她，沈迷了幾秒。
“愛麗絲，我想了想，我決定把產品五部的辦公室搬到我旁邊，怎麽樣？”他忽然又變成了一個熱情的大男孩，“我總覺得這個項目咱們有戲。”
安默笑著點點頭：“我也是希望如此。”
……
銀河是一家註重高效的公司，因為公司年輕，所以公司裏面的人際糾葛就很少。
加之公司裏的大部分人員都是年輕人，所以安默的項目推進非常快。
姜源經常會鼓勵安默，即便他說話的時候情緒覆雜：“愛麗絲，我們好好工作，爭取這個項目能過幹過雙生，只要我們能夠打出一個漂亮仗，我想馬克那邊的問題也會順利進展很多。
畢竟資本市場上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的，馬克手中的這個項目做得好，誰都會看好，那麽肯定會有更多的人來幫助他。
而那個起訴馬克的人也會因為受到客戶的施壓，放棄對馬克的起訴。
其實資本市場的圈子很小，說到底，大家都是同一條紐帶上的人。”
安默點點頭：“希望是這樣。”
……
一個月以後，姜源敲開了安默辦公室的門。
“愛麗絲，明天有個行業研討會，咱們一起參加。”不知不覺中，安默和姜源成了無話不談的戰友。
“好的姜總，我會準備好。”
“嗯。”他說著坐到了安默的身邊，認真地看著她的屏幕，也不打擾她。
銀河科技的公司文化就是這樣，工作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忘了性別。
“對了，你整理一些行業數據，我明天上臺講話要用。”他給她布置任務，即便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好。”
“你做好以後給我送過來。”
“好的，一個小時。”
他們成了默契的戰友。安默很賣力，因為她沒有忘記姜源的話，做好了這個項目，希望真的對程俊堯有利。
……
第二天，兩個人參加了行業大會。
今天的姜源早就褪去了平日裏的衛衣，穿上了定制款的西服，不得不承認，換上西服後的他，非常吸引女孩的目光。
輪到姜源發言的時候，偶爾還能引起臺下女孩的尖叫。
安默笑笑，想來這次姜源的桃花運到了。
中途的時候，安默打算上個洗手間。
雖然她會碰到原來在盛世的同事，但是因為她已經換了容顏，他們早已認不出她。
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卻聽一個聲音傳來：“安默……”
回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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